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
闻人延阳看向台下弟子,个个身形挺拔,面带煞气。宗门数百年间陨落了无数弟子,被逼得东躲西藏,他们受够了。
“都知晓了?”闻人延阳看向辛宇问道。
“禀师尊,仅知会筑基以上的弟子,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辛宇施礼回应道。
“不用杀气腾腾的,不是要尔等拼命。真需要拼命时,也是我们这帮老家伙去,如今最紧要是迁宗。”
“师尊,弟子不想退了,弟子不怕死。”一个弟子出列道。
“对,师尊。弟子不怕死”又一弟子出列道。
“邓元,死容易,活着难,都留下拼命,那帮小家伙怎么办?你这是为难老……师尊嘛!”说着话的是吴尘,头疼,疼得厉害,一边用手掌揉着额头,一边从殿外进来。正准备说老头,但一看到闻人延阳吹胡子瞪眼的样子,连忙改口。
“大师兄,邓元不敢。”第一位出列之人邓元,见是大师兄,也就没脾气了。
“大师兄。”
“大师兄来了。”
“大师兄……”
“大师兄……”
台下弟子纷纷给吴尘打招呼,吴尘依依
“吴尘,何故来迟啊?”闻人延阳皱起眉头问道。
“呃,又在那鬼洞中醒来,莫不是见鬼了吧。”吴尘心中嘀咕道。
“回师尊,弟子刚刚入定中,故姗姗来迟,请师尊恕罪。”吴尘低头撩起长袍装模作样地要下跪,目底闪一丝笑意,却迟迟不见动作。
“既是事出有因,那便罢了。”闻人延阳伸手微抬,吴尘便顺势放下长袍抬头。
“全宗迁徙,势在必行,还有人有异议否?”闻人延阳再次发问。
台下诸人,彼此互望,再看向前方与辛宇并列站着的吴尘。一时人人三缄其口,现场鸦雀无声。
“都哑巴了?”吴尘声音猛然拔高。
“弟子谨遵师命。”众人躬身行礼。
吴尘冲着台上挑了挑眉,传出神念“老头还得靠我吧。”闻人延阳侧身向台下斜睨一眼,台上六位老者见状都露出笑容。
“本尊会与你们师叔们一同出去接老二老四,尔等各司其职,各行其事,吴尘,清媛留下,其余人退下吧!”
“是。”弟子们依次退出大殿,抛出飞剑掠空而走。六位老者也躬身行礼退到了大殿门外,吴尘与慕清媛看着这神神秘秘的一幕,甚是不解。
“这老头到底要做什么?过河拆桥?这么恶劣的吗?”吴尘心里直嘀咕。心中正想着呢,台上闻人延阳伸出右手手掌平摊,巨大长形木匣凭空出现,接而木匣缓慢地向吴尘飞去。
吴尘单手接住,以他的肉身力量,还是感觉到很重,手臂猛然下坠,木匣直接砸到地面。仔细打量木匣未能看出门道,只能疑惑地看向闻人延阳。
“宗门没落数百年,像样的传承法器早已毁得差不多了。即使能保留下来你也用不了,你是宗内大师兄,没点像样的东西怎么能行。而这一件不同,这是为师为你量身打造的,不用灵力催动,而是用你最擅长的神识。今日交付给你,神识温养,尽快心意相通。这是温养的方法。”闻人延阳说着又给吴尘丢过去一块玉简。
“清媛,去给你师兄护法。为师要走了。”闻人延阳又跟慕清媛交代着。
“老头注意安全。”吴尘叮嘱道。
闻人延阳点点头,招呼门外六老者走进殿内深处。
……
……
千里之外,一群人正御剑飞驰,一行人看起来风尘仆仆。领头是位老者,此刻面色阴沉,目光瞥向人群中被人架着的一男一女,眼眸中不时泛起丝丝厉芒。
“张炎,水依依,再次警告你们,别挑战老夫的底线,如若再寻不到,小心你们的狗命。”老者话语中充满了杀机。
青年男女面色惨白,衣服上可见斑斑血迹,似受到了严厉酷刑。要不是有人架着身躯,极有可能从飞剑上掉落。听到老者言语,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出声。
飞剑遁速极快,眨眼功夫就飞出几十里,只是离吴尘他们所在之地越发远了。再行进了百余里地,遁速猛然降了下来,老者目光四扫。
“朱贵,今日就在此地过夜,带人去安排,别再发生一年前的事。”老者道。
“是,师尊。”
人群中走出一精练汉子,一招手,带了四人先行降下飞剑,向下面一片小树林而去。
不多时,树林中亮起火光,老者见状带人也进入树林。林中已升起火堆,架起简易帐篷。有弟子正在架壶烧水,分派干粮,水是灵泉,粮是灵果灵脯,当真奢侈无比。
张炎水依依则像块破布一样,被扔在了营地一边角落,所有人都在吃着干粮,仿佛忘记了这两人,但总有几人的目光不时扫射过来,二人时刻处在监视中。
“师妹,还好吗?”张炎道。
水依依闻言抬起头,借着微微火光大概看清了她的样貌,是个美人胚子,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她对着张炎点了点头,让他不要担心。
张炎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众人,脸上流露出怨恨和不甘。他万万没有想到,辗转数年载有余,历经千辛万苦取出灵材,却因一时疏忽,被天道盟下属势力天威堂之人追踪数月,不仅灵材被对方抢掠,二人也落到如此地步。
