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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归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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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
    泰安二十三年,皇帝病重,朝堂动乱,内有三王夺嫡,外有景羲国虎视眈眈,边境十六城接连失守,国之危矣。



    同年,凤王凤轻羽初入云夏,红衣长枪,独挑江湖各大门派,连胜二十八人,一时间风头无两,冠绝江湖。



    泰安二十四年,凤倾羽与玄德帝洛玉珏初识,助其登基,后入朝为将,平内乱,斩外敌,征战沙场三年,收复了失落的大半疆土,成为了云夏朝开国以来的第一个异性王。



    玄德三年,景羲国集结十万大军,兵临荣城。



    凤王率麾下众将死守边境三天三夜,最终与景羲众高手同归于尽。



    自此,凤王陨落,以身殉国



    景羲军南退两百里,再不敢犯我朝边境。



    而远在荣城千里之外的云夏边境,悄悄的兴起了一座城。



    忘城,忘忧阁内



    “大总管,天玑阁有密信传来。”



    坐在主位的文修远,放下手中的书卷。



    “念。”



    “天玑阁来报,七日前,隐月教内乱,左护法赵炎烽率众夺位,教主墨昀亡故,少主墨焱重伤失踪,目前下落不明。”



    文修远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桌面,似在思考些什么,虽然他并未见过这位大明顶顶的魔教教主,但这墨昀也算是一代天骄,居然会着了赵炎烽的道,可惜可惜。



    “继续。”



    “五日前,固安王广发英雄帖,邀请天下英雄前去景城参加英雄宴。”



    “固安王在朝中笼络大臣,在江湖上招揽高手,如此行径其目的昭然若揭,雍城那位可有什么动静?”



    “雍城内暂时没有大动作,只是三日前,雍城长乐殿曾有小规模的骚动,虽被很快压下,但是据线人回报,动乱之后,太子失踪了。”



    “太子?”文修远手上的动作一顿,半晌后才轻叹了一声,“看来有些事情终究还是阻止不了。”



    这消息让原本心情不错的人突然觉得烦的很,他看着下面欲言又止的传信人



    “还有什么事?”



    “还有就是,还有就是昨夜城主醉酒砸坏了云梦乡的几坛醉生梦死,如今秋绥先生正在城主府门口要债,这次要价一万金。”



    “一万金?她把云梦乡给砸了吗?她人呢,让她给我滚过来。”



    “城主说最近天气不错她决定出城逛逛,等她什么时候挣够一万金了,她再回来。”



    这话一出,文修远瞬间觉得自己的脑袋一阵一阵的疼。



    “她有本事一辈子都不要回来!”



    武慕风提着刀练完兵回来,刚到城主府门口就听到里面一声怒吼。



    “怎么了这是?怎么又发这么大的火?”



    “应当是因为城主打碎了云梦乡的酒,刚才秋绥先生来城主府要债的事情。”这种事情门口的守卫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就几坛酒嘛,能值几个钱?秋绥还亲自跑来,他最近生意不行啊,这么闲。”



    “据说打碎的是秋绥先生珍藏的醉生梦死,先生要价一万金。”



    “一万金?秋绥抢钱呢?”武慕风瞬间瞪大了眼睛,知道云梦乡挣钱,没想到居然这么赚,几坛子酒就要这么多钱。



    “先生说醉生梦死千金一坛,城主一下子打碎了他一年的存货,一万金已经算少的了。”



    “难怪有人气成这样,那什么你帮我跟大总管说一声,我最近军中加练,这几天就不回来睡了,等到什么时候他气消了我再回来,省的牵连到我身上来。”说完武慕风提着刀就溜了,开玩笑一万金,大总管不得掀了城主府。



    忘城外,三百里



    洛尧将人放在树下,转身拔剑对上了追着他来的人,兵器相交时产生的巨大力量推的他往后退了一步,勉强稳住身子,他看向面前的黑衣人。



    来人剑光凌冽,杀意凛然,而且出手极快,每一剑都冲着他的要害,显然是有备而来。



    原只是想离家闯荡一番,没想到刚出城就遇上了刺客,他自小在雍城长大从未与人结仇,更何况这次是偷跑着出的家门,谁都不知道,所以到底是谁想要他的性命呢?



