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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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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战
    草原上,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橙红,微风轻拂草地,发出沙沙的声音,一片祥和。



    刚刚还在原地的狼爷,在一瞬之间已然出现于云生的身后,云生全身肌肉瞬间紧绷拼尽全身力气,想将身子扭到一转,但来不及了!一根手臂破空而出,穿透了他一侧的胸部,断裂的肋骨刺穿皮肤露在外面,一个血色空洞赫然出现。



    几乎是同一刻,四修的麻布裤子自行分解成无数细线,在切断那根手臂的同时,将云生拉到他的身边。



    狼爷站在那里,身影高大而扭曲,他的眼神狂乱而炽热,仿佛被某种原始的力量所驱动。他周围的空气似乎因他的存在而变得扭曲。那个断掉的手臂喷涌的鲜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组成一条新的手臂。



    “对啊,就是这样!这样就行了!“狼爷的声音像是从深渊传来,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两行血泪汪然流淌。



    “快跑!云生!我来拖住他,你回村子去找神婆!这点伤还杀不死你!”四修扯破嗓子吼道。



    他甩出自己的一个草鞋,那草鞋从他身上带走了什么东西,之后依附在云生的脚上,如风一般拖着他向村子的方向前进。



    几乎是一瞬间,四修身上的另一只草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猛然踏地,身体化作一道闪电冲向对方,他的麻裤在手中编织成一根长枪,借助鞋子的速度优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前刺去。但狼爷的动作出奇地快且难以预测,只见他的身体瞬间像蛇一样扭动,以一个极其诡异的方式躲开了攻击。他将手臂硬化如骨,手指如同鹰爪般,顺势以一个夸张的角度,抓向四修。四修的上衣,扭曲成一面坚硬的盾牌,挡下了这次攻击,然而他却也被迫退后几步。



    一手握盾,一手持枪,配合一个具有迅捷意义的草鞋。而这枪非枪,盾也非盾,它们生为麻线编制的造物,变换重组地可以构成一切四修见过的武器。这便是四修身为神的依仗!但狼爷的表现超乎了他的想象,随着每一次接触,狼爷的身体都会做出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扭曲动作。他的腿可以像马一样强壮有力,踢出破坏性的力量时,却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仿佛关节可以在任意方向活动。手变硬如鹰爪,抓握或劈砍时,他会将自己的肩膀抬到不可思议的高度,看起来就像是要脱离身体一般。四修多次试图用麻裤边缘解离的锋利细线切向狼爷,但狼爷的防御几乎无懈可击。



    “狼爷!我不在乎你到底是什么,这么多年的相处,我早已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了!你清醒一点!”四修歇斯底里的大吼道。



    “哈哈哈!四修,不要叫我狼爷了!身为狼爷的我已经活不下去了!!!我只有取代云生的位置!才能再次拥有精彩的一生!现在的一切我都不想再记住!如果你还在乎我们之间的情谊,就别拦我!”狼爷反驳道。



    四修没有正面回应狼爷,他明白狼爷已经疯了,或者说这个披着狼爷皮的人首鹿已经疯了,多说无益!于是操控长枪解体,化为无数锋利的丝线射向狼爷,后者立刻将双腿膨胀至大象般的大小,嗖地向后退去。他举起双手,双手上的筋肉以一种怪异的方式旋转着,上方附着的骨质钩爪如同陀螺一般,让所有靠近的麻线都被卷得支离破碎,尖锐的的吼叫,哭声,笑声,混杂着时而显现。



    四修感到压力越来越大,每次攻击都受到狼爷疯狂而有效的反击,而且狼爷对身体的掌控越来强了,再这么下去,他根本撑不到云生到达神婆那里!还没完全理解自身的云生面对狼爷必死无疑!



