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们要去哪儿,我就是想要提醒你们一下,再不走过一会儿客栈老板应该就要带着官差上门来抓人了,你们确定还要留在这里慢慢讨论目的地吗?”就他们几个刚才那动静,又是破窗又是砸门的,楼下的人早就跑光了,看老板跑的方向,好像就是冲着衙门去的,估计马上就有人来逮他们几个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几个人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重要性,准备先跑路再说。
城外的夜静悄悄的,晚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几个人在野外走了许久,才找到了一个勉强可以过夜的破庙。
洛尧放下身上的大包裹,跟岚因一起打算去找些柴火来烧。
“唉,好不容易能有张床睡了,没想到还是得睡破庙里。”风吟拢了拢身上刚买的衣服,
这地方屋顶破洞,墙壁透风的,也不知道荒废了多久,还好今天天气不错,这要是雨天,那不得外面下大雨,下面下小雨啊。
轻叹了一口气,四处转了转,回来就看到墨焱已经找了个角落在休息,捡柴的人还没有回来,破庙里面冷的刺骨,风吟看着屋子里面唯一一个热源,毫不犹豫的坐了过去。
“你干嘛!”原本还在闭目养神的人突然睁开眼睛瞪了她一眼。
“这屋子这么冷,借我靠靠暖和暖和呗。”
“男女授受不清,你自重。”
“冷都冷死了,还自什么重,你这么暖和就借我靠靠嘛。”墨焱中了焚心掌,身上的温度高于常人,倒是给她这个怕冷的人行了个方便。
“你拿我当暖炉?”
“都风餐露宿了,就不要讲究这么多了,吃我的用我的,让我靠一下怎么了?”救他一命让她靠一下都不愿意,小气死了,风吟拉着他的胳膊不想放人,只是这手刚刚碰到就觉得手底下的温度似乎又高了一些。
“你怎么变烫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刚才一直都在赶路,也没注意墨焱的情况,现在停下来才发觉他的脸色不是很好。
“没事。”墨焱把手抽了回来,强撑着不想被她看出什么来。
“嘴还挺硬。”风吟探他脉象情况确实加重了些,这一路又是追杀又是逃命的,他体内的两股内力开始不平衡了,果真是个矜贵的小公子,真是半点颠簸都受不起啊。
风吟一边想着美人难养,一边抓着他的手又送了一股内力进去。
寒凉的内力注入墨焱的体内,让他原本如同火烤般的筋脉瞬间平静了下来。
“多谢。”墨焱收回手,脸色好了很多。
“谢就不要说了,让我靠一会儿就行了。”风吟往墨焱身上一靠,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输了内力的缘故,她平日里就极低的体温似乎又下降了一些,冷的墨焱这个中了火毒的人都有些吃不消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墨焱刚受了风吟的恩惠,虽然心里不愿意,但也不能把人推开,只是这突然一个冰块似的人靠在身上,冷的他一激灵。
“你的体温为什么这么低?”
“可能因为我是个冷酷的女人吧。”
“。。。。。。不要开玩笑。”
“不好笑吗,我觉得挺好笑的。”风吟觉得自己讲的冷笑话很有水平,虽然对方没笑,“每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喽,有人热就有人冷,你不是也比人家热一些。”
“我是因为受伤,你又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刚才给我输了内力?”
“你想多了,一点内力而已,其实我一直都这样,变冷只是你的错觉。”
墨焱不信,他还是觉得跟刚才的内力有关。
“你既然自己身体有恙,为何还要耗费心力来救我,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图你长得好看啊,不是说了缺个压寨夫人要你以身相许的吗。”
“这样的胡话就不要再说了。”
“你这个人真奇怪,救你不好吗?还非要问个为什么,那照你这么说我非得是见死不救才算是没有企图吗?”
“我只是想听实话。”
“实话就是我人好呗,我这个人打小心眼就好,就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只要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但凡你想活,我都会救你的。”
“只要想活,你就会救?”
