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山之主宋思危年轻时被称为如龙公子,一是宋思危的枪法如龙,二是,道上传言,宋思危他是名门之后,字画有大家之风,且精通音律,这足以侧面表明他贵公子的身份,不同于传统土匪一众泥腿子。是故他一出道,就成了幽州所有土匪的偶像。
其独女宋青鲤没有遗传到一丝半点的文艺细胞,却在容貌和枪术天赋上青出于蓝。她十三岁时,容貌已经闻名幽州各大山头。比她的容貌更出名的是这位大小姐的脾气,可以说是性如烈火。而她也确实是枪术上的天才,十二岁第一次下山劫道。每次劫道的时候一定冲在第一个,长枪舞动时宛如千树梨花盛开。
严百炼,就是落在了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奇女子手里。他身上被捆着麻绳,站在问心堂中接受众人的注目礼。
问心堂是莽山议事的地方,也是招待其他山头首领的大堂。但这里却不像人们普遍想象的那样,充满草莽气息。这里反而显得格外的清幽。简单的布置,议事的长桌上摆着些花花草草。大堂门口的牌匾上是宋思危亲手写得墨意凛然的三个大字,问心堂。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人生在世,常常遇到这样那样的事,总会迷失自己,在迷失自己时候,要扣扣自己的心门,问一问自己的初心,取名叫问心。
此刻问心堂站满了彪悍的男人,这些人长相就很粗旷,很符合严百炼对于山匪的想象。他正在努力说服这些草莽相信自己,没成想首先要解释的,是自己真的不是恶贯满盈的苏大胡子。
结果遭俘虏的马快队长被押了上来。“我们就是为了追捕淫贼才到了莽山地界,此人恶贯满盈!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你看看是他吗?”一个身材魁梧,双鬓雪白,五官硬朗的大叔指着严百炼对马快队长道。
马快队长盯着严百炼瞧了瞧道:“身形瞧着有点像,但长得又不像,他没胡子啊!”
严百炼为之哑然,镇魔司为了逼真,让自己扮作逃犯苏大胡子,还安排了一队马快追捕自己,谁知道这队马快刚踏入莽山地界就都被拿下了。
宋青鲤坐在大堂主位上,把玩着严百炼的刀,也没说话,想看看严百炼怎么说。
“你只用说是,或者不是!”魁梧大叔语气强硬地对马快队长说。
马快队长哭丧着脸,又上下打量严百炼的穿着,对着画像瞧了半天道:“就是他!这厮把胡子剃了,我还怕冤枉了好人!”
魁梧大叔对宋青鲤拱手道:“小姐,这家伙是个淫贼,专门糟蹋良家女子,我们若不狠狠惩戒,旁人还以为咱们莽山是什么藏污纳垢的地方。”
“我他娘的真不是苏大胡子!”严百炼欲哭无泪,谁能想到一天前,他还努力将自己扮作苏大胡子,生怕别人觉得不像呢?
“苏大胡子早就在一月前被缉拿了,所以我才扮成他!我的真名叫严百炼,是来解决你们莽山出没的妖魔,我真不是淫贼!”严百炼几乎要呼天抢地,表示自己的清白。
奈何他被捆成了粽子,四周这些土匪满脸不信。
首先不相信他不是淫贼,其次不相信莽山这段时间的命案都是妖魔所致。
“这世上哪有什么妖魔?”草莽们纷纷出声。
宋青鲤抬眼看着严百炼,这可疑的家伙坚称近几月来,莽山山下十几个百姓和路过的旅人遇害,是妖魔作祟。
“骆北,淫贼在莽山该被处什么刑?”宋青鲤问向旁边站立在一旁的俊秀青年道。
“回小姐的话,应当处以宫刑。”骆北恭敬地回答。
“何伯,你觉得呢?”宋青鲤问魁梧大叔道。
何伯是莽山上的二当家,早些年追随父亲宋思危在莽山落草,即便是宋青鲤,也对其十分尊重,当成长辈看待。而骆北则小时候就到了莽山,作为宋青鲤的侍从,后来凭着自己的努力当上了莽山的三当家。
“以老夫看,这厮干了一辈子坏事,不但要除以宫刑,还要挑断手筋脚筋,以防他继续作恶!”
