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手中拿着两沓红票子的红帽子一脸焦急看着泥坑中不断冒出的气泡。
“怎么还不上来,都快半个小时了!”
另外一个也是面色凝重,时不时看看手表,手中紧握着那根绑住橡胶衣的绳子。
泥坑深处,良材绑好后又检查了一遍,防止钢绳脱落。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呼吸越发困难,好像氧气管被堵住一样。
憋着气,实在难受,再加上泥浆的压迫更是难过。
腾出手来使劲一拽身上那根麻绳。
拽绳子,就是把自己拉上去的信号。
地面上那个拿着绳子的人感觉到绳子的拉力,他顿时一喜。
“快,快拉上来!”
这么一招呼,周围的人全部围上来一起拉那根麻绳。
人多力量大,良材在泥坑中也感觉到一股大力在把自己往上来。
不大会,一个满是黄泥的人形怪怪被拉到一旁。
其中一人拿起旁边的水管不停冲洗着身上的泥巴。
“咔嗒”
头套被众人拿了下来,良材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像是溺水的人一样。
就在这时,他听到那有人喊:“谁有纸巾,快去找纸!!”
良材脑袋发昏,不明所以。
他闭着眼睛,喘着粗气,只感觉到有人在他的脸上擦着什么。
等橡胶衣从他身上脱下来时,良材终于是缓过劲来。
低头一看,地上铺满了带血的纸。
他顿时明白了,为啥自己呼吸会越来越困难。
看到这,他才一阵后怕!
这他娘的是真要命啊,自己能上来真的是侥幸!
见到良材缓过来,那人将一捆红票子丢到良材身上。
斜眼扫了良材一眼,就安排人把钢绳挂在机器上。
良材眉头一皱,就要站起来去讨个说法。
这TM不是妥妥的欺诈吗?
说好的两个到头来就只给一半!
周围的人好像早就习以为常。
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大汉也看出来良材要做什么,他一把把他拉住。
“小子,别犯傻!有命回来就不错了,小心一会连这点都给你抢回去咯!”
良材一愣,顺着那人看的方向望去。
不知何时那两个红帽子身边站着几个纹龙画虎的人。
良材明白过来,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笑着对那老汉问道:“叔,咱这是哪个公司的?他叫什么名字?”
大汉意味深长的看着良材,幽幽开口:“鼎曜,李扬!”
良材点点头,不做过多的停留,背上包,顶着有些发昏的脑袋朝市区走去。
离去之际,好好的打量了一番那人,好像要把他的长相死死刻在脑海里。
良材一刻不敢耽搁,踏上发往滇南边陲地区的列车。
又是一天的旅程,当良材走下火车时已然接近傍晚。
一个偏僻的县城,良材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思绪也飘到红兴福利院中。
这是他离开家的第二天,站在陌生的城市,心中生起一股悲凉之情。
也许,明天之后自己将是一个游子,没有任何身份的浪子。
良材抬头望着天上的繁星,定了定神,走向坐落在街角的一座小旅舍!
三十块钱一晚,良材看着手中找回的零钱,心中一阵肉疼。
一张床,一个卫生间,连电视机都没有。
良材倚靠在床上,看着身份证若有所思。
明天正式启程。
一夜无语!
…………
第二日,良材睡到自然醒,精神百倍。
花了二十块钱掏了一个军绿色的背包,在里面装满饼干,水和一些必备的药品。
吃过午饭,良材给自己换了一身装扮,不再是那个纯朴的高中生。
一件黑色上衣,褐色的工装裤,脚踩一双劳保鞋。
看起来倒像是个文质彬彬的大学生。
就在这时,一个皮肤蜡黄的妇人骑着辆不知道几手的摩托车来到良材身前。
用带着浓厚地方口音的语气道:“小伙子,去哪叠?”
良材嘴角一咧,这普通话夹杂着方言还真是……
“讷延村!”
妇人哦了一声,等良材上车后她接着问道:“走亲戚?”
良材笑着应了一声。
摩托车随即发出震耳的轰鸣声,扬长而去。
半个时辰后,良材下车。
映入眼帘的是一栋栋木屋,中间夹杂着独栋小洋楼。
村口前,一座石头上写着三个大字:讷延村。
良材站在村口,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而后他毫不犹豫的朝着大路一旁的小道上走去。
这是一条上山的小路,可能是村子里上山砍柴或是放牧常走的。
纳延村,是距离龙国和老缅最近的一个村子。
良材爬到棵松树下,从背上的军绿色背包里掏出一张地图。
这是良材在集市上特意去买的。
他站起身,看着头顶上的太阳分辨出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后,把地图转了个身。
看地图,对他这个理科男来说没有任何问题。
他转过身,正对着西方向,眼神逐渐凝重起来。
良材弯下腰,把所有能够代表自己身份的东西整理好后用塑料袋层层包裹。
拿起一旁的树枝在树根旁挖了一个约半米的深坑,把包裹好的塑料袋丢了进去。
回填,还在里面放入几颗大石头,最后把坑堵的严严实实的。
等到完全看不出来这片区域被挖过的痕迹,他才心满意足的拍拍手上的泥土。
终于,踏上一条充满未知的道路。
偷渡,是良材唯一出去的办法。
既没有经济实力,也没有足够的背景和理由,办理证件对他来说,很难!
越走越偏僻,良材不停打量着四周,生怕被抓了个正着。
越过层层树丛荆棘,良材终于看到老缅的界碑。
良材只感觉心砰砰直跳,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他猫着腰,快速朝那边跑着,时不时回头看看。
好在有惊无险。
越过边境,良材站起身撒丫子跑,一刻不敢耽搁。
既兴奋又害怕!
脸上不知何时多出几道划痕。
跑了约莫半个小时,良材终于看到有人活动的痕迹。
在他不远处,一条泥巴路横穿这片密林,朝着远方蔓延而去。
他打开手中被捏的褶皱地图,喘着粗气,细细观察着。
确定好方向,良材沿着土路的方向行去。
他不敢明目张胆的走在大路上,只能在大路一旁的树林里钻着。
这时,太阳已经朝向西边落去。
良材加快脚步,从最开始的走到最后的小跑。
天色渐渐暗沉。
终于,一座小镇出现在他的眼前。
紧绷的神经也终于可以松懈下来,总算是找到有人居住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