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风又交代了墨焱几句,还塞给他一包东西,而后就消失在了树林里面,只剩下墨焱和风吟两个人留在原地。
“他刚才跟你说了什么?”风吟很好奇他俩最后又悄悄的说了什么事情。
“你没偷听?”
“我这个人很有素质的,从来不偷听人家说话的好吧。”
“那刚才谁在那儿站了那么久都不出声?”
“我那不是等你吗,我是担心你才来的好吧,你仇人这么多,万一出来了遇到杀手怎么办?”
说到仇人,墨焱心里对赵炎烽的恨又多了一些,乌黑的双眸闪烁着复仇的火焰,剧烈的情绪波动使得他体内的内力开始翻滚,熟悉的疼痛感袭来,让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别想了,想多了对身体不好,你看你脸都白了。”就在这时,风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让他从恨意中清醒了过来。
“他杀了我的父亲,我怎么能不想。”
“墨焱,不要让仇恨蒙蔽住你的双眼,赵炎烽他不值得的。”
“你是想让我放弃报仇?”
“当然不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要报仇我自然没有意见,你就算杀一百个赵炎烽也不要紧,但是你要记住,你可以为了报仇做一些事情,但你不能只为了报仇做事,如果你的人生中只剩下报仇两个字了,那你这个人便会沦为报仇的工具,做仇恨的傀儡是件很痛苦的事,生命很长,世界也很灿烂,仇恨并不是你生命中的全部,我希望你能在报仇之余多看看外面的世界,这样你会快乐很多。”
“可那是我的父亲,我从小便和父亲相依为命,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现在他奸人所害,你让我如何去想别的东西,我现在只想报仇。”
“所以我并没有阻止你报仇啊,甚至我还可以帮你,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被仇恨给困住了,那样你会活得很不开心,而且我相信就算是你父亲在这里,也会觉得比起报仇,你今后好好生活才是最重要的,没有父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一辈子活在仇恨里面的。”
“你说的到底轻巧,你又没有身负血海深仇。”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呢?”
“墨焱一愣,他看着风吟的眼睛,竟然觉得她好像真的没有在撒谎。”
“你。。。。。。。”
“人活着总是要背负一些东西的,这但是不管背负着什么,都要学会坚持本心,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其他的什么人,懂吗?”
“可是,我真的可以做到?”人真的可以抛开那些复杂的情绪,只做自己吗?
“当然,我相信你可以。”风吟明白被仇恨困住的滋味,她不希望墨焱也变成仇恨的傀儡。
越是临近景城,来往的人就越多,大部分都是去参加天下英雄宴的,等到了地方四人与送镖队伍分开,随便找了家客栈进去,都能听到大家在讨论英雄宴的事情。
“听说这次飞云堡的堡主都来了。”
“飞云堡向来跟朝廷交好,固安王设宴,方堡主前来赴宴也是很正常的吧。”
“那不是王爷这次还邀请了万剑山庄吗,江湖上谁不知道万剑山庄和飞云堡有仇,在加上楚敬之那件事情,两个门派现在已经是不死不休的状态了,这回要是撞在一起那可有的看咯。”
“轻点儿,人家现在可是鲲鹏剑主,刚入了人玄仙境的高手,你也不怕被人听到。”
“不会吧,人家大门派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小客栈。”
“谁知道呢?还是小心点好。”
“吃你的饭,伸个脑袋听什么呢?跟个乌龟似的。”风吟用筷子敲了一下,这小孩儿怎么什么都好奇?
“你们说他们刚才提到的楚敬之是谁?”洛尧摸摸被打疼的地方,好奇极了,他把头伸回来放低了声音问道。
“好好说话,装什么深沉。”见他这幅样子,风吟没忍住又敲了一下。
“。。。。。。你干嘛老敲我。”洛尧捂着被敲的地方,为什么每次都敲这里?
“我是让你好好说话,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说话畏畏缩缩的。”
“那不是怕被人家听到吗?咱们背后掰扯人家也不好吧。”
“你就不能不说?而且以他们的修为,就算说的再轻人家也听的到。”
“好像是哦,那他们说的那些是什么?万剑山庄和飞云堡我知道,他们之间有仇吗?”万剑山庄和飞云堡都是如今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门派,万剑山庄以铸剑闻名,如今江湖中的名剑大半出自万剑山庄的铸剑师之手,而飞云堡虽然没有前者底蕴那么深厚,但两位堡主都是一等一的炼器高手,并与朝廷有合作,所以这几年飞云堡在江湖上也是声名鹊起,地位非凡。
“飞云堡如今的两位堡主,当年都是万剑山庄的弟子,只是万剑山庄只铸剑,而这两位堡主却更精于火器和其他机关暗器的炼制,所以两人便叛庄而出,成立了如今的飞云堡,现在飞云堡在江湖上名声大振,万剑山庄自然是不高兴的。”
“原来是这样,那楚敬之是?”
