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的刀、真的。。。好重,你走得、走得。。。太快了。”布衣少年说话上气不接下气。他背着岳卿的大刀破岳,这把没有刀鞘的大刀,刀的刃口有着锯齿般的纹路。
“阿鲤。”岳卿看到一身红衣的宋青鲤,不由得喜上眉梢。“好久不见,你当真越发漂亮了。”
宋青鲤直接忽略了对方的那句何时成亲的问题,她摆摆手:“别叫得那么亲热!你把这头熊扛上来做什么?”。
岳卿看宋青鲤满脸不悦,刚才显然大堂正在争论不休,气氛很是不对。但他毫不在意,只看着宋青鲤笑笑。
“好久没见了,这是送你的见面礼。”岳卿扫了一眼众人,“刚好大伙都在这里,今晚大家一起把这只熊分了吃。”
“如果现在谁想要玩玩,我可以陪他。”岳卿让背刀的少年到自己身边,他单手就拿起来那把沉重的锯子一般的大刀。
杨幕柳道:“当年老宋以武击败众山头领,莽山为诸山之首。如今老宋没露面,让宋丫头出来见咱们,意思很明显,他有意退下来。以我看,今年昭武大会还是老规矩吧。”
宋青鲤听了这番话,心说多少争取了一个月时间,这时却听到魏苍柏发出了低哑的笑声。
“魏老,有什么好笑的?”骆北心下有些不悦,但用词还是恭敬。
“岁月不待人啊!”
大厅里,他苍老低哑的声音回响。
“关于宋小姐刚才那番话,老夫不认可!。”
“我们是匪!凡能坐到我们现在位置的,手上都沾过多少血?算计过多少人?靠着狠劲,豁出命打拼到现在。我们不是兵,就算战斗得再勇猛也不会有人给我们荣耀。而我们中大多也都是孑然一身,不像寻常百姓一般有家人有牵挂。身后只有自己的一票兄弟,今天还在大口的喝酒吃肉,可能明天就会被官府缉拿,在闹市斩首示众。”魏苍柏枯树一样的脸庞,绽开一抹苦笑,他摇摇头。
“说到底,在座的诸位都是朝不保夕的人,打打杀杀那么多次,也许其中哪一次就这么死了。大家都是靠自己拼命努力活到现在的,都是靠自己。为什么山主要被叫做当家?因为他身后跟着一群和他一样,朝不保夕的人。不像军队有军纪,其实山寨就像一个大家一样。当家的身后的那些人都是因为从心底相信他,想要跟随他。是因为觉得,跟着他就能活下去,过得好。”
他忽然如同雄狮那样咆哮起来:“在宋思危统领北方的接近十五年时间里,七大山头早已没了自由。对于他的尽心竭力,老夫无话可说。但老夫以为,他尽心给的,未必就是我们真的想要的。昭武大会是宋思危立的规矩,当初咱们也认了。但这次昭武老夫也要争一争,争的就是莽山划道的权力。老夫这话放在这里,宋家称霸了幽州这么多年,也该挪一挪屁股了!”
他一番话说完,就连赵恒与叶萧素都被震住,显然他们事先也不知魏苍柏的意图。
宋青鲤有些骇然,她当然知道他们是来联合发难的,可这次为何魏苍柏如此有底气?对方对着自己说话,可其实也是喊话给爹听,就因为他得知爹病了吗?他凭何有恃无恐?
骆北看着都归于沉默的头领们,知道刚才魏苍柏的一席话已是彻底摊牌,如果这时候宋大当家还不露面,就是彻底告诉他们,现在大当家出了问题,莽山正在动荡之中。
他心里不免有些着急,但他转头看到宋青鲤的侧脸,就觉得自己果真是想多了。
就恍如昔日看到她的父亲一般的眼神,那么坚定。
她扫视在场的所有人,目光如刀。
“家父曾说,他的心愿,是让山头四周生活的百姓生活的更好,甚至让整个北方,让更多的人,过上好的生活。”宋青鲤嘴角勾起淡淡的笑。“那年我九岁,家父第一次和我说起他的宏愿。他说,权贵视国民为肉糜,食之饱其腹。如果每个人都只想着自己,那这个国家就会败亡。可说到底,受苦的还是百姓。皮已不复,毛将焉存?”
“诸位身为匪寇,大多都是身不由己,但我们总是有的选择的。放手烧杀抢掠很容易,但是盗亦有道却很难。诸位难道不肯问一问自己的心吗?”
长久的沉默。
宋青鲤看向大厅里的所有人,看到的每一个人的目光里,所包含的神情都不一样。
有悲伤,有黯然,有挣扎,有坚决。
“宋小姐不必再说了。”长久的寂静后,魏苍柏抱拳打破了沉默。“老夫这一步是无论如何不会让的。众山头需要一个新的领袖管理,老夫愿担此重任。”
赵恒与叶萧素明显也站在他那一边。
“这就是你们的目的?”宋青鲤摇头,她还是太天真了,妄想以道理说服他们,归根结底,还是拳头底下出道理。
“那便战吧!”宋青鲤起身,实际上她的耐心早已用尽。
严百炼心说,好戏来了。
未想到宋青鲤遥遥看着自己笑了下,严百炼感到大事不妙,只见宋青鲤话锋一转。
“我近日新收服了个奴才,既然诸位都对自己的武力如此有信心,又何必等昭武?倘若你们连我手底下的奴才都赢不了,岂不是贻笑大方?”
严百炼感觉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
“我的那名奴才就站在那里,有什么要求等赢过他再来和我讲。”随着她手指的方向,所有人看向正想开溜的严百炼。
严百炼只感到头皮发麻,他想否认,却遥遥看见宋青鲤用手指比在心口,对方用嘴型说道:“妖心在我手上。”
他被要挟了!
严百炼与众头领面面相觑,在众人眼中,只看到他面色如猪肝,难看至极。
严百炼万万没想到自己被宋青鲤摆了一道,其人远比自己想得狡猾。想必她在听到几大山头来的一瞬间,就想好把自己架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