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冷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屋内灯光昏黄黯淡,气氛压抑得仿若能将人溺毙。
沈菱曦孤独地坐在冰冷的轮椅之上,目光呆滞地凝视着眼前那令人心碎的真相。
为了陆景寒,她付出了太多太多——失去了曾经健步如飞的双腿,更失去了那位深爱着她、也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父亲。然而,所有这一切牺牲与奉献,最终只换来了他无情的背叛。
多年来,她始终觉得父亲的离世充满蹊跷,于是便在暗地里默默展开调查。就在前些年,她还曾一度被陆景寒的甜言蜜语所迷惑,误以为这个男人对自己真心实意。
可谁能想到,时至今日,当真相终于水落石出之时,她才惊觉原来竟是自己最深爱的这个人,残忍地夺走了父亲的生命。
“陆景寒啊陆景寒,我对你的爱意可谓倾尽所有,为何你竟会如此丧心病狂地害死我的爸爸!”沈菱曦一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一边将手中那一沓又一沓详细记载着真相的文件狠狠地甩向陆景寒,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心中那份无尽的痛楚。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的面容变得扭曲而狰狞。
陆景寒面无表情地弯下腰,随意捡起其中一张来自八年前的聊天记录。他那双冷酷的眼眸毫无温度地盯着沈菱曦,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哼,你的爸爸挡在了我的路上,成为了我的绊脚石。对于这种阻碍,我自然不会手下留情,必须除之而后快。”他的话语如同冰刀般刺痛着沈菱曦的心。
“陆景寒,你居然爱她爱得这么深?我嫁给你都整整十年了,可你竟然骗了我十年!”沈菱曦泪如雨下,那哭声能撕裂人的心肺一般凄惨。
陆景寒面无表情地凝视着眼前哭成泪人的沈菱曦,眼神冷漠得如同千年寒冰:“沈菱曦,都到这个地步了,你双脚已经残废,还有什么脸跟我谈情说爱?更别说是爱我了!”
听到“残废”二字,沈菱曦心如刀绞,她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双毫无知觉、无法动弹的脚上。这双脚,曾带她走过无数路途;这双脚,也曾为他奋而走险。然而此刻,它们却成为了她被嫌弃的理由。
“残废……”沈菱曦喃喃自语道,泪水模糊了视线。“你真忘了吗?我这腿是为你而残的!”
“是你自己不小心!”陆景寒冷冷地说道,刻意避开了沈菱曦那充满哀怨和指责的目光。
沈菱曦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对自己温柔备至的男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来,咬着嘴唇质问道:“好一个不小心!难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和白棠悦精心设计的阴谋吗?”
听到这话,陆景寒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之色。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更是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耐烦。“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他提高了音量,大声呵斥道,“棠悦那么善良单纯,她怎么可能去设计陷害你?你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站在一旁的白棠悦,眼中飞快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旋即楚楚可怜地走上前,拉着沈菱曦的手,娇柔的嗓音带着哭腔:“菱曦,咱们可是多年的闺蜜啊,你怎么能狠心做出这种事呢?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和景寒走得近,可那都是因为生意上的往来,我心里一直是把你当亲姐妹的呀。”说着,她抬手用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手帕微微颤动,仿佛承载着无尽委屈,抽噎了几下后又继续哽咽道:“那天在酒会上,我突然就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难受得要命,差点就……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舍得离开你和景寒啊。后来我才知道,酒里被下了东西,菱曦,你说,咱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你怎么就信不过我呢?”
“给棠悦道歉!”陆景寒充满了冷漠。
“凭什么要我给她道歉?这所有的一切分明皆是她精心谋划的阴谋诡计!”沈菱曦抬起头,怒视着陆景寒,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你有什么证据?”陆景寒松开白棠悦,大步走到沈菱曦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就凭你一张嘴,就想污蔑棠悦?”
“证据?”沈菱曦怒目圆睁,眼眶泛红,嘶吼道,“你背着我跟她暗通款曲多少年,你们狼狈为奸,害我如今双腿残疾,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啪!”陆景寒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沈菱曦脸上,力道之大,打得她脑袋偏向一侧,嘴角瞬间渗出血来。沈菱曦却仿若不觉疼痛,眼神依旧倔强,她啐出一口血水,恶狠狠地说道:“陆景寒,想要我给她道歉,你怎么不去死啊?”
“你这心如蛇蝎、毒如黄蜂的可恶女人!”陆景寒怒发冲冠,面色铁青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一般阴沉,额头之上青筋根根凸起,仿佛要破皮而出,他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句恶狠狠的话语来,“我真是瞎了眼,猪油蒙了心,当初怎么会鬼迷心窍地把你迎娶进门!”
“哈哈,说来说去倒是我的不是了?分明是我自己有眼无珠,竟然会选择委身于你这样一个狼心狗肺之人!”沈菱曦的情绪也瞬间被点燃,她的胸膛急剧地上下起伏着,好似汹涌澎湃的海浪,无法平息。晶莹的泪珠像是决堤的洪水般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顺着她那苍白如雪的脸颊滑落而下,“都怪我,都怪我啊!为了你,我爸爸辛苦打拼多年的公司被搞得乌烟瘴气,最终走向破产倒闭;我们一家人也因此深陷绝境,生活变得举步维艰;而我更是悲惨,落得个双腿残疾,只能终日与轮椅为伴!造成这所有悲剧的罪魁祸首就是你,你这个丧心病狂的混账东西!”
“哼!”陆景寒冷冷一笑,满脸尽是冷酷无情和鄙夷不屑之色。只见他慢悠悠地从衣兜之中摸出一支香烟,不慌不忙地点燃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然后再缓缓地将烟雾吐出,形成一个个白色的烟圈在空中悠悠飘荡开来。“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你父亲的公司破产倒闭,那完全是因为他自身经营不善所导致的恶果,跟我又能扯上什么关系呢?我可从来没有逼迫过他做任何事情。”
白棠悦一边轻声诉说着,一边抬起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用一种哀怨至极的目光直直地凝视着沈菱曦。
就在她微微转过头去,视线与陆景寒交汇的那一刹那,原本挂在嘴角那丝不易察觉、似有还无的得意笑容,如同变戏法一样,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楚楚可怜、柔弱无助的模样。只见她娇柔地将整个身子轻轻地倚靠在陆景寒宽阔温暖的怀抱里,朱唇轻启,发出如黄莺出谷般清脆悦耳的声音:“景寒,求求你不要再为难曦曦啦,我想她肯定也不是有意这样做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