“楚敬之是新的鲲鹏剑主。”
“鲲鹏剑?是那个天下名剑榜排名第六的鲲鹏剑吗?”
“对,鲲鹏剑是万剑山庄第一任庄主所铸,这些年一直放在庄内没有找到合适的剑主,而楚敬之刚入了万剑山庄就得到了鲲鹏剑的认可,境界也是一跃千里,现在好像已经进了玄仙境了吧。”
“好厉害,那刚才他们说的那件事又是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楚敬之入万剑山庄之前其实是飞云堡的外门弟子,本来两家就是世仇,现在又被抢了徒弟,江湖上都说,楚敬之叛主,万剑山庄抢人,如今两家的矛盾已是越演越烈,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了。”
这话刚说完,坐在角落里的几个黄衣少年便要站起来做点什么,不过刚有动作便被同行的一名男子给按住了,风吟察觉到了角落里的动静往那边看了一眼,只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背影。
“那飞云堡岂不是要气死了?”洛尧瞪大了眼睛,在他印象里一个门派的弟子应该是从小呆到老才对,楚敬之这样的,岂不是叛徒?
“这有什么好气的,他们自己没有抓住人才,楚敬之自小就在飞云堡长大,但因为是外门弟子所以一直受不到重用,浪费了原本极佳的天赋,现在去了万剑山庄成了鲲鹏剑主,修为也上去了不是挺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还不许人家有点追求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叛主总是不好的吧,毕竟是养大自己的门派。”
“那没办法的,谁叫飞云堡眼瞎呢,千万不要自己不给还拦着别人去拿知道吗?那是不道德的。”
“哈哈哈哈哈,这位姑娘说的有理。”角落里原本还愤愤不平的几人听了后面的几句话之后竟开怀大笑了起来。
“姑娘一看就是个明事理的人,这桌酒菜就当我们送给几位的了,几位慢用。”那几个穿着淡黄衣衫的少年走到风吟面前拱了拱手,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后就离开了,而走在最后的便是那名黑衣男子,他看了一眼风吟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们是谁?”洛尧见到这一幕有点傻,怎么吃的好好的突然有人把账结了呢?
“看他们的穿着,似乎是万剑山庄的弟子。”岚因看着几个人离开的背影答道。
“那我们刚才岂不是当着人家的面在编排人家?”洛尧瞪大了双眼。“太失礼了,真是太失礼了。”
“所以我跟你说不要乱听也不要乱问,是你自己挑起的话头。”
“黄色衣衫是万剑山庄的标志,那么走在最后的那名黑衣人又是谁,他的剑我总觉得很熟悉。”墨焱虽然不能练武,但他自小聪慧,过目不忘,隐月教内的典籍他都记得,刚才那把剑,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
“当然是万剑山庄新出的鲲鹏剑主,楚敬之啦。”
洛尧感觉现在可以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
“还好刚才你是站在万剑山庄那边的,不然我觉得我们今天可能走不出这个客栈了,那可是鲲鹏剑,那可是玄仙境的高手啊,那一剑下去,我们还能有命?”
“瞧你那点出息,其实他们刚才走太早了,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你还想说什么?”
“我还想说,虽然飞云堡眼瞎,但是万剑山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我现在开始庆幸他们走的早了。”
“我也是。”
岚因和洛尧对视了一眼,默默的咽了一口口水。
住进了客栈风吟便没有理由在靠着墨焱休息了,失去了暖炉的她睡也睡不着,索性躺在客栈的房顶上看星星,墨焱上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半躺在那里。
“这么晚了在这里做什么?”
“太冷了睡不着,我现在突然觉得住在荒郊野外也挺好的,这样我就有理由靠着你睡了。”
“我在你这里难道就只有暖炉这个作用?”墨焱的语气里有些不愉,不过还是不自觉的摸了摸风吟露在外面的皮肤,确实冰冰凉凉的,怎么会这么冷,冷的都不正常了。
“光这一点已经很有用了。”
“冷还坐在房顶上,上面不是更冷嘛?”