“是啊,人命多宝贵啊,能救一个是一个嘛。”
“你倒真是个好人,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反正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次,以后有机会我会还你的。”
“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兑现的话就别说了,我不是说了吗,真想报答我就让我靠靠,你这跟伤别的好处没有,暖和倒是真暖和。”靠上去就暖暖的,比棉衣棉被靠谱多了。
看在风吟几次三番救他的份上,墨焱想着当暖炉就当暖炉吧,左右她说靠也就是离的近些,别的动作倒是,不然他是肯定不愿意的。
过了一会儿,洛尧和岚因回来在破庙里面生起了火,风吟才觉得自己舒服了一些。
“话说我们就这么把那个杀手丢给官兵是不是不太好,不是都说江湖事江湖了吗?”洛尧扒拉着火堆里的柴火,总觉得这事儿办的不太妥当。
“那按照江湖规矩,人家是来杀我们的,我们是不是应该反杀回去?那这样吧,派你拿着剑回去解决掉他,我们在这里等你。”风吟嗤笑一声,只觉得洛尧的想法真天真。
“杀人,也没必要吧。”岚因总觉得杀人不太好。
“那不就行了,规矩本来就是人定的,而且哪条规矩规定我不能把杀手送官的?江湖和朝堂原本就互相牵扯其中,哪里就分的清了,再说了,我又没冤枉他,是他自己突然跑来入室杀人的,不送官找谁?”
“但是我们也不应该把人家东西都拿走吧。”岚因看着洛尧放在地上的大包裹,其实他对于风吟临走之时还要把人身上的东西扒个精光的举动一直不太理解。
“我不扒他东西,接下来赶路的时候准备喝西北风吗?我的钱可都是赔给客栈老板了,你们一个两个的把人家窗户门都打没了,难道不用赔钱吗?做人要有点良心的好不好。”就岚因刚才那两下,屋子里一件好东西都没有,要是掌柜的回来看到,准得哭一宿。
“那倒也是,人家做生意也不容易。”
“所以嘛,你们要这么想是他先来杀我们,我们才打起来的,所以这钱就该那个杀手赔,但是他要是被抓进去了官府肯定是想不到这茬的,那客栈老板这钱肯定就没着落了,所以我先帮他赔了,然后再拿他的东西抵债,很合理嘛,你们说是不是。”
“好像是个道理哈。”
“行走江湖要学会变通,你们这群初出江湖的小孩儿还有的学呢。”
“有理有理,岚因受教了。”
岚因和洛尧不约而同的点点头,只有一直靠在边上闭目养神的墨焱默默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俩傻子三言两语的就被这人给忽悠住了,明明从一开始她就惦记人家身上那点东西了好不好,这人就是个土匪。
“岚因,你能不能再跟我讲讲忘城的事情啊。”洛尧坐在那儿觉得无聊,便央求着岚因给他讲江湖轶事,而刚才提到的忘城就是他现在最感兴趣的地方了。
“其实我了解的也不多,只是听说那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不少世家子弟,江湖高手去了之后便再也不想出来了。”
“那岂不是有很多的高手?”洛尧眼睛亮了,他入江湖为的不就是见一见这些榜上有名的高手们吗?
“说是高手如云也不为过啊,不过这些都是我从师父口中听来的,是真是假其实我也不知道。”
“你的师父是国师大人吗?”
“是的。”
“国师大人说的,那一定是真的。”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国师大人诶,他都认证的地方一定不会错。
“其实风姑娘不是从忘城来的吗?风姑娘,这忘城真如传言中一神奇嘛?”
“对啊,风姐姐,忘城真的这么厉害的吗?”
“你师父平时就是这么跟你说忘城的?”风吟睁开眼,问了岚因一个问题。
“是啊,难道他说的不对吗?”
“他说的对,忘城就是这样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美女满街走,遍地是黄金,大街上随便抓个人都是仙品以上的高手,跟个仙境一样。”国师这个老东西天天在自己徒弟面前说的这么好听,生怕人家不想去是不是。
“我怎么觉得这听起来不像是一座城,倒像是哪个妖精的洞府一般,这天下真的有人一进去就不想出来的地方吗?而且既然忘城这么好,你为什么还要出来?”墨焱觉得风吟说的话一点都不可信,她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不是欠钱了嘛,我要是不跑路,得被追债的烦死。”都怪秋绥这个黑心鬼,居然真问她要这么多钱。
“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厉害的地方,我一定要去一次忘城,看一看城里高手的风采。”洛尧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忘城,他有朝一日定要去闯上一闯。
“那我跟你一起去,其实我这次出门之时便想过要去忘城的事情,这几年我总是听师父提起此地,早就心向往之了。”
“国师大人总是提起,看来他也很喜欢忘城吧。”
“我觉得是的,我很少这么频繁的从师父口中听到一个名字,上一个总被他提起的还是。”说到这里,岚因突然噤了声。
“是什么?”
