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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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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带走萧翎
    这十年来自己虽不曾见过萧狰,但从书信中的往来白临之也能感受到他的变化。



    萧狰没了年少时的傲气,反而多了许多沉稳,甚至也开始变得神秘,就连他白临之也看不透了。



    如今见到楚氏,居然能这般恭敬,不仅没有借着自己异姓王的身份打压,反而行了作为小辈该行之礼。



    白临之看着萧狰的背影,有些悲伤,但取之代替的,是惊悚。



    萧狰是放下了过往?还是在酝酿着什么更为恐怖之事?他不得而知,也看不透。



    “喂,姓萧的,你不是早已脱离了跟萧府的关系,如今回了荣州怎得又恬不知耻的回来了?”



    似乎有楚子莒在其身前,萧飏的言语也恢复如常,哪怕萧狰是异姓王,他萧飏也丝毫不放在眼里。



    “飏儿!”



    楚子莒虽表面呵斥了萧飏,但却借着萧飏问出了萧狰此次来萧府的目的。



    “抱歉啊狰儿,萧飏他平日过于骄纵,言语有些跋扈,还请你见谅。”



    萧狰不屑一顾,在他眼里,萧飏就如同一只仗势之犬,狺狺狂吠,为何要同他一般见识。



    “不知叔父可否在府中。”



    萧狰无视了萧飏的言语,直接对着楚子莒问道。



    被无视的萧飏气不打一处来,正想发飙,却被楚子莒一把制止。



    “你叔父近日南下去拜访淑间王,这段时间不在荣州,有何问题你大可与我说,毕竟这萧府我也有说话的权力。”



    好一个说话的权力,楚子莒这是变相给萧狰下马威,如今的萧府与萧狰早已没了任何关系,就算他是异姓王,也不能在萧府掀起什么风浪。



    这时在一旁沉默良久的白临之终于难以忍受,扯着嗓子说道:



    “萧夫人好大的威风,萧狰作为萧氏少主尚有争议,可其如今乃是堂堂北狰王,来你这萧府这般时间也不见你邀其入府,这便是你萧府的待客之道?”



    见白临之这般,萧飏也是直接说道:



    “白临之,这有你说话的份吗?如今萧狰回来你白氏倒算是找到靠山了!”



    双方气氛剑拔弩张,似乎下一秒便要打斗起来。



    好在这时萧狰拍了拍白临之的肩膀,随后左手一挥说道:



    “既然叔母这般说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我今日前来只为一事。”



    “何事?”



    “带走萧翎。”



    萧翎虽姓萧,但却是萧狰的父亲当年在东山一战中寻得的战场遗孤,便养在身旁,取名萧翎。



    后因弟弟萧须向一直苦苦哀求,于是就将萧翎写在了萧须向的名下,也就是名义上成为了萧须向与楚子莒的女儿。



    如今萧狰上来便要带走萧翎,楚子莒一时间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狰儿真是说笑,翎儿幼时虽与你亲近,可说到底那也是我的女儿,你要带走,那成何体统。”



    “听叔母这意思,是不愿放人了?”



    萧狰语气瞬间变得犀利,气氛也霎时间变了味道。



    “怎么,莫非你还要强抢不成?”萧飏不服气的说道。



    “狰儿,叔母明白你与翎儿幼时感情甚好,但如今十年之久,早已物是人非,或许翎儿也不愿意离开我们呢?”楚子莒仿佛真如同一个委屈的母亲一般,语气中还带着些沙哑。



    十年时间,这楚子莒还是这般虚伪。



    若是这楚子莒真待萧翎如亲子,对其百般疼爱,那萧狰自然不会这般喧宾夺主。



    “叔母这般说,不如叫翎儿出来,当面询问如何?”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楚子莒与萧飏瞬间面露难色,神情怪异。



    “怎么了?刚才还一脸的真情流露,如今叫人出来反而这般困难了吗?”白临之毫不嫌弃事大的问道。



    “你也知晓翎儿从小便有痨疾,近年来更是每况愈下。”楚子莒眼神飘忽,萧狰一眼便看穿其在扯谎。



    “我身体很好,楚夫人多虑了。”



    女子的声音从府内传来,虽然刻意抬高了音量,但听起来仍旧有些无力。



    回头看去,女子不过及笄之年,穿着朴素,身材瘦弱,一张精致的脸庞却毫无生气,脸色惨白,一头长发之上却只有一根再朴素不过的木簪盘着作为装饰。



    她无力的靠在萧府门前,一眼便认出了站在白临之身旁的萧狰,本该无神的双眼瞬间热泪盈眶,尽管饱含思念,但她明白现在还不能哭。



    白临之时刻半年都会见一次萧翎,每当白临之偷偷见到萧翎,看见她那每况愈下的身体,心中总有说不出的难过,如今十年时间,更是让一个原本动人的姑娘成了这般憔悴的模样。



    再看此时的萧狰,眼神中先满是对萧翎的怀念,再见到萧翎这副憔悴模样时更是心痛的难以言喻,这个从小自己百般疼爱的妹妹,如今却......