    狼爷的强大超乎了四修的想象!曾经的相处,狼爷竟然从来没有展现真正的实力,他也完全无法理解现在的狼爷的痴狂。狼爷在奔跑时脚步轻盈如鹿,跳跃时则像豹子般敏捷,但每次落地时都会做出一个奇怪的姿势,仿佛是舞蹈中的一个动作,又像是某种仪式的一部分。四修逐渐失去了阵地,只能不断地躲避和防御,眼看着自己一步步被逼入绝境。



    狼爷的表现越来越疯狂。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挑战物理定律,每一次转身都是对常规战斗逻辑的嘲弄。四修试图稳定局势,但狼爷突然伸长自己的脖子,像蛇一样咬向四修,或者突然像鸟儿一样挥动双臂,挡住是来自四修的突刺。这些怪异的动作使得四修更加难以招架,逐渐失去了反击的能力。尽管有时候能割伤狼爷,但顶多是喷出一些血液后,伤口便已恢复如初,这样的怪物,四修根本不可能战胜!



    残阳如血,四修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独而坚定。他的布衣早已被汗水与尘土浸透,然而,更为触目的是那遍布全身、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伤口。鲜血如同细密的红色丝线,从那些创口中缓缓渗出,渐渐染红了他那朴素的布衣,仿佛一幅凄美的画卷,在这荒无人烟的草原徐徐展开,渐渐的,狼爷停下了攻击。



    “停手吧,四修,你为什么要那么维护那人?他不过一个与你有一点交情的所谓友人罢,不值得你这么拼命!我还是我,人首鹿?我们是这么称呼我的,哈哈哈,真是讽刺,身为鹿的我为了成为人,追杀了自己大半辈子,我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谁了!狼爷确实是我,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我,只不过最初的他不是我而已。但真正决定这一个人,真的是之前那提线木偶般的生活吗?这40多年活生生的我才是狼爷啊!但这样的我,却无法接受自己是人首鹿的事实...”狼爷哽咽道。



    “哈哈哈,但只要我成为云生就好了!像当初一样把这一切都忘掉就好了!以后我就是云生!什么人首鹿!什么狼爷我都不在乎!以后我作为云生继续陪你!我的老朋友!”狼爷几乎是吼出来道。



    四修听罢,满是讥讽地大笑道:“老朋友...你可能忘记了,我已经70多了,马上就要归西了,这条命早就无足轻重了。然而怎么多年来,我自诩清高,自诩为神,不屑与那些木偶生活,孤独了大半辈子,然而他们即便愚钝,却也是活生生的,有感情的,甚至比我活得还要出彩的人。这样自诩清高的我,绝不允许有什么畜生,擅自偷走他人的一生!哪怕你是我的友人!人首鹿!你根本不配管自己叫狼爷,你不过一个偷了他人的皮,顶着他人模样活了40年的畜生!根本不配做我的朋友!你这40年怎么做人都没学到,根本就活的一文不值!”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经接受不了自己了,所以哪怕是自私一点,我都必须要重新开始!对不起了,我的友人,我必须要这么做!不然我真的活不下去了,你阻止不了我,老疯子!”狼爷大哭道。



    “多说无益!你要么就此离开!要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四修坚定地说道。



    然而下一刻,他却发现自己浑身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四修大吼道!



    四修身上沾染的不仅有自己的血液,还带有狼爷的,此时那些血液,刺穿了四修的各个关节,在里面生长开来,锁住了四修。



    “从刚才我就注意到了,无论我怎样的破坏你的身躯,你竟然没有一丝痛苦的气味显现?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为了不影响战斗,甚至封锁了知觉!多么愚蠢!于是我将自身的血液挥洒到你身上,刚才的对话可不是给了你恢复时间,这段时间伤口混入了你身体的各个部位,你根本没有知觉,所以完全没有察觉了,你似笃定了我不会杀你,哈哈哈,你没错!但这不妨碍我困住你!”狼爷解释道,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缓缓走向四修,在他眼皮底下,拿走了那个唯一能证明他存在的东西,由四修制作的法器罗盘,下一刻便消失在原地。



    他没注意到的是,四修穿着草鞋的脚上,一个指头不知何时,悄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