“反正哪儿都冷,房顶上至少还能看星星,我有个朋友就很喜欢看星星,他还能根据星星看出很多东西来。”
“观星之术?”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
“岚因应该也会。”
“那他肯定没有我的朋友厉害。”
“岚因可是紫薇府的弟子,师承国师。”
“反正我的朋友就是最厉害的。”
“还挺护短。”
“那当然,所以我的朋友多啊。”
“你的朋友我是没看到几个,仇人倒是越来越多了,你白天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些话?”
“哪些啊。”风吟装傻。
“讨论万剑山庄和飞云堡的那些,我不信你没看到万剑山庄的弟子在那里。”
“那是洛尧先问的,我只是回答他而已。”
“你完全可以制止他的。”
“我干嘛要制止他,我之前就说了南墙要自己撞了才知道痛,今天过后他就会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千万不要在外面随便编排别人,因为谁都不知道你编排的人是不是就站在你的背后。”
“你为了教他还真是用心良苦啊,你就不怕楚敬之一剑砍了你?”
“人家可是鲲鹏剑主,怎么会跟我一个小女子计较呢,再说了我又没说假话,我说的都是事实好吧。”
“你倒是挺推崇他。”
“二十几岁就入了玄仙境,也算是个天才了。”
“不过你好像不太喜欢万剑山庄和飞云堡,你跟他们有过节?”
“有一点点吧。”
“你怎么跟这么多人都有过节,之前是君子剑,现在又是万剑山庄和飞云堡,我突然发现跟你走在一起很危险,说不定哪天就被寻仇了。”
“没办法,谁叫我太优秀了,总是遭人嫉恨,而且你怎么好意思说我的,现在要你命的人显然比我多好吧。”
说到这里,墨焱的情绪也下去了,他想到了自己的伤,想到了父亲,又想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隐月教,他一个人孤身在外,又想到了远在千里的之外的隐月教,也不知道教内现在情况如何了。
美人垂眸总是惹人怜惜的,此时的墨焱就像是沾着露水的鲜花,很美也很脆弱,虽然现在的他有一种别样的风情,但是风吟就是不舍得让这双眼睛染上忧郁的颜色。
“好了,别想了,我已经让客栈老板帮我们打听英雄宴的情况了,这种城里他们的消息最灵通了,英雄宴上来了什么人很快就会传的沸沸扬扬的,到时候我们就知道谁能治你的伤了不是。”
“你真的觉得我的伤能在这里治好吗?”
“不管能不能治好,反正有我在你就死不了。”
“为什么你好像做什么事情都很有信心,你总是这样,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你知道我是谁,知道洛尧是谁,但是你又是谁呢?”
“我就是我呀,墨焱,我之前就跟你讲了做人不要想太多,想太多的人会很累的。”
“可是我想知道,我不喜欢秘密,秘密总是会让人和人之间距离变远,所以,风吟,告诉我,你是谁,好不好?”墨焱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虚无缥缈,仿佛从四面八方传进了风吟的耳朵里,她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定定的看着墨焱的眼睛,半晌之后轻笑了一声。
“惑心术学的不错,可惜对我没用。”
“你没事?”墨焱的瞳孔骤然一缩,随即脸色变得不太好看,“那你刚才还装作这幅样子,你又骗我?”
“谁骗你了,我就是觉得你的眼睛很好看,多看了一会儿罢了,又没说被你给迷惑住了。”风吟把双手放在脑后,懒洋洋的往房顶上一趟,“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还会这个,也对,你说过你有保命的法子的,看来又被我抓到一次。”
“你知道惑心术?”
“墨焱,不光你不喜欢秘密,我也不喜欢,江湖本身就是个没有秘密的地方,惑心术是百花宫的秘术,而我记得隐月教教主夫人虞知鸢就是百花宫出来的人,江湖上都传惑心术能够迷惑人心,看到一个人心里最深的魔障,那么你刚才又想从我的心里看到什么呢?”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谁。”
“我是谁重要吗?我说了,在我这里墨焱就是墨焱,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地位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同理,我于你也是一样,不管我是谁,都不会改变什么,我知道你心里有疑惑,但是你完全可以直接问我,没必要对我耍这些手段。”
“我问你你就会告诉我?”
“当然,我可是很诚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