这二人就是多年前从结界中出来,为吴尘寻找修真灵物的二师弟张炎,四师妹水依依。二人算上筑基后入世那次,这是是第二次出结界,几年人世间的飘荡,也不是白过的,意识这帮人是想打探宗门所在,二人就干脆闭口不言。
接下来的几年,二人受过无数次刑罚,更以彼此的性命做要挟,要他们吐露实情。迫于压力,张炎谎称结界有混乱方位的能力,他也只是记得结界附近的地形。这才有了一群人押着他们出来寻找的事情。
张炎也庆幸,在搜出二人随身所带丹药后,测试出惊人疗效,更加确定他们二人价值,自然想独吞,没有邀请天道盟加入,要不然,随便一个精通神识的强者,都可以对他们捜魂,那时他们想瞒也瞒不住。
张炎更清楚瞒不了多久了,天威堂本来就估算出了大概方向,就算他不断带着这些人兜圈子,区域终归有范畴,自然捜一块,少一块。也更容易确定方位。
不能再等了,要尽快通知宗门早做准备。他抬头看火堆旁的众人,在他回想往事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进入帐篷休息了。
他隐忍了很久,是,他们修为被封印了,元婴修士亲自下的封印,在封印二人修为后,那位元婴修士没有再出现,这是他们一直隐忍的原因,不知这位修士是否就在周围。要不然只要没有元婴期修士,他们自信能够逃走。元婴期的封印对于一般的结丹修士当然足够了,可张焱水依依并不是一般的结丹修士。
张炎火属性灵根,这是表面的,这被师傅传授的无名功法遮掩得很好,高两大境界的修士也不一定能看出来。他是极品火属性灵根,水依依木属性灵根,极品木属性灵根。
如若只是这相克的两属性,就他们的结丹期修为,想翻盘自然不可能。可不要忘了,他们是天道盟一直在寻找追杀的宗门,具体为什么追杀,队伍中的这些人并不清楚。
师尊却将无名功法研究的很透彻,极品灵根修行功法,可以变异,而变异的结果,不是让灵根变得更强大,而是在原有灵根的基础上,再生同品级的别属性灵根。怀璧其罪啊,这使千年前的问天宗发生了毁天灭地的巨变。
张炎同品级属性灵根是风,而水依依是水。当初他们二人选择一起出来寻找灵材,不是没有原因的。
水生木,木生火,相辅相成。
火借风势,可攻亦可守。
水无形,风无影。
可以说他们属性是最佳配合属性。而现在他们在等契机。
耳边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张炎不由扯动嘴角,冷冷一笑。身边的水依依也睁开眼睛,露出同样的笑容。
“来了。”两人心中同时默念道。
来人在他们面前站定,是朱贵。长年无目的的寻找,让队伍中的每个人都备受煎熬,而煎熬的源头就在张,水二人。不知何时起,朱贵有了变态的爱好,就是每天晚上折磨张炎,水依依,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来在老者韩苞的默认下,变得明目张胆。
水依依是木属性,而朱贵却是金属性,金克木,可想而知,朱贵的手段如何。每次他将金属性灵力打入水依依的体内,看着她痛苦的表情,再看看张炎要吃人的眼神,他都会有莫名地畅快之感。给这段无聊枯燥的旅程,带来些慰藉。
走到近前的朱贵,没说一个字,直接灵力打进水依依体内,看着水依依露出每天如出一辙的痛苦表情,朱贵哈哈大笑。
火堆旁原本闲聊的数人,见状起身走向的帐篷,他们对于张,水二人放心得很,一是身有封印,二是周围不远处还有警戒的数人。每每到朱贵折磨人的时候,他们也懒得看朱贵一层不变的手段,自然也不会阻止,毕竟他是韩苞长老的爱徒。
水依依颤抖的身躯内,金属性灵力不断滋养着水属性灵力,而水属性灵力又催动木属性恢复伤势,这是一个好的循环。如若不是这么多年,他们都没有反抗过,让韩苞掉以轻心。换不来这一天天免费的人形疗伤药。
水依依一只手一直紧紧抓着张炎,木生火,火灵力在一次次滋养下澎湃不息,木灵力本来就有修复伤势的能力。
张炎的手用力回握了下水依依,水依依心中了然,加速催动灵力,借助风灵力向体内封印无息地围绕上去。两人的灵力同步,就等最后一击。
“朱贵,你个废人,有种你杀了我。”水依依用言语刺激朱贵,声音虽低,但离得这么近,朱贵听得真切。这是朱贵一生的痛,要不是修炼出了岔子,怎么会用这种手段折磨这个女人。手里灵力又是猛的一催动。
“咔嚓,咔嚓。”两人封印同时出现缝隙,风灵力见缝插针,肆虐而入,封印顷刻崩溃!。张炎顿觉灵力澎湃,以极快的速度运转一周天,飞身而起,一指点向朱贵的咽喉。这一出手,电光火石之间,胜在出其不意,胜在属性相克,胜在朱贵的麻痹大意。朱贵双手下意识死死捂住咽喉处时,张焱第二招已至,一掌拍碎了朱贵腹中金丹,灵力霸道无比,成摧枯拉朽之势。
喉处鲜血喷涌而出,他挣扎着想发出声音,体内金丹暴碎,一时间狂暴的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他有太多不甘,他还不想死。可喉骨已断,灵力肆略,安有命在。也只是挣扎片刻,便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