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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黎镇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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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狂澜
    严百炼只是扛了一击,就感觉双臂酥麻,他强吸一口气,压下自己身上的痛楚,一把拉起绝眉。



    “所有地阶以下的狩魔人,马上撤回离烬城!”严百炼大吼,那些赢破带来用作充人数当证人的狩魔人们纷纷回过神开始逃窜,狂也没有追逐,在他看来,那些蝼蚁根本没有斩开的价值。



    白清浊全力操作妖傀掩护,手中的长弓不断射出利箭,而赢破则果断地掏出信号弹,红色的烟花在空中绽开久久不散,红色意为古魔出现,已经十余年没人用过这个颜色的信号弹了。



    在古魔现身的一瞬间,本在彼此厮杀的他们瞬间站在了同一战线。严百炼心想,不管赢破背后是什么势力,他到底还是对抗妖魔的,



    只靠他们自己能击败古魔吗?在场三个天阶狩魔人,加上严百炼一个地阶与天赋卓绝的宋青鲤,但绝眉早已受伤,赢破与白清浊彼此并不信任。援军会来吗?前提是他们能不能挺到那个时候。对方是天灾等级的古魔,赢破曾经试想过,倘若自己当初和许青山一起并肩迎战云泥,会不会结果不同?而现在,与云泥同等级的敌人就在眼前。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兴奋。



    “他的目标是小烛。”绝眉对严百炼道。



    严百炼皱眉,妖魔要她要做什么?



    这里面的疑问太多了,严百炼用眼神示意,让正要过来助阵的宋青鲤赶快带着那名叫小烛的少女走。



    宋青鲤愣了下,隔着整个战场,她摇头想拒绝,但严百炼的眼神如此坚决。



    宋青鲤一咬银牙,她催马冲向骆驼上的小烛,在后者的尖叫中将之掳到马背上狂奔而去。



    狂转头看到这一幕,他欲振翅飞起,可赢破的身体高速旋转,双刀轮番劈了下来。狂举剑接住,宽阔的剑身嗡鸣不止,这斩击的威力不俗,狂登时眼前一亮。



    而他身后,妖傀已经接近,力道磅礴的一拳打向狂的后脑,狂一脚将其踹飞,下一刻严百炼的倾城挥出,凄厉的弧线斩向狂腰间,狂手中的巨剑旋转,卸去赢破斩击力道的同时,竖起的剑身挡住了严百炼的拦腰横斩。



    接着,绝眉的链刃笔直刺向狂的心脏。



    四人瞬间达成了默契,如今全力一搏才有生机。这一轮速攻,他们彼此的配合完美无间,仿佛并肩作战多年的同一小队成员。



    刀光剑影,肉眼难以捕捉的攻防交替开始。



    那柄古朴的巨剑每一次斩击都震裂大地,而后从地上凭空暴起岩浆。严百炼并非第一次面对试用兵刃的妖魔,但眼前的狂还是颠覆了他的认知。对方并非是单纯依赖身体能力的妖魔,其剑术也超凡绝伦。



    赢破与绝眉主攻,正面与之硬碰,双刀每一次与巨剑相接,都会发生暴鸣。严百炼也不知赢破那两柄刀能否撑住,在他记忆里,赢破并没有一般刀客对自己刀的感情,他常常换兵刃。



    绝眉的链刃卷起如风暴,他的攻击可近可远。



    白清浊操控妖傀从侧面进攻,而严百炼则主防。他最擅长的便是围城这一招防御之刀。每当赢破或绝眉要被反击,严百炼便挡上前去。每次扛住狂的剑刃,他感到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在悲鸣。



    那柄巨剑与其说是斩下,不如说是砸下来的。



    而狂似乎还未使出全力,他的剑威力还在攀升,每一次的反击都如此恐怖。四人配合打出密集的攻势,以此来限制狂的出手。



    这历经沧桑的古战场,再次见证此时此刻的战斗。伫立在石地上的无数断剑纷纷化为尘埃。



    赢破的刀刃率先触及了狂,他一刀斩破了狂灰白色的胸膛,紫色的血线绽开。而绝眉的链刃也挑伤了狂握剑的手臂。



    可风中传来狂的大笑,他是如此愉悦地享受这场战斗。狂受伤之后,剑势不弱反增。



    直到妖傀被那柄巨剑斩断一条手臂时,战局开始变化了。狂的黑色巨剑经过战斗,似乎剑身在不断升温,而现在已经是炽热的金色,似乎有岩浆在剑身上流淌。



    严百炼,赢破已经身上多处受创,那伤口被剑刃伤到,又转瞬被高温所烧焦,空气中弥漫焦糊味,而绝眉更是伤上加伤。



    战局顷刻间被扭转,随着时间推移,他们气力不继,而狂则越战越强。



    赢破已经感受到自己与古魔之间的差距,号称天灾的古魔的确危险之极,他当下还非敌手。但尽管如此,对他来说并非是刀刃无法企及的对手。他还有底牌未用,当下先撤退。他心中开始拟定战略。



    “六年前,你是否曾经毁灭过边境的一个小村子?”白清浊忽然向狂发问。



    严百炼看向身后的白清浊,她眼睛通红,自己是知道的,白清浊的故乡是边境的一个小村庄。她是一个普通猎户的女儿,小时候常常会到村外的山坡间玩耍,可当她某天玩累睡着,等醒的时候天色已暗。



    她看到了此生最难忘的景象。



    村庄的方向在寂静的夜色中是明亮的,她站在山坡上望见,从小长大的村庄化为火海,父母与熟悉的人们成了火焰中的尸骸,残缺不全的焦尸跪倒在灰烬里。



    她一夜间失去了所有,作为惨案中的唯一幸存者,她被收入了镇魔司学院。但因资质有限,她宁愿冒着巨大的危险接受身体改造,就是为了找那头毁灭村子的妖魔复仇。



    白清浊与严百炼在这一点上如此相似,但严百炼好歹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而她,连复仇的对象都没有,但她这些年还是找到了蛛丝马迹。



    她已被毁灭的村子里有巨大的剑痕,还有那仿佛被炙烤过的大地。



    但关于那头妖魔,身为天阶狩魔人的她也只能知道那是头古魔。



    如今,答案就在眼前了。



    狂发出疑惑的声音:“村子?哪个村子?”



    他将巨剑扛在肩上,铁面之后仿佛在思索:“吾毁灭过的地方太多,记不清了。”



    白清浊低着头,她的肩膀在颤抖。这些年来,她始终忘不了燃烧的故乡,那一幕仿佛梦魇牢牢刻在她的灵魂深处。



    可罪魁祸首竟然已经不记得了。



    “我爹,他总是会把打来的猎物分给其它人,我娘,她的针线活很好。村口的鲁大哥暗恋村尾的姚姐姐,村长是个古板但是善良的老爷爷。”白清浊喃喃着,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怒视着狂。



    “无需多言,吾的记忆里没有弱者存在的价值。”狂不屑道。



    “弱者?”白清浊难以置信。



    “生命本就是一场筛选,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狂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去,死!”白清浊一字一顿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