    狼狈的躲避着黑衣人的攻击,还要分神去查看树下人的情况,对不住了兄弟,原本想着救你一救,没想到却是连累你要命丧于此了,洛尧一边后退一边在心里胡思乱想,好在对方似乎只对他一人感兴趣,并未伤及他人。他也是从小习武习到大的,只是这两人与他平日里对打的人不同,出手便是杀招,剑锋所指之处,无不见血,没几下他身上就挂了彩,千金难买的云锦被利刃划成了破布,鲜血如同断了线的玉珠一般沿着伤口滑落,洛尧不傻,这样的人可不会是什么江湖人士,只会是来取他性命的杀手,他怕不是刚出雍城就被人给盯上了。



    “你们是谁?躲躲藏藏的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的话就揭下面罩与我真刀真枪的打一场。”



    可惜洛尧的话并未让对方有丝毫的停顿,反倒是将手中的长剑挥舞的更快了,银白色的剑身闪烁着冰冷的寒光,长剑在空中留下残影,与他手中的君子剑相击发出“铿”的一声脆响,洛尧只觉得虎口剧痛,后退半步后站定,鲜血从指尖慢慢滴落。



    伤口的疼痛并没有使洛尧退缩,反倒是让他镇定了下来,刚出城就遇到了刺客,又是头一回这么真刀真枪的与人拼命确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只能见招拆招的挥剑抵挡,如今冷静下来后往日里学的那些个剑招也就慢慢的浮上了心头,洛尧,你好歹也是这么多名师教出来的徒弟,可不能给师父们丢脸啊。



    深吸一口气,洛尧努力凝神将体内躁动的内力给压了下去,片刻之后,他单手持剑,目光炯炯的盯着对面要他命的人,眼神中竟流露出了一丝跃跃欲试。



    “没想到我洛尧初入江湖就遇上了这样的对手,那今天便让你尝尝我君子剑的厉害。”



    风起,剑至,君子剑约莫三尺余长,通体银白,剑身流淌着神秘的光泽,仔细看还能看到剑上深浅不一的划痕,似乎试经历了无数次岁月的洗礼一般,这剑原是他父亲的佩剑,如今到了他手中之后虽还未修炼至他父亲那般境界,但今日能与人真刀真剑的打上一场,也算是对他的一种考验了。



    “君子剑,第一式。”



    话落,剑出,洛尧的剑反守为攻直直的冲着那黑衣人前去,后者也没想到一个被他追杀至此的人会突然激发出了斗志,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但很快便回过神来,提剑挡了上去。



    一直坐在树枝上的风吟看着下面气势很足但招式很死的洛尧有些无语,这架打的,你出一招,我挡一剑的,真没意思,这个叫洛尧的小孩儿剑招武的倒是标准,就是不太像在逃命,更像是在自家练武场上挥剑练习,一招一式,板板正正,跟照着书练一样,这君子剑虽然起了这么个名字,但是当年剑下也是死了不少人的,怎么被他武的半点杀气都没有呢?



    唉,一看就是雍城里千娇百宠养大的小公子,看样子说不定还是头一回这么真刀真枪的跟人拼命呢。



    而洛尧虽然气势很足,但是不管是修为还是经验都远不如对面的黑衣人,还没等他第二式的名字念出来,身上就又多了两个口子。



    风吟看着那价值千金的云锦被划成了破布,心痛万分,多值钱的布料啊,脱下来给她换钱多好?



    “小孩儿,逃命的时候就不要那么多废话了,想起什么就用什么吧,还念什么剑招啊。”谁打架照顺序出招啊,看见洛尧还在那儿一字一句的念自己的招式,风吟没忍住喊了一声。



    “谁。”黑衣人面具下面的神色一凛,他们并没有感觉到这里有第三个人的气息。



    风吟足尖一点,腾空跃下,轻飘飘的落在了两边人的中间,竟是半点灰尘都没有扬起。



    “你是他的帮手?”那黑衣人想到了洛尧的身份,难怪一路上都没有见到他的护卫,原来是一直隐藏在暗处。



    “很显然不是,我就是个路过的,要不你们接着打,当我不存在就好。”风吟摆摆手,往后一退靠在树上假装自己不存在的样子。



    黑衣人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这个奇怪的女人,显然是不相信她说的话,但是解决洛尧要紧,他们最终还是先把目光放到了自己的任务目标上去,而刚有了片刻喘息的洛尧,再次被黑衣人的剑所针对,他只能再次使出拿手绝招,不过这次除了凌冽的剑声之外,还多了一些其他的声音。



    “这时候就别念你的剑招了。”



    “第一式,第二式还是第三式很重要吗?”



    “逃命呢,这么有礼貌干嘛,有什么招儿都上啊。”



    “带暗器没有,都丢出去,对,就这样,往要害上砸。”



    。。。。。。



    这下不光是黑衣人,就连洛尧都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姑娘跟他是一伙儿的了,不过在她的言语下,毫无江湖经验的人渐渐的也掌握了一些逃命的技巧,而他的对手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手中的剑突然剑锋一转,直直的朝着风吟而去。



    风吟见状连忙后退三步头一偏躲过了这一招。



    黑衣人铁了心要先杀风吟,只见他突然变招,肃杀的剑气瞬间迸发而出,竟是比刚才还要认真了几分,而后者衣衫飘动,身法轻盈,来回躲避间竟是一点儿都没被碰到,甚至嘴里还不依不饶的叫嚷着。



    “喂喂喂,你这个杀手怎么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自己的任务目标都没干掉呢,怎么能袭击路人呢?”



