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新的黑夜来临。我抬头看它时,觉得它沉甸甸地压在这座城市上空。街边的小饭馆里,昏黄的灯光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给这小小的空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来来来,喝着喝着……”坐在我对面的尤志怪,脸上挂着一抹神秘兮兮的笑。跟这老兄做同事这么多年,还从没和他正儿八经喝过酒呢。今晚这一喝,好家伙,才发现他酒量深不可测,就跟那深不见底的黑洞似的,啥酒都能往里装。
在他那连哄带逗的话术攻击下,两位大爷像是被施了咒,纷纷开启“酒后真言大揭秘”模式。
“小伙子,还有这位姑娘,”赵大爷一身潮服,在这暗淡的灯光下,竟有点像从异世界穿越而来的神秘人,“我在社区报纸上瞅见过你们写的新闻稿子,真厉害呐!天天在咱这大型社区里挖素材,给咱老百姓看,我可支持你们了。我去年刚退休,本想着能享享清福,结果呢,我家那口子,更年期就像个甩不掉的小恶魔,到现在还没结束,天天在家对着我念紧箍咒,瞅我哪哪都不顺眼,我……我……”说着,赵大爷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动作熟练地抿了一口小白酒,那模样,仿佛这酒就是他对抗唠叨的秘密武器。
“老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呐。”杨师傅长叹一声,声音里透着股沧桑,像是从岁月的深渊里飘出来的,“你再熬个几年,她就不念叨了。你看看我,现在想找个人念叨我都没机会喽。我那老伴儿,更年期没更过去,突然心脏病发作,走的时候连句遗言都没留下。她自己去旅行,半道上就……当时警察给我打电话,我这脑袋瓜子到现在还嗡嗡响呢。这人呐,坚强的时候像座山,脆弱的时候,就跟张薄纸似的,一捅就破……”说着说着,杨师傅也被赵大爷的悲伤情绪传染,眼眶泛红,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这话怎么说的呢?”尤志怪突然插了一嘴,脸上还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俩讲的,咋跟早上的重大新闻似的,咋还哭上了呢?要说哭,也该我哭啊。你们瞅瞅,我都老大不小了,到现在还没个女朋友呢!”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抹了抹眼睛,那演技,不去拿奥斯卡小金人都可惜了。
两位老大爷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同时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尤志怪,然后异口同声地说:“别哭,小伙子,你想找啥样的,跟大爷说,保证给你介绍到位!”
我看着这三位,一个比一个离谱,忍不住假装生气地吐槽:“你们这三位,真是喝点酒,就满嘴跑火车,天上一脚,地下一脚的……”心里想着,这离我们要写新闻稿子的事儿,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真不知道该说啥好。
“嗨,你瞧瞧,正事都忘了。”尤志怪反应倒快,立马把话题拉了回来,“大爷,今天早上的事情,你二位详细地给我们介绍一下。”说着,他顺手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那动作,就像个准备揭开惊天秘密的特工。
就在这时,饭馆外突然刮起一阵怪风,吹得窗户“哐哐”直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拼命拍打着,想要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