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顺家虽在浔阳江边,却处在偏僻之处。
听到二姐尖叫石秀兄弟下意识以为是官差,顺手抄起棍棒赶来护卫,才发现门口站着个陌生汉子。
石鸳捡起地上刚洗好的衣服瞪着他问道:“你是何人?为何鬼鬼祟祟躲在外面吓人?”
汉子长发飘逸眉粗眼大,身高八尺左右也并未携带武器。见又出来两人更是挠头疑惑:“这里不是张二哥家吗?难道是我许久没来记错了?”
双方的吵闹引来了屋内的张顺老母,见这汉子笑道:“原来是揭阳岭上李大郎,小辈们都是自家亲戚切莫计较,我俩孩儿外出未归要不进来等等?”
“也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人压根不推辞,大咧咧的推门进来对众人抱拳行礼,可把石鸳气得够呛嘴里喃喃道:“倒是个厚脸皮哩,也不知羞。”
风波暂平,石秀却拦下二姐与大哥跟他同去厅堂内坐在对面观察起来。
老娘取出瓜果茶点招待,汉子嘴上也吃的勤快,只是眼神不断对石秀打量。
直到桌上东西快被用尽才听到门外响动,很快张顺进屋见到他也很诧异:“李大哥怎么自寻来了?我正想近日忙完找你相聚说事。”
“多日不见甚是想念,赶巧路过来看看罢了,倒是麻烦你这位家中哥哥陪了我个把时辰。”
张顺听完知两人还不相识略微思索,只将他单独介绍给石秀认识。
江州通衢之地历来有不少绿林豪强聚集,如今最出名的几伙人被称为“揭阳三霸”,分别是浔阳江上张家兄弟,揭阳镇内穆氏双雄以及揭阳岭中两位。
而这人正是那揭阳岭豪强之一,人称混江龙李俊的便是。
张顺其实心里也犯嘀咕,几家各有地盘互不侵犯平日走动关系还算不错,但如今多事之秋大意不得,得先试试对面态度再看。
石秀与他想法出奇一致,因此并未告知姓名。
两人眼神对视正在想词,李俊却小声开口道:“听说朱家悬赏令已在江州传开,都知张二哥与榜首石秀交情不浅,今日特地来此提醒,只怕有龌龊之人前来寻事。”
“李大哥有何想法?”
“我此生原本只服山东及时雨,只是还未有机会见面。听说那石秀犯下大罪只为救出兄长,贤三郎的名头着实当得,果真面见必然叩首结交。”
听完此话石秀动容,当即起身恭敬行礼:“李俊兄弟大义凛然令人佩服,若再隐瞒身份实属不敬,请受石秀一拜。”
“这...”李俊与张顺眼神确认后纳头便拜,“实在是我眼拙,没想到哥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在进门时见到几人气质独特就感觉异常,却还是信了老母托词。
事情清楚后三人皆欢,等张横小六回来后干脆就此设宴,又介绍了石宝石鸳安道全互相认识,自此结为至交把酒言欢。
有了李俊报信,石秀知道此处也无法久留,便继续着手安排返回梁山事宜。
论起脚下功夫此处无人能与小六相比,提前报信的任务自然交由他操作。可这里距离梁山至少千里开外,让他单独上路风险太大,石秀也不敢放行。
这事被李俊知道后,倒是出了个主意。
“我听说江州城内有位厉害人物能使得神行法术,若是能请得他出动不消两日便能来回岂不美哉。”
石秀心眼一动脱口问道:“你说的可是人称神行太保的戴宗戴院长?”
他原本想过此人,只是没有途径求见。况且对面是正式官身,说不定非但不帮忙反而将会派兵他们抓去邀功。
“哥哥竟也听说过此人?看来真是有些缘分。”李俊心对石秀又多了两分敬意继续解释:“说来也巧,此人几年前上任途径揭阳岭时被人麻翻,恰好我路过遇见救下也算有些交情,我试试看能否约他出来计较。”
说干就干,李俊写好纸条主动交给石秀检查确认,才塞入信鸽脚下小桶内放飞等对方回复。毕竟大家都是特殊身份,进城当面拜见是极其危险。
如此等了一日信鸽飞回,戴宗同意见面,并主动将地点定在在南门外江边水亭。
为了表示诚意石秀只带张顺与李俊同去,还准备了大包金银细软,都是上次从朱大少手里借来的。
当晚酉时一艘小船沿江缓行提前到地方,李俊优先下船在亭里摆好酒肉等待,不久果见一人骑马前来赴约,由于背对看不清容貌只知道瘦高身材。
见李俊招呼他坐下吃酒闲聊,证明此人正是戴宗,石秀在船舱内偷听也不免紧张。
两人恭维寒暄了几句后,李俊将话题一转扯到悬赏令上,想借此先试探下对方态度。
“此事关系重大我不敢妄言,五千贯可不是小数目。”作为官场老油子,戴宗回答既标准又模糊。
石秀知道他虽只是牢城小吏,却是实打实的油水岗位,不想掺和其中很正常。
“管他银钱几何,我反正这石秀佩服至极,那朱家侵占东南多时不曾吃亏,如今倒是跌了个大跟头,好的很好的很。”
李俊假装浑然不觉,只是发表自己见解。
戴宗叹了口气,起身就要告辞:“兄台谨言慎行,莫被有心人听见着了道。我还有些公事处理,就不在此奉陪了。”
“院长且慢!”
另一道声音同时响起,刚走两步的戴宗转过头来,发现又有两个半蒙面的汉子上岸,自然是石秀情急之下开口挽留。
石秀快步到他面前解开面罩同时递上包裹拜会:“石秀沦落至此幸得几位弟兄收留,今日唐突前来只求院长帮忙,事成之后另有孝敬。”
这个行为其实相当危险,万一戴宗不愿意反手举报,大家可能都得折在这。
但石秀在赌他是个聪明人。
掂量下手里重量,又被石秀轻易捏住手腕命门,戴宗表情很是精彩。
这人不但武艺超群做事手法也很老辣,难怪能够将朱家耍的团团转。
“想要送信去哪里?”
别人求他办事无非两种,这石秀虽然在逃却并非他牢中囚犯,自然只剩下一种可能。
听到这话,石秀知道他赌赢了。
虽然刚见面就用手段有些不光彩,但结果是好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