严百炼听到这话先是一愣,有些难以置信,怎地自己好端端地就要被阉了,还要斩断手筋脚筋。
四周的壮汉们纷纷叫嚷起来,要把严百炼先阉了再说,免得他再祸祸良家妇女。
严百炼自觉自己还是童贞,怎么就祸害良家女子了?而且看样子这些人真的做的出来!他登时就急了,急中生智道:“你们发现的尸体,应该心脏都被掏出来了!是不是?”
宋青鲤闻言眉头皱起,那些遇害者尸体上的痕迹,消息都被好好封锁了才是。
就在前些日子,山上派遣了几个兄弟夜里在山下好好巡查。但是有三个兄弟失踪了,再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的身体倒在莽山的山涧中,身上有野兽撕咬的伤痕,而胸口都留下了一个血洞,胸腔里的血脏被掏了出来。
他们的死法和前十几个人死法一模一样,山下的百姓,甚至山上的一些兄弟中。都开始传言是什么山鬼作祟。一档子事接一档子事,宋青鲤有些心力交瘁。
于是,她这几天夜里就亲自下山带队巡查。
严百炼还在继续道:“尸体上的痕迹并非山中大虫,豺狼虎豹没有杀人只吃心脏的!但要说是人,尸体上的伤痕绝对看上去像是体型庞大的野兽才能造成的!”
他的描述,就仿佛亲眼见过那些死者一般。
宋青鲤竖掌,大堂里安静下来。
“继续说下去。”
有戏!严百炼深知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事关自己能不能保持身体的完整,于是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
“妖魔是人化为的,他们必须要食用人心。平时他们都可以化成人的模样到处走,就和你我一样。但是他们还可以化魔,每一个妖魔化魔的样子都不一样。他们和任何你见过的动物都不一样,可能长着猫的身体,却长着鹰的翅膀,蝎子的尾巴,牛或者鹿的角。一样的是,他们杀人全都易如反掌。”
“我知道我讲的这些可能匪夷所思,但这就是事实,各位好汉都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但什么时候看过尸体那种奇怪的伤口?”严百炼话里捧着这些绿林好汉,若论圆滑,镇魔司还没几个人比得上自己。
妖魔一般在暗处潜伏,要成功觅得妖魔的踪迹,首先要获取当地人士的信赖与帮助!严百炼以前不是没有到过偏远的村庄或者古板的寺庙,这时候嘴可比刀有用!
“妖魔?完全不晓得你说的妖魔是何物。老头子在这世上活了将近五十载了,还从未听过这种东西。”一个穿着满身补丁衣服,头发蓬着乱七八糟,长得黑瘦的老头子说道。那是山上的大夫易空,也是最早和宋思危一起,从南方来到莽山的。。
“你要怎么证明你话的真假?”何伯出声了,也问出了大家的心声,众人安静下来等他的回答。
严百炼沉默了几秒,发现似乎妖魔本尊不现身,自己还真不好证明自己的说法。
“老夫追随当家,无论是战场,还是现在这北方的绿林中。生死之间数次,从来只看见人杀人,可活了这么一把年纪,还从未听过妖魔杀人这种无稽之谈。你这厮的身份都还没确定,让人难以相信!”何伯道。
“这位兄弟,你有办法证明吗?”骆北道。
显然骆北比起其它凶神恶煞的,要好说话一点。
“叫我小严就好!”严百炼露出谄媚讨好的笑容。“容我想想哈!”
骆北:“。。。。。。”
骆北一直都在观察这个叫做严百炼的人,觉得他确实不太像传闻中的苏大胡子,而且说话逻辑清晰,他感到此人并不简单,只是他口中说的一切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法子确实是有,但怕你们被吓到!”严百炼犹豫片刻后终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