杨一凡目光触及朱婷婷,只见她浑身狼狈不堪,衣衫褴褛,发丝凌乱地披散着,满面尘垢,哪还有当年在学校时那副清纯可人的模样。
睹此情景,杨一凡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涩。
记得高一那年,班主任推行一对一补差计划,全班座位依据成绩两两编排。
如此一来,身为倒数第一的杨一凡,竟与成绩独占鳌头、身兼班长之职且貌若天仙的朱婷婷成了同桌。这组合,在外人眼中,恰似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与不学无术的“癞蛤蟆”。
平日里,杨一凡没少遭受旁人的冷嘲热讽,每当此时,总是朱婷婷见他辩不过众人,主动挺身而出为他解围。而且,只要杨一凡主动请教问题,朱婷婷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般情形,一直延续到高三下学期才告一段落。
也正因如此,杨一凡对这位同桌怀有一种别样的情愫,并非单纯的感激,却也谈不上是男女之爱,或许男人天生就对善解人意的女子颇具好感,更何况朱婷婷还多次在生活上慷慨资助杨一凡,恰似小说中描绘的那般,天生倒霉的小子邂逅了善解人意又心地善良的师姐,只能远远守护,绝不敢有丝毫亵渎之意。
此时,在地下车库的另一隅,刘小凤瑟缩在车底,身子止不住地颤抖。扑面而来的浓烈血腥味,熏得她脑袋发晕。她的四周,横七竖八地散落着无数尸体碎块,鲜血肆意流淌,将地面染得一片殷红。
然而,周围的兽人并未就此罢休,仿佛还沉浸在这场血腥的狂欢中,意犹未尽。其中几只兽人竟开始用人类与哥布林的脑袋堆砌起京观。每一颗头颅上的表情,或是惊恐万状,或是狰狞可怖,无一不是死状惨烈。
刘小凤看着这残忍又带着几分恶趣味的场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好似有千军万马在腹中奔腾。她赶忙用手紧紧捂住嘴巴,生怕一个忍不住,呕吐出声,从而暴露自己的藏身之处。
她扭过头,不敢再看眼前的惨象,可下一秒,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物体滚落的声响。
她满心好奇又夹杂着恐惧,缓缓转过头去,只见一颗女人的头颅咕噜噜地滚了过来。那双眼眸赤红如血,圆睁着,脸上写满了不甘,模样狰狞得令人毛骨悚然。刘小凤起初还在自我安慰,可当她赫然发现,这竟是林大姐的头颅时,
瞬间,两双眼睛对视在了一起。那一刻,仿佛林大姐眼中诉说着不甘与愤怒的目光太过摄人心魄,饶是刘小凤平日里定力非凡,但本质上她终究只是个柔弱女子,如此恐怖的场景,如同一记重锤,瞬间将她的精神防线彻底击垮。
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伴随着尖叫,裙底之下洇出一滩黄色的水迹。
“啊!!!!!!!”
这声尖锐的喊叫,如同在静谧的夜空中炸响的惊雷,瞬间吸引了这辆废车周围兽人的注意。
它们纷纷围拢过来,开始七手八脚地搬移周围的车辆。刘小凤稍稍冷静下来,当她意识到周围的兽人已然发现了自己的藏身之地时,一股绝望的情绪如汹涌的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随着几只兽人加入,最后一辆汽车被轻而易举地从地上抬起,狠狠扔到一旁,露出了下面抱头痛哭的刘小凤。一只兽人高高抬起大脚,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体验踩爆头颅的那种畅快感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呵斥如炸雷般从它身后传来,硬生生打断了它的动作。
“住……住手,留着这个女……女人,用她找到更多。”
戈尔不容置疑的命令声响起,那兽人无奈,只好悻悻地抬起了脚。
刘小凤满脸疑惑地环顾四周,仿佛在怀疑自己为何还能侥幸存活。紧接着,戈尔迈着大步走到刘小凤身前,看着这个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人,它努力挤出一个看似和善,实则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半蹲下身子,伸出手将刘小凤扶起。
戈尔用手指了指远处的黑暗,紧接着嘴里发出一阵咿呀怪叫,那声音简直比夜枭的啼鸣还要难听,随后又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似乎在表达着什么,可惜没人能听懂它的意思。
刘小凤看着眼前这个兽人,不仅没有杀她,还做出这般怪异的举动,心中满是疑惑。但她心里明白,自己的下场恐怕并不会比地上那些碎肉好到哪里去。不
知怎的,她的眼眶中渐渐蓄满了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然而,戈尔看到她脸上的泪水后,却突然兴奋地嚎叫起来,又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通,然后再次伸出手指,指向远处的黑暗。
刘小凤能在这个年纪就跻身公司高层,智商自然不低。她瞬间意识到,这兽人是要她带头朝着黑暗中走去,而且似乎还与她流泪的举动有关。
“难道说,它们是想让我哭着走进黑暗,然后像猎杀猎物一样追杀我?在最后时刻享受一把当猎人的快感?这群丧心病狂的畜生!”
