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没有看见那封信,没有自告奋勇地前往隧道,没有发现外来人存在的痕迹,没有自以为是地离开家人,带领大军迎敌,颜乔怡不会失去家人,不会失去朋友,更不会死前都还饱受煎熬,如今陷在极其困难的循环任务里,死了又死......
如果可以,在后来的某一次任务中遇见那封信的主人,一个从未见过的,叫做破卡的魔法师,颜乔怡非得揍他不可......
古时间线,太叔族宗族偏院:
已是深夜。走廊挂着摇摆不定的藏在罩子里的烛火。荷花池旁,泥巴味和腥臭味在空气中飘荡着,不停地挠着咕咕叫的胃。
庭院深处,抱着书画卷轴的家丁和提着烛火的搭档,并排着往大门走去。
“唉哟!今天收获满满啊,等……”家丁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搭档捂住了嘴。
“嘘!你小声一点!生前住在这偏院的溶姐......”他小心翼翼地左右看看,继续说:“最讨厌被其他人打扰了,你可小心些!”他夹着嗓子,低声警告。
家丁拍掉他的手,缩着脖子问:“你比我来得早,你之前遇到过这位溶姐现身?”
“没有。虽然溶姐已经不在世上,但别人都说溶姐性子冷,不常见人的。”
“那不就得了。这世上就没有鬼怪!”他抬了抬手里的画卷,低声笑道:“不然,我们能把这些东西拿出来?”
忽地,池子边吹起凉风,穿过走廊,发出尖锐的呼呼声,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家丁哆嗦着发冷的脖子问。
“是,是溶姐来了?”搭档的整个身体都跟着哆嗦起来,脸刷的一下变得煞白。
“你别自己吓自己,先离开再说!”
“溶姐,溶姐回来了......”搭档提着烛灯,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哎呀!快走!”家丁扯着搭档,快步离开。
顷刻间,风越吹越大,风的妖怪在黑暗里嘶吼着,仿佛要把两人吞没。大门口,两人摔倒了,痛苦的叫喊着,声音沿着高高的院墙渐渐消失了。
“呵呵......”一声不屑的笑穿过层层荷叶,在池边响起来。
同一时间,池子中心伸出一只纤长的白骨手来,接着是头盖骨,飘在水面,一点点拨开荷叶,向岸边移去。
白骨移动的方向,池边,正半蹲着一个女巫。那大大的巫师帽下,一双紫色的眸子映射出闪烁的烛光。她轻轻一擦胸前的绿宝石项链,刚抬头,身体立马条件反射地向后弹开,躲过了白骨打过来的手。
“我就知道。”女巫停在一块巨石上,伸手整理脸颊两侧乱飘的刘海,然后笑着说:“晚上好呀,大小姐!”
“嗯。”白骨摇晃着头,将里面的臭水都摇出去。
“你是为了那个偷东西的人,来教训我的?”女巫笑问。
白骨没说话。
“默认了?”女巫瞥了一眼院门,继续说:“不尊重逝者,应该受到惩罚。”
太叔溶扯掉关节处的水草,缓缓开口:“钰儿,我一向不关心下人如何。他们犯了错,新任族长自会惩罚他们。”说完,她低头盯着自己发黑的骨头,继续整理。
“你说是就是吧。”女巫打个哈欠,疑问:“这骨头怎么把污泥带上来了?”说着,她随手一挥,星星点点落在白骨身上,带走了黑色的“污泥”。
大小姐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将东西拿出来。
“给你。”女巫凭空抓出一颗血淋淋的宝石来。
太叔溶将宝石按在空洞的眼眶里,肉身才在一团红烟中渐渐恢复。
这溶姐举止端庄,一袭嫣红色娟纱裙,似花瓣一般,随着她的步伐飘摆着。一根雕着梅花的骨簪子,将黑头都缠在一起,露出白皙的脖颈来。
“说说你此行的目的吧。”
“不急!来这边坐着,我慢慢跟你说!”
凉亭:
女巫翘腿坐着,右手轻轻一捻,紫色的魔法能量在指尖跳跃,变出一封破旧的信来。递给太叔溶,女巫饶有兴趣地观察她的反应。
信的表面只有一个标记“e”,没有其它任何信息。
“这就是你所说的奇怪的信?”
“嗯哼。”
“墨神钰。”太叔溶看着这封满是折痕的信,叫了她一声。
“在呢。”
“......且不说这封信的逻辑问题,你不是跟我说,这封信是你第一个发现的?这信上的各种折痕是怎么回事?”
墨神钰愣了一秒,忽地敲额头,“是吗?我当时记错了,这封信是我朋友发现的,不小心留在我家了。”
“留在你家了......”太叔溶念着这句十分明显的谎言。
“对呀!你说的逻辑问题又是什么?”
“细说的话,也不算。就是觉着不对劲。首先,写信人自称师长,却从未提起家长,又不是遗孤学校,身份有待确定。其次,他被卡在时间裂缝,没有直接被灭口,说明他对敌人人来说很重要,外来人不会轻易放过他,那信封怎么会传出来?”太叔溶反复阅读着信的内容。
“是嘛……”
“你是不是在打什么算盘?”太叔溶盯着女巫问。
墨神钰低笑说:“你知道......好奇心害死猫......”
太叔溶瞥了她一眼,问:“哦?你想陪陪我?”
“啊哈!不敢不敢。”女巫觉得有人在她的后脖子吐气,好吧......不好惹。“我读完信封也觉得不对,于是问了老师和阿公,他们说近两年确实出现了一点时空问题,不合时宜的开花结果之类。但是他们都不认识写信人。”
太叔溶点点头。信中的时空问题和魔法研究大概率是真的。
“不过,我们魔法师从小被施以诅咒,不能撒谎,看这封信对于人类的重要程度,他若是撒谎了,只会死无葬身之地。这样就更麻烦了……”说着,墨神钰将信收回来,轻轻一捏,信就在手上消失了。
“所以,你其实有其他打算?”太叔溶瞥了一眼墨神钰那发光的眸子,指尖在石桌上交替跳跃着。
“嗯……虽然我对拯救世界没什么想法,但我的族人前两天把我赶了出来,让我满时空历练一下。”女巫趴在桌子上说:“刚好我最近无事可做,你陪我去看看呗!”
太叔溶没有回应。
女巫快步走到太叔溶身后,轻轻捏她的肩膀,一脸谄媚地说:“你都在这儿呆了近百年,跟我出去玩玩嘛!”
太叔溶的后脑勺向你表示拒绝……
“你想,如果信里的内容是真的,那些外来人肯定会破坏古时间线,到时候太叔族......”
“你是在用太叔一族要挟我?”太叔溶问。
“啊呀!那你去吗?”墨神钰见她这副摸样,连忙问。
“去。”太叔溶停住手的动作,看着这个困住自己百年的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