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园之内,陈设简洁优雅,细细听去还有微微琴声传来,当真沁人心脾。
沈慕莓好奇琴声出自何人,于是顺着声音前去寻觅。
一座湖心亭中央,优美的琴声便从此传出,亭中之人身影纤细优雅,芊芊玉手撩拨着琴弦,当真叫人沉醉不已。
“这琴声,真是绝美!!!”花绒本就对琴艺极为感兴趣,如今听此一曲当真入了迷,急切地想要知道是何人所弹。
湖心的身影随着沈慕莓的靠近渐渐显现,那是一名天上的琴仙,高挺的鼻梁以及微翘的鼻尖立体而秀气,薄唇小巧,皮肤细腻,细长的睫毛和那明亮的双眸令人不禁心生怜爱。
此等容貌的女子居然还拥有此等高超的琴艺,说是琴仙毫不为过。
沈慕莓看得早已入了神,沉浸在了这悠扬的琴声中。
“琴美,人更美,那究竟是何人啊?!”沈慕莓的一副花痴相被不远处的几双眸子尽收眼底,那是一股不好的气息。
果不其然,几名穿着华贵的世家贵女径直走到了湖中央,气势汹汹的停在了弹琴女子的面前。
琴声戛然而止,沈慕莓看向远方立马察觉事情不对,单枪匹马一路小跑赶往湖心亭中央。
“公主好惬意啊,今日是不用在皇后处温习?来此地弹琴显于人前?”
为首的跋扈女子一身金色华服配上浓厚妆容,头上也尽是些黄金首饰,和弹琴女子的清新淡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多谢锦儿妹妹关心,今日我休沐,闲来无事便来陇园抚琴,陇园清雅,是最适合抚琴之地,而非什么显于人前。”女子言语谦卑,形态得体,全身气质纷纷透露出高贵典雅,绝非一般人可比拟。
“少扯谎了,今日陛下在陇园召见北狰王,你定然是知晓了后才特意来此地抚琴的。”
谈及北狰王,女子的神情果真开始变得极不自然。
“说中了?如今北狰王奉陛下之命迎娶南黎帝姬为两国结交,你居然还藏有私心?身为一国公主居然这般不注重大体?”
金服女子乃是如今东央当朝宰相韩承之女韩锦儿,此时对面前之人口口相逼,看上去像是不满其良久。
“我.....我并非这般想法,只是......”
“只是什么?姜芷烟,如今皇后在后宫中的地位早已不复当年,你一个领养来的公主还妄想在后宫压我等一头?痴人说梦!”
原来,抚琴的女子正是东央二公主,姜芷烟。
这句话正巧被赶来的沈慕莓听进耳中,事关皇后她二话不说便一把冲到了韩锦儿面前,并将姜芷烟护在了身后。
“何为皇后地位不复当年?皇后掌管六宫乃是千百年来的规矩,那你倒是说说,皇后不母仪天下,那这后宫还有谁当此大任?你?还是你?还是你们?”
论怼人功夫沈慕莓可不甘心输给任何一人,尤其这种标准的跋扈世家女。
“你是何人?我与公主谈话你有何资格偷听?”许是被沈慕莓的气势吓到了,故作神气的说道。
而姜芷烟对于这名突然出现并将自己护在身后的女子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多了几分好奇,她瞪大了双眼上下打量着沈慕莓。
这时其身后的一名女子认出了沈慕莓,在金服女子身旁小声嘟囔了两句。
“我当是何人,原来是嫁到东央皇室前来巴结的南黎帝姬。”
听闻南黎帝姬的称号,众人纷纷瞠目结舌,尤其是姜芷烟,更是不可置信的愣在了原地。
“正是,我正是南黎帝姬,怎么,你要给我磕个头吗?我倒也不介意,还有,东央南黎乃是联姻,何来巴结一说?”
“笑话!我乃堂堂宰相之女,你居然敢让我下跪?!你们南黎本就兵力孱弱,若不与我东央联姻就只有被吞并的份!”此时的韩锦儿愤怒无比,东央皇室上下还无人敢这般怠慢自己。
可她沈慕莓是何人,先不说南黎帝姬这一条身份,就算她一介布衣百姓面对这傲慢丫头照样回怼不误。
“那又如何,宰相之女天生便拥有欺压于人的权力?看来这宰相府的规矩也就如此了,其次,你不妨回去问问你那尊贵无比的宰相父亲,问他就算没有此次联姻,东央是否敢对南黎发兵?”
沈慕莓神情泰然自若,全然一副掌控全局的态势,将面前这宰相之女怼的毫无脾性,看得身后的姜芷烟不由得流露出几分欣赏的神情。
“你!竟敢羞辱宰相府?来人!将她拿下!”
韩锦儿一声令下,几名大监便欲上前擒拿沈慕莓,这时的姜芷烟见情况不对立刻便出了手。
“锦儿妹妹,此乃陇园之地,你在此这般对他国帝姬,可曾想过我东央威严何在?”