“是,是凤王。”说到这个名字,岚因的语气都低沉了一些。
“原来是凤王啊。”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洛尧也是一愣。
“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墨焱觉得这两个人的语气都怪怪的,凤王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个王爷,好像还有点耳熟,不过他们隐月教从不参与朝廷的事情,他又身体不好,常年躲在房中不见外人,还真不是很清楚这些事情。
“墨焱你不认识凤王吗?也对,你是域外的人,难怪不认识。”
“这个凤王很厉害吗?”
“当然,她是云夏国的英雄,凤王凤倾羽,红衣绝世,惯使神枪凤凰火,相传她十五岁入江湖,便与各门派高手比武论道,十八岁便成为江湖高手榜榜首,冠绝天下,后来三王动乱,景曦国趁机来犯,凤倾羽便成立了赤羽军,助玄德帝平内乱,斩外敌,征战沙场数年,收复了边境十六城,退景羲大军至凤凰河外,她是云夏开国以来的第一个异姓王,可以说云夏国能有今天的光景,全靠凤王和她的赤羽军。”
“这么厉害?”十八岁就成为了天下第一,这是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吗,“不过既然她这么厉害,你们为什么提起她都是这个表情?”
“因为她死了呀。”风吟幽幽的答道。
“死了?这么厉害的人也会死吗?”难怪这几个人的语气里带着一点遗憾和惋惜,原来她已经死了吗?
“这话说的,是人总是会死的,凤王再厉害也不过凡人一个,死了不是很正常的。”
“可她不是天下第一吗?谁能杀的了她?”
“凤王是战死的。”洛尧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沉重,“当年荣城一役,景羲国突然集结了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又有景曦皇室三位金仙高手坐镇,二十名仙品高手随行,而当时的荣城只有三万赤羽军,敌众我寡,凤王与麾下十几位将军率领大军顽强抵抗了三天三夜,最终还是凤王强行进阶与三大高手同归于尽,保住了荣城,只是经此一役,三万赤羽军死伤殆尽,凤王也就此陨落。”
虽然未曾经历过,但是这件事情传入朝中的时候,举国震惊,谁都没想到凤王会死的那么突然,所以从那之后这个名字仿佛就成为了一个禁忌,大家都不太提起了。
“那确实是挺可惜的。”他虽然不是云夏人,但是听到这样一个绝世天才陨落总也是会觉得惋惜的。
“不过也有种说法是凤王可能没有死,因为当年在荣城并没有找到她的尸骨,或许她只是受了伤之后藏起来养伤了也说不准呢。”岚因总觉得凤王那样的女子不该就这样死了,所以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他的心里隐隐也有些期待,期待传言成为真的一天。
“是啊,我总觉得凤王这么厉害不应该就这样轻易的死去才是。”
“若是真厉害怎么还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更何况荣城都被烧成一片焦土了,人怎么可能还在呢?说不定骨头渣都烧没了,所以谁都没找到。”
“你去过荣城?”洛尧有点好奇风吟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没有啊,听说的,凤王的故事云夏谁没听说过。”
“反正真真假假的也都是些传言,我们就是个听客,明天还要赶路呢,不然大家先休息吧。”凤王的话题有些沉重,岚因也没想到今天晚上会聊到她身上去。
“有道理,天大地大睡觉最大,早点睡吧小孩儿,多大了还喜欢听故事。”
“喜欢听故事怎么了,你不是也听的津津有味吗?”洛尧表示不服,明明大家是一起听的,为什么光说他?
“我的阅历可比你丰富多了,小孩儿,记住一句话,想要知道什么不能光靠听的,还要靠自己去看,去感受的,你想知道一个地方好不好,去了不就知道了。”
“风姑娘说的对,反正我们是出来历练的,等到墨兄的伤治好了,这些地方我们都可以去上一去。”
“那我第一个就要去忘城。”
“行,就去忘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