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五更天了,快起身随我去城内开铺。”
略显苍老的声音自屋外响起,石秀下意识哦了声,迷迷糊糊起床穿戴整齐,直到出门看清周围才发现异样。
这里并不是他熟悉的水泥房,而是个宽敞的农家院落,屋后不时传来牛羊叫声,能闻到股骚臭味。
再一看自己身着古代服饰,石秀大脑有些宕机,“昨晚空腹喝了几杯药酒而已,不会还在做梦吧?”
正思考间对屋门已打开,走出个容貌精致的年轻妇人看着他关切问道:“三弟身体好些了吗?前几日感染风寒你可病的不轻。”
看着眼前人,石秀脑中立马涌入诸多回忆。
父母早亡,自小跟随叔父石文方一家过活,家中排行老三又颇会耍些拳脚枪棒,因好好打抱不平被江湖人唤作“拼命三郎”。
日后梁山排名三十三位的天彗星,少有的文武双全型人才。
这是真穿越到水浒世界变成那位同名同姓的好汉,似乎还早出场了好几年。
这少妇正是家中二姐石鸳,另有大哥石宝在城内府衙当差,他则跟着叔父贩牛卖羊,闲时便去城内肉铺开摊。
石秀尝试挥动了几下拳脚,赫赫生风如呼吸般自然,又不信邪的拿起墙边哨棒舞动也是灵动异常,登时呆住了。
石秀心中震惊不已,面上却只是不动声色的笑着摇头:“二姐我已无大碍,早起活动下发发汗就好。”
“没事就好,昨夜听你咳了半响...”听他如此说石鸳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可还没等说完屋内又走出个面相憨厚的消瘦男子,与石秀的壮阔身材形成鲜明对比。
石鸳有些鄙夷的瞥了他一眼,自去侧面厨房帮忙了。
原主记忆中叔父家境还算殷实,对他也不错。唯独对身边这位刚招上门的女婿没太多印象,只知他叫刘敦在城内码头上班,是个老实人。
看来哥嫂的关系不太和谐啊。
刘敦对石秀笑笑打了招呼,便麻利从院边推出木车将工具放入斗内,搞定后老叔也恰好从后院牵来老黄牛,顺手将车头套好便准备妥当了。
一家四口简单吃过粥饭后,三个男人便赶牛车出发了,独剩二姐与老仆操持家务。
此时正值初春时节,村道上鸡鸣狗吠络绎不绝,天色微亮处处鸟语花香,除了避免脚下踩到新鲜牛粪外倒是惬意舒适。
老牛由姐夫刘敦牵拽,石秀只在旁边跟走,老叔坐在斗里打瞌睡。不知是否因为无聊,半路上刘敦突然开口:“丈人,三郎今年二十有一,也该娶妻了。”
“我倒正有此意,等这几日市集忙完就找村里王媒婆寻觅撮合下。”石文方点头称是,这事便被敷衍了过去,场面上又只剩下赶路声。
眼见老头又点头睡着,秉承着不让话掉地上的原则石秀小声看向旁边:“姐夫,你可曾听说过当朝高太尉?”
刘敦表情明显一怔,小心朝后看了眼笑着对他竖起拇指:“想不到三郎涉猎如此广泛,那高俅老儿原也只是个浪子门生,却靠些微蹴鞠伎俩结识赵官家发迹,听说月前刚擢升殿帅府太尉...”
咚!
清脆的板栗声在刘敦脑袋响起,石文方已经收回手:“朝堂内的大人物不可议论,当心惹火上身。”
“丈人教训的是。”刘敦歉意转身微微鞠躬,两人都识趣的闭嘴快步赶路。
但石秀心里却是激动无比。
如果他所说属实的话,那水浒传的故事此时才刚开篇,自己提前七年出场。
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啊!
但眼下情况还不明确,他决定探查清楚周围情况再做打算。
三人一车到建康府南门外卯时钟声正好响起,排队的乡民等待开门放吊桥后便有序进城各办其事。
刘敦在城门口离开去了码头,就换石秀牵牛继续往市场区走去。哪知正拐弯时却被身后突然窜出的人影吓到老牛,记下猛烈晃动竟将石文方抖的跌到地上。
“兀那糙汉子,伤了人也不道歉,真是不知礼数!”
“一看就是外乡粗鄙,好不知羞。”
石秀控制老牛的空挡,周围民众已义愤填膺的指着那人背影开骂,奈何他实在跑的太快根本追不上。
石文方哎呦了两声被路人扶起,但腰部明显僵硬应该是闪到了,“倒是没什么大碍,但这年轻人忒不懂规矩,三郎该找他理会理会!”
石秀点头称是,沿道路快速去了。
刚只看清肇事者是个背着人的白净青年,可建康府城不小,想找个陌生人谈何容易?
石秀沿街找了半个时辰也没发现目标,倒是在闹市墙上看见了王进的海捕文书,看来时间线确实不错。
他干脆放慢脚步走走停停,顺便欣赏起城内大好景色,找人只能随缘了。
江南之地自古繁华富庶,市井内店铺林立俨然一片欣欣向荣之色,各种字体的手写招牌映入眼帘,好不热闹。
等石秀走到烟柳巷的青楼门口,立马有两个浓妆艳抹的女迎过来要左右揽他,二楼处能听到“杨柳岸晓风残月”的唱曲声。
可他响当当的汉子怎能去这种地方,立马退后拱手道:“谢谢,再见。”
谢谢是钱不太够,再见是先走了。
屏蔽身后嗤笑声继续往前,很快发现座拱桥连接城中小河两岸,石秀便上桥准备对面逛逛,等时间差不多回去通报下,这事也就过去了。
但下桥瞬间他无意瞄到左边,就见河边医馆外跪着个白净汉子,正是刚惹祸的毛头小子。
石秀快步上前准备讨个说法,走近才听到他在声泪俱下的磕头哭喊。
“安大夫,只要今日救了老母,以后我张顺唯你马首是瞻,诊费我会尽快凑齐送来的。”
对方的自报家门后让石秀突然心中一动,试着上前抱拳问道:“敢问兄弟可是浔阳江一带人称“浪里白条”的那位?”
那汉子哭的正盛,听他说完一愣是礼貌起身回礼疑惑道:“区区诨名不足挂齿,你却是哪位?”
“在下乃建康府城外小庄村人氏,承蒙各位看得起都称唤我做‘拼命三郎’。”
石秀激动之余自报名号,奈何对方眼神迷茫显然没听说过。
好吧,谁让我是个早产儿呢。
不过这并不重要,确认了对方身份后石秀头开始继续试探,“兄弟若是缺少银两,我倒可以帮衬一二。”
对方眼神瞬间放亮,可还还没来得及回答,医馆门就从里面打开。
“在我医馆前吵闹成何体统,统统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