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霞此话一出,原本热闹的氛围顿时僵住了。
柴进也有些尴尬,却还是强装大方笑着摆手道:“看来是我福气欠佳,既然小霞姑娘不愿意倒强求却不妥了。”
虽然小春不断扯她衣袖示意小霞也没退缩,只是坐下后眼神望了望旁边的石秀。
当日散席后,柴进便带着门客离开山寨返回了沧州,并约定来年开春后将资助奉上,到时自会派人前来报信。
山寨众兄弟情深义重对小霞也是喜爱有加,并无人因这件事埋怨,之后也不再提。
柴进虽折了些颜面,好在自家庄客没看到,只要众人守口如瓶这事只当没有发生过。
但小霞之所以不愿,原因却有些隐晦。
到了初一早上,众人为了庆贺新年再次聚齐庆祝,说起过往遭遇唏嘘不已。
谁能想到他们这些逃亡之徒阴差阳错下都上了梁山落草,如今再也不用奔波逃命反倒是逍遥快活。
郑天寿更是借题发挥:“石秀兄弟智勇双全,杨制使武艺惊人又是朝廷命官,如何轮得到我一个银匠来做寨主,不如趁此机会重新投票如何?”
杨志却摇头道:“制使职位已是过眼云烟今后休要再提,如今我也与兄弟们一般无二。”
自从上山后他除了日常聚会练武外,也没什么具体任务分派倒是落得清闲。
其实无论从任何方面来看石秀都是众望所归,但他依然坚持不受,却是在为之后事情考虑。
如果剧情正常的话,鲁智深武松林冲等人会在明年悉数登场,为了山寨发展必须及时下山想办法收编。
一个寨主经常下山,总是说不过去的。
另外还有远在建康府的叔父一家,开年后也得打探打探消息。
在众人再三劝说下,这条提议方才作罢,众兄弟吃喝半日方才散去。
石秀却没有回房,反倒去了山前断金亭坐下赏雪。
放眼望去,整个山寨银装素裹,山下水泊空旷无垠,一片美好风光。
“冻合玉楼寒起粟,光摇银海眩生花。”
石秀不会作诗,只能抄书吟唱了。
却不想旁边突然传来小霞声音:“没想到莽汉子也能吟唱苏学士的词,倒是低估你了。”
为了避嫌,这段时间两人极少单独见面。
见小霞坐在旁边低头玩弄衣角,石秀便不服气道:“我是莽汉你还是小叫花呢,怎知这是苏东坡所做?”
“我又不是生来就是叫花,还是上过几年私学的。”小霞不服气手叉腰反驳。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石秀突然转移话题:“妹子,那天柴大官人有意认你做亲为何不愿啊?”
小霞秀眼抬起有些恼怒:“你当真不知,还是明知故问?”
石秀挠着后脑勺迷茫起来,是我聊天方式不对吗?怎么这就转移到自己身上了。
“柴大官人家世丰厚认你做妹并无不妥,难不成怕他将你扭送官府?”
小霞白了他一眼叹气道:“如果那天同意,他让我去府上同住如何?”
“据我所知他家光好汉就养了上百位,去住还能委屈你不成?”
“你...你真是榆木脑袋。”小霞气的脸上通红,转身便出了亭子离开。“雪似故人人似雪,虽可爱,有人嫌。”
这也是苏东坡的词,可石秀结合上下文想了半天也不明白什么意思,直到晚些时候小春来找才替他解了疑惑。
“小妹对你钟情,只怕那柴大官人将她骗去另有所图,便先绝了他的念想。”
还是男人间的对话通透,石秀就算再愚钝也明白了。
可柴家世代富贵,应该不至于如此行径...
算了,这并不是重点。
但小春前还有另一件事。
“我们能走到今日全靠你鼎力扶持,要是真对舍妹有意就择日成了亲事,也算了却了我一件心事。”
话说到这份上石秀再拒绝就不合适了,当即表示等柴大官人资助到位后便在山寨择吉日成亲,小春也不再多说。
时间一晃过了正月,冰雪逐渐消融山寨各部也开始重新动工。
小霞这段时间也不来寻他,不经意见面还躲起来,山寨内头领看在眼里也不说破。
柴进果然言而有信,二月刚到边派人报信,说资助已备齐十车,合计金一千两银五千两连带粮草布匹等一应俱全。
只是毕竟数量巨大,最好他们自己过来接手押运合适些。
似乎是为了表示诚意,报信人身上已带了五十两金条作为见面礼,郑天寿赶紧安排食宿谢过,问了详细后当即安排人马准备出发。
作为上山后首次大收获,这次押运出动了半数头领。
依然石秀师徒打头,项充李衮带三十牌手同行,马麟阮小七作后方侧应。
为了隐秘行踪,又派时迁与报信人先行回复数遍探路留下标记,众人乔装打扮后等了两日后才上路,前后又相隔几里分散行进。
即便花石纲案管制已放松众人依然不敢懈怠,带足干粮夜间上路后穿林过岗,三日后石秀师徒已先到了大名府地界。
小六自从上山后除了师父学习棍棒拳脚外,也得其他长辈大力指点,比如跟阮小七精进了水里功夫,跟杨志学了些刀法等等。
加上几月未曾营业勤加练习,如今一身杂糅功夫更是突飞猛进。
当天午时左右师徒两人到了个叫槐树坡的地方休憩,顺便等待后方项充李衮带领的牌手小队商议之后路线。
毕竟这大名府贵为是四京之一又是北方第一要城,州府官兵数量极多,万一走错偶遇被认出也相当危险。
牌手小队虽都扮做货郎,却还是小心为妙的好。
师徒两人坐在林间空地正吃干饼充饥,石秀却听“嗖”一声弩响赶紧侧身闪躲,便有一物擦着他耳边飞过,旁边立马传出几声怪叫。
“师父小心!”小六反应过来抄起哨棒挡在他身前护卫,石秀也心有余悸,要不是躲得快恐怕危险了。
此地远离官道,莫非其中还有同行?
果真如此的话这群贼人必须得好好整治下,毕竟见面就要人命实在不讲武德。
“先别急,我们先拖下时间等项充他们过来再说。”石秀小声布置战略,师徒俩背对背快速躲到旁边树后观察,却始终没见到歹人身影。
按理说他们只有两人又未显露身手,对方没道理只是一箭试探就撤了。
石秀不免疑惑,让小六继续看住自己则循着刚才怪叫声过去,最后在不远处找到一只被弩箭射死的野鸡。
“原来是虚惊一场。”
连续吃了几顿干饼突然有现成的野味到手,石秀也懒得管是哪个粗心家伙打猎差点误伤他,当即叫停小六准备原地生火烧烤饱餐一顿。
没曾想鸡刚生活准备处理猎物,头顶就无声无息窜了个人下来。
“这猎物是我打到的,既然两位没被误伤总该分一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