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音不理男人的嘲讽，她闭上双眼，拼命诵念光辉神的教义。
但神并未做出回应。
“无趣，那我只好吃掉你咯”
男人舌头伸出口腔，在空中乱舞，一点一点靠近绫音的脸蛋。
....
‘哒哒哒’
枪声传来，男人瞬间丢掉绫音，腾跃躲闪，几个跳跃间就站到了高处的墙体上。
‘吧嗒，吧嗒，吧嗒’
皮鞋跟踩踏水泥地，在巷子中发出脆响的回声，这个脚步自信且毫不犹豫。
‘吧嗒’
脚步停下，来者站定，男人于墙上俯视，他细眯双眼。
“你是谁？”
绫音也在这时睁开眼睛，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看见了来人。
他身披黑色大衣，内里一件敞开领口的红色衬衫，颈挂项链，嘴里叼着一只香烟，身后背负一柄十字长剑，踏着长筒皮靴，手中两把微型冲锋枪。
头发很长，垂至耳下，额间也被挡住，看不清眼睛，左耳垂嵌有黄金耳钉。
这人并不搭话，只是举起冲锋枪，哒哒哒朝杀害惠子的凶手射击。
那个凶手在高空左闪右躲，借着小巷的墙体来回腾跃，猩红双眼弥散的凶光，在高速移动下将其身形也染成红色。
枪械发出的轰鸣与子弹击打在墙面的声响，合成一曲节奏明快的交响乐。
可惜，没有一颗子弹打中凶手。
绫音看到这一幕心里满是担忧。
惠子已经死去，自己的神咒无法击中敌人，而警察的电话也许拨通了，但是她没来得及报告，想必现在早已被挂断。
眼下这个男人的枪打不中那个凶手，既然如此，不如快走，生命不能被浪费在这里！
“你....你快走吧！快去报警！如果可以....请到神学院告知神官，有两个预备神官被人所害！”
绫音体内涌起力量，缓缓站起身。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生命再次从自己面前消逝！
“我来帮你掩护，你快走！”
她举起没有受伤的手臂，带着决意高声吟唱出神咒。
【聆听光辉神的指引，于漆黑的路途上照耀出灿..........】
打光子弹的男人诧异的看了眼少女，接着扔掉冲锋枪，吐出香烟，伸手拔起背负的十字长剑。
“你....还是先歇歇吧。”
“诶？”
绫音愣住，但是一眨眼，这个男人就从她视野里凭空消失，接着一声剑鸣从空中响起。
绫音抬头看向空中，似烟花炸开，一团血雾突兀出现。
“下...下雨了？”
她愣怔看着空中的雨滴，喃喃自语。
‘吧嗒，吧嗒，吧嗒’
持剑者走到绫音面前。
他刚打完一场仗，或者说他刚虐杀了一个吃人的怪物，但身上却没有任何污渍，轻松得就像拍了拍肩上的灰尘。
绫音鼓足的勇气，随着凶手的死去而消散，她腿软了，就要跌倒。
一只大手伸过来，揽住绫音的腰。
如此近的距离，她看清了对方的双眼，那是一对没有丝毫情感的黄金竖瞳，绫音心里颤动，但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害怕的神色。
她忍着伤口处的痛苦和余惊，出声道谢并询问对方的身份。
“谢谢你救了我....请问..请问你是..？”
他回答了。
“专杀怪物之人，空。”
‘专杀怪物之人？’
‘空？’
绫音盯着空的黄金竖瞳，按照平时她肯定早就尖叫出声，但现在却没有丝毫这样的念头。
即使是再可怕的眼睛，但他的主人刚刚救下了自己，不是吗？
“谢谢你，空...”
嗯？她的眼睛里没有对我的恐惧...
“你能给自己治疗吗？”
空迟疑了下，没有直接把少女放开而是又问了一句。
他的话让绫音回想起肩窝的伤口，也回想起地上已经失去生命的惠子。
惠子....
绫音眼中蓄满了泪水的堤坝，终于在此刻崩塌，她在疼痛中紧紧抓住空的衬衫，哀哭出声。
空任由眼前这个神官少女将泪水撒在他的衣领。
“唔....唔...呜呜呜....咯..呃...”
良久，绫音的泪水哭干，只剩下不断地哽咽。
她颇为抱歉的看着被泪水浸湿的红色衬衫，细若蚊吟的向空道歉。
“对...对不起，把你的衬....”
“不用。”
空直接打断她的话。
“悲伤的时候就要哭出来，闷在心里只会越来越糟糕。”
与他黄金瞳中的无情不同，空从嘴里吐出的词句异常温柔。
这温柔醇厚的嗓音带给绫音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你还能用神术治疗自己吗？”
空再次询问。
“可..可以，那个女人...还有个女孩子，她需要医生。”
绫音突然想起了那个被惠子救下的女孩，她的伤口虽然被修复，但是还需要送去医院输血。
“死了”
空的回答很短。
绫音突然呆愣：“死...死了..？”
这算什么？
赔上惠子性命去拯救的女孩，居然死掉了？
那我们刚才是在做什么？
我们刚才只是可笑的自不量力吗？
绫音脸色一下子惨白，似乎受伤和惠子的死，都没有那个被救治的女人却死去了这个结果对她的打击重大。
“你们...，嗯，非常勇敢，尽到了身为神官的职责。”
空注意到少女的脸色，他想了想，再度开口。
“只不过很多时候，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先治疗自己，警察马上会过来洗地的。”
空把绫音放在墙边，等着她使用神术。
绫音瘫坐下来，凝视着惠子胸膛上狰狞的伤口。
本来就只是个见义勇为......
为什么惠子转眼死在眼前了？那个被救的女孩也没能挺过来？只剩下我还活着吗？
这是在做梦吗？
但相较之下肩膀的阵阵抽痛，失禁后裤裆的凉意，眼前的尸体，都在告诉绫音。
这些事实远比她的不相信来得确切得多。
脑子中开始闪过十八年来惠子与自己所经历的全部片段。
唯一的好朋友，陪伴自己长大的好朋友。
就这样躺在冷冰冰的地上。
空看她迟迟没有动作，于是蹲在她身边，那双黄金瞳凝视着她又开始流泪的眼睛。
“你....神庙没有教过这些知识吗？”
“什..么....知识？”
“就...就是怪物..”
“没..没有的”
“那好吧....”
“这个世界有很多怪物，嗯.....这个是东京最近才开始泛滥的一种，被叫做吸血鬼？....或者是噬种？”
“怎么样称呼都行，反正......最近这些家伙很多，它们和其他怪物一样，.....嗯....都是在晚上出行然后.....”
空说完这句话，竟然鬼使神差的探手抹去绫音眼角的泪水。
绫音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而空本人也是如此。
该死，我怎么回事...是因为她不怕我的眼睛吗？
咳..空咳嗽一声收回手。
“别..哭了，你的伙伴也不会想看见你哭泣的。”
他说完这句后站了起来。
“我得走了，警察要有一会才到，你要在这里等还是跟我一起走？”
绫音用完好的手臂扶住墙壁，她尽可能往抖动的膝盖中灌注气力。
她站起身，不再流泪。
“我..跟你走。”
“你知道这些怪物在哪对吧？”
绫音哽咽下一口唾沫，紧接着又说出一句话。
“你能带我找到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