刘小凤咬咬牙,站起身来。周围的兽人见状,竟不敢阻拦,纷纷为她让出一条通道。
但仍有几只兽人蠢蠢欲动,跃跃欲试地想要动手,好在都被戈尔的几名亲信及时拦下,并呵斥了一番。
刘小凤这才发觉,自己的脚上竟然没有鞋子,如此这般,恐怕没跑两步就会被兽人追上。于是,她果断地在周围那令人作呕的碎肉堆里翻找起来。
她强忍着胃里的翻涌,从一只只断脚上寻找着能穿的鞋子。终于,她凑齐了一只黑布板鞋和一只蓝色运动鞋。
刘小凤再次强忍着生理上的极度不适,伸手伸进鞋子里,将其中的碎肉掏了出来,这才勉强把鞋穿上。
刘小凤站在黑洞洞的通道前,活动了一下身体,开始热身。她根本不知道这条通道会通向何方,眼下能做的,唯有拼命跑快一些。
身后的兽人则纷纷抄起兵器,目光灼灼地盯着刘小凤,眼神中满是期待。按照戈尔的说法,只要跟着这个女人,就能找到下一个哥布林的巢穴,这对它们而言,无疑是一笔极为划算的买卖。
在兽人族群中,竭泽而渔向来是大忌,以往在部落捕猎时,碰到体型较小或是怀有身孕的雌性猎物,通常都会选择放生。也正是这种传统思想,促成了戈尔计划的实施,让刘小凤有了一线生机。
但倘若她迟迟找不到哥布林的营地,等待她的必将是被愤怒的兽人撕成碎片。可以说,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运气豪赌。刘小凤深吸一口气,猛地迈开双腿,如离弦之箭般冲进了黑暗之中。兽人士兵们见状,立刻紧随其后,始终与她保持着大约十步的距离。
“这群畜生!老娘初中的时候可是校田径队的,想跟我玩儿长跑?看老娘不把你们拖垮!”
刘小凤一边在心中暗自咒骂,一边加快了步伐,前进的路线也不断变换。后面的兽人虽心中满是怨言,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紧紧跟上。
视线再转回到杨一凡等人这边。在得知朱婷婷知晓出去的路后,杨一凡心中却莫名地有些发虚。他先前那股满腔的热血,此刻已然冷却下来。
细细想来,想要杀光这里所有的哥布林,这想法实在太过天真幼稚。且不说如何悄无声息地解决掉每一辆车上的哥布林,就算真能做到,又如何保证车上的女人不会因为过度恐惧而尖叫,从而引得其他车上的哥布林警觉?
杨一凡原本的计划是,杀光此处的哥布林,解救出所有的女人,毕竟其中肯定会有认识路的,这样便能带领大家走出这个如同迷宫般的地方。但此刻,他觉得仅仅救出朱婷婷便已足够,何必再去冒险多生事端。
杨一凡深知,他们必须尽快撤离,容不得再有丝毫迟疑。他压低声音,向两人解释着自己的计划。朱婷婷听完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算是默认了杨一凡的决策。然而,李玖听后,心中却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正义感驱使他不能如此自私,可理智却又告诉他,杨一凡的做法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他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内心痛苦地挣扎着。
正当三人还在犹豫不决时,外围突然传来哥布林酋长那刺耳的声音。
“哈哈哈,加把劲,争取再多增加一些我族子嗣的数量。”
这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辆车上,
瞬间,不少车辆原本平静的底盘再次剧烈晃动起来,不堪入耳的声音也愈发嘈杂。
三人见状,立刻警觉地低下头。杨一凡小心翼翼地轻轻关上了车门,顺带偷偷瞟了一眼车外,只见一高一矮两只哥布林正沿着每一排车辆之间来回巡视。
“大事不好了!有哥布林来巡查,咱俩快钻回后备箱里,婷婷你快再次躺下,抓着这哥布林的尸体再演一演!”
两人听后,哪敢有丝毫迟疑,立刻按照杨一凡的话行动起来。随着车后座被缓缓拉起,车厢内只剩下躺在车座上的朱婷婷,以及先前那只被砍掉半个脖子的哥布林尸体。
朱婷婷赶忙将这具尸体拉起,压在自己身上,还时不时用双手托起它的头颅和胸口,努力营造出一种上下起伏的假象。
“班长,你快叫啊!稍微演得像一点儿,可千万别露馅了。”
朱婷婷的脸上瞬间泛起一抹绯红,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画面,露出了小女人般的娇羞神态。
可惜,杨一凡和李玖此时并未留意到这些。
杨一凡此刻紧张得不行,一旦被发现,众人可就彻底陷入绝境了。朱婷婷哪有过这种经历,只能听着其他车辆里传来的声音,有样学样地喊叫起来。
但仔细一听,那声音实在相差甚远,破绽百出。
“李玖咱俩也干点儿活,一前一后摇这辆车。”
“OK!”
两人迅速行动起来,车子在他们的推动下,一前一后地剧烈摇晃起来。
再配上朱婷婷那不太像的怪叫声,倒也有了几分以假乱真的样子。
就在这时,哥布林酋长和他的护卫恰好路过这辆车。哥布林酋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直直地看向这辆传出怪叫声音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