姜芷烟一个挑眉,那几名大监立刻识趣的屏退左右,一个小小宰相之女,当真可以撼动皇室公主的地位?那几名大监在宫中摸爬数年,他们可是看清大局之人。
“你!”韩锦儿恼羞成怒,带着身后那几名世家女便离开了此地。
沈慕莓此时才发现姜芷烟并非是畏惧着韩锦儿,似乎只是在刻意的包容她的所作所为,可她刚才却在韩锦儿将要对自己动手时出面制止,说明其是个明事理之人。
这般美丽、温柔、娴静、明理的女子,沈慕莓立刻便对其欢喜了起来。
看着面前正不断打量自己的姜芷烟,还是沈慕莓率先开口道:
“你既不畏惧这跋扈女,刚开始为何要处处忍让于她?”
姜芷烟看着沈慕莓这认真的神情不禁觉得好玩,捂着嘴便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你这笑是何意?”
姜芷烟清了清嗓子,随后说道:“她呀乃是韩宰相之女,韩宰相如今辅佐于太子,我自然能让便让了。”
“可就她这般性子,你越是忍让她便越过分,时间一长便丝毫不把你这位公主放在眼里了。”
姜芷烟被沈慕莓的回答所愣住了,她不禁好奇眼前的女子是何来历,竟然能说出这般话语出来。
“你倒真是有趣,你便是那南黎帝姬?自我介绍一下,我乃凤仪宫下东央二公主姜芷烟。”
“我叫沈慕莓,南黎帝姬。”
姜芷烟被这简短的自我介绍逗得咯咯笑,不过见她这模样许是什么也不知晓便被送到了东央,想想也甚是委屈。
看着面前眼神复杂的姜芷烟沈慕莓摸不着头脑,这公主一会乐一会悲,莫不是有些问题?
“总之,日后你可万万别再忍让于那跋扈女了,明白吗?”
“明白明白~”姜芷烟的语气中甚至夹带了一丝宠溺。
“不过我有问你问你,南......我叫你慕莓可好?或者你小字为何?”
“叫我月嘉吧,我家里人都这么叫我。”
“家里?想必是南黎皇室吧。”
“啊!正是正是!月嘉是我母妃给我取的小字。”沈慕莓心里暗暗紧张,不过她似乎对处理此等场面得心应手了。
“原来如此,那我便唤你月嘉,你唤我宁沫或芷烟都可,日后可来芷宁宫坐坐。”
“好嘞,宁沫!”沈慕莓心中自然无比欢喜,能在这卧虎藏龙的东央皇宫交上姜芷烟这般的朋友那可谓是万幸之事。
“其实今日只是凑巧才让锦儿钻了空子,平常......”
话音未落,沈慕莓便察觉一股凌冽之气正在靠近。
果不其然,一道极快的身影正光速的朝着二人奔来。
“莫非是那韩锦儿的援兵到了?!”沈慕莓说罢便要拉开架势好好较量一番。
“月嘉,等等!”
身影一脚腾空而起,挥起右拳便朝着沈慕莓袭来。面容显现,竟是一名长相无比英气的束发女子。
沈慕莓好在有些底子,见这一拳来势汹汹一个灵活的侧身便躲了过去。
“好身手,但还是太嫩!”
束发女子立刻接上一脚直指沈慕莓腹部,若非姜芷烟立马叫停,这一脚怕是就实打实的踹上去了。
“颖儿!住手!”
束发女子一个收招,只留下原地惊魂未定的沈慕莓,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珠表明了她刚才的确快吓死了。
“怎么,这韩锦儿今日又派了哪家贵女来羞辱你?模样倒是生的好看,可惜跟了韩锦儿那般朽木粪土之人。
若非身着女装光从言语上来看极难看出此人是名女子,咋咋呼呼言语粗犷倒像是从军之人。
“颖儿,她并非锦儿之人,相反,还是她替我赶走了锦儿。”
闻言束发女子双眸一亮,立刻抓住沈慕莓的手激动的说道:
“原来是盟友,早说早说,你替公主出头那便是我们的人了,日后宫中有难只管找我,对了你姓甚名谁?是哪家的姑娘?为何我从来没见过你?自我介绍一下,家父林玄封,将门麾下生虎女,在下林璐颖。”
好一段荡气回肠的话语,沈慕莓虽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她便是南黎帝姬,沈慕莓。”
“叫......叫我月嘉便好......林......女侠。”
“什么!你就是那个与萧敬洲那个混账定亲的南黎帝姬?”
萧敬洲......混账......沈慕莓一时间有些处理不过来了。
好在林璐颖立刻便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改口说道:“哎......原来你就是来东央联姻的南黎帝姬啊,久仰久仰,当真是美不胜收,美不胜收啊!”
林璐颖越说越尴尬,就连一旁的姜芷烟都听不下去了。
“敬洲是北狰王的小字,其父亲与颖儿的父亲是旧识,二人自小便认识,关系甚好。”
还是姜芷烟一句话便让沈慕莓缓了过来,不过从刚才林璐颖震惊的神情来看,应当不止其说的那般简单。
“对对对!不过我跟他,不,北狰王殿下也许久没见了,都是幼时的事情了。”林璐颖拼命的想要掩盖什么,但额头上的汗珠还是被沈慕莓尽收眼底。
“无妨,我对北狰王不甚了解,日后还要请林女侠多向我讲讲往事,方便我日后在王府立足。”
“啊!好啊好啊!你也别叫我女侠了,和芷烟一样唤我颖儿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