    “先杀你再杀他。”



    “为什么?我俩有仇吗?”她只是个无辜的路人而已,杀她做什么。



    “你,太吵了。”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就不高兴了,大家讲讲道理好不好,我好好的在树上睡觉,你俩突然站在下面打架把我吵醒了不说,我就说了两句话你居然还嫌我吵?”生气了的风吟也不躲了,随手捡了块石头就朝着黑衣人的方向砸了过去,而面对她的则是铺天盖地的剑光。



    被追杀了一路,洛尧对这人的实力也有些了解,虽不是什么绝世剑仙之类的人物,但身手也是不俗,尤其现在还在盛怒之下,所以当看到风吟只拿一块石头去抵挡人家的剑的时候他眼底闪过一层惊慌失措,飞身过去就要挡在两人之中,生怕晚了一步就血溅当场,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时候,那石头竟能破开杀手的剑气,在剑尖刺入身体之前稳稳当当的砸在了黑衣人的头上,“哐”的一声,那人庞大的身躯就倒在了地上。



    “。。。。。。他这是被砸晕了!”英雄救美晚了一步的洛尧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场景,然后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你的石头居然真的能砸在他头上?”



    “为什么不能,石头扔出去不就是砸人的。”风吟蹲在地上查看了一下黑衣人确实晕了过去不需要她再补一下之后,回答了他一声。



    “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这么一块小小的石头居然能破开这人的剑气先一步砸到他身上,怎么可能?洛尧感觉自己一路上被追杀的狼狈样子好像都是在做梦,不然为什么他逃窜的如此艰辛人家随手扔块石头就能解决掉?



    “打架本来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更何况你还在逃命,当然是要一击必中啦,不然跟你一样出招之前还先一字一句的念剑招,跟报菜名似的,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接下来准备出什么招式好提前防备吗?”



    “可是师父说比武论剑须得遵道懂理,出招之前当然要先自报家门才对。”



    “傻孩子,与人论剑比武,自然是要礼貌一些,但人家是来杀你的,你扯这么多做什么,等你把你的剑招名字喊完,人家的剑都已经架在你的脖子上了,当然是先保命要紧啊,你管他什么招式,能让你活下去的就是好招式。”



    “好像是有些道理哈。”洛尧懵懵的点点头,果然在江湖上行走与在宫中不同,学到了学到了。



    “真是个小孩儿。”这么呆头呆脑的样子,那人居然会放心他一个人出门,也不怕死在半道上。



    “我不是小孩儿了,在下雍城洛尧,今年十五岁,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叫我风吟就好,我比你大,所以你还是小孩儿。”



    “原来是风姐姐,今日多谢姐姐搭救了。”



    “刚认识就喊姐姐不太好吧,而且谁说我是来搭救你的?”风吟看他小小年纪就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逗弄一番。



    洛尧听到这话微微一愣:“可是刚才全靠姐姐出手才制服了这人。”



    “那是他先说我吵我才打他的,跟救你可没关系。”



    “可是姐姐确实是救了我没错,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洛尧不甚感激。”



    “感激的话就不用说了,来点实际的吧,身上带钱没有,都拿出来给我吧。”



    “。。。。。。姐姐很缺钱吗?”风吟这话给洛尧说愣了,这怎么还要上钱了呢?



    “不明显吗?你猜我为什么大白天的待在这荒郊野外的,总不会是来看风景的吧。”



    “那姐姐是来?”



    “很明显,我是来打劫的呀,恭喜你成为我的第一个打劫对象,所以麻溜儿的把身上之前东西都交出来吧,你不是说要报答我吗?”



    “姐姐说笑呢吧。”洛尧尴尬的笑笑,刚才光顾着逃命都没仔细看,现在冷静下来才发现这位风姐姐竟也是位不可多得的美人儿,朱唇玉面,秀雅绝俗,尤其是一双眼睛生的极好,清眸流盼,灿若星辰,原本他以为他娘亲是天底下最美的人,没想到刚出城就遇上一个毫不逊色的姑娘,不过这姑娘美是美,就是说的话怎么奇奇怪怪的,而且穿的也很朴素,一身白衣半点花纹都没有,跟里衣一般,衣角处似乎还缺了一块,就连头发也只是用白色的布条粗粗的绑着,不过再简单的装扮也挡不住那张清丽脱俗的脸,总之怎么看都跟她说的打劫二字扯不上关系啊。



    “我看姐姐气质不俗,怎么着也跟劫匪两个字搭不上关系啊。”



    “没办法,缺钱啊,你姐姐我以前其实也是个体面人。”风吟的脸上带着一点惆怅,“而且打劫怎么了,打劫来钱多快啊,谁说长的好看就不能打劫?”看她运气多好,刚出门就遇上一条大鱼。



    “姐姐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或许洛尧可以帮姐姐一把。”虽然这位姐姐的性格有些奇怪,但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然是能帮就得帮啊。



    “也没什么,就是欠了点钱。”



    “不知姐姐欠了多少?”



    “不多不多,一万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