    萧狰整个人微微颤抖,眼神也逐渐变得凌冽,直至充满了杀意。



    萧飏与萧狰对视时居然感受到了何为胆颤心惊,险些双腿发软。



    “翎儿,你怎么出来了,你身子不好快快回去休息。”



    楚子莒想要上前搀扶萧翎,谁知却被其一把躲开。



    “多谢夫人好意,如今兄长归京,我想我该离开萧府了,这么些年感谢您对我的照顾。”



    萧翎朝着楚子莒鞠了一躬后便头也不回的朝着萧狰走去。



    “吃穿用我府上十年,如今是你想走就走的?”



    萧飏说罢便要上前将萧翎抓回来。



    就在萧飏即将抓到萧翎时,一支长枪直直朝着萧飏飞来,若非萧飏有些武功在身躲闪及时,恐怕今日这右臂怕是要被刺穿了。



    “萧狰,你疯了!”



    萧飏心有余悸的看着深深插入墙中的长枪,此时的他早已吓出一身冷汗。



    他看向萧狰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恐惧,他明白萧狰刚才并未留手,他是真的对自己动了杀心。



    楚子莒立刻上前查看萧飏的伤势,确认其无碍后才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却已是对萧狰狠狠记挂了一笔,若非今日萧须向不在,定要叫这萧狰付出代价。



    此时的萧翎走到了萧狰面前,阔别十余年之久的兄妹二人仅是一个眼神便诉说了对对方的思念。



    看着萧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颊,和那副已经如同枯木一般的双手,他悔恨,悔恨自己的一意孤行,悔恨自己当初抛弃了如今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兄长,你变了,如今的你威风凛凛,但好像眉目间多了些忧愁,翎儿有些看不透现在的你在想些什么。”



    萧狰摸了摸萧翎的脑袋,语气温柔的说道:



    “兄长从来没变,永远都是你的兄长。”



    萧翎高兴的点了点头,随后乖巧的站到了白临之的身后,因为他看出了萧狰眼中的怒意,也知道自己这件事并未就此了结。



    “萧狰,我好歹也是如今的萧府嫡子,你竟敢这般对我!”



    缓过神来的萧飏对着萧狰破口大骂,声音之大立刻吸引了不少人前来围观。



    萧府在荣州地处偏辟,加上位高权重,平常百姓路过此地皆是避而不及,但随着萧飏这一声嘹亮,越来越多的百姓纷纷上前围观。



    楚子莒见围观百姓之多,也是立刻换上了一副可怜的嘴脸说道:



    “狰儿,如今的你身为北狰王,我这个做叔母的自然是拦不住你,可翎儿名义上是我的女儿,虽非亲生,但你带走她,总要有个由头吧!”



    百姓见状先是纷纷感叹传闻中的北狰王居然如此年轻,随后而来便是许许多多的质疑声。



    见此情形,楚子莒的心中闪过一丝窃喜。



    白临之见围观之人愈发增多,也是感觉大事不妙,萧狰带走萧翎虽合情理却不合道理。



    百姓又怎会知晓萧翎在萧府十年来所受之苦呢?如今的局面看上去更像是堂堂北狰王站在萧府门口耍威风罢了。



    这时,清晰的马辙声从不远处传来,百姓见状纷纷避让,定睛一看,那正是宫中马车。



    马车停在萧府大门前,而下来的不是别人,乃是陛下身边贴身太监,金理常。



    金理常掀开车帘,手持圣旨缓缓走下马车。



    “圣旨到!”



    声音所到之处众人纷纷跪地,而萧狰作为异姓王,则是以半弯腰姿态听旨。



    “萧氏嫡女,温良淑德,婉婉有仪,秀外慧中,如今年过及笄,特封湘安郡主,即日起入宫学习闺礼,钦此。”



    说罢金理常便走到萧翎面前,将圣旨交到了她的手上。



    待到众人平身,这时的金理常才对着萧狰恭然行礼。



    “老奴见过北狰王。”



    “金公公还认得老奴?”



    “自然,金公公的气质非常人能比。”



    萧狰这毫不避讳的夸赞倒是将金理常整的有些无地自容。



    “原来白公子也在,见过白公子。”



    他本可以无视白临之,但鉴于他与萧狰的关系,同样客气的行了礼。



    虽同是行礼,但态度上对于白临之明显淡薄了不少。



    “王爷,圣上口谕,邀您今日同湘安郡主一同入宫。”



    “还请公公转告陛下,我会去的。”



    “既然如此,那老奴便先行离开了。”



    金理常再次对着萧狰兄妹二人行礼后便踏上马车离开了此地。



    “受邀入宫?还封了郡主?这萧家小女真是前途无量啊!”



    “是啊是啊,想来北狰王也是因此前来的吧。”



    果不其然,百姓的风评瞬间扭转,随着圣旨一下,楚氏二人也再难掀起什么风浪。



    只见二人脸色难堪,一时间显得十分无地自容。



    “狰儿要是早些说明,我定然不会挽留。”



    楚子莒给自己找着最后的台阶,其实萧翎留不留在萧府对她来说无足轻重,只是她明白,如今的萧狰回到荣州定然会对当年之事报复萧家,而捏着萧翎这张底牌,萧家才能多几分胜算。



    可她都明白的道理,萧狰又怎会不知?如今将萧翎带出萧府,那么自己对于这个曾经的家便再无情面可言。



    “我理解,叔母不过是护女心切罢了。”



    见这一幕的萧飏怒从中来,他堂堂如今萧氏嫡子,何时受过此等屈辱?看着面前这位不可一世的异姓王,他的眼神中满是恨意。



    许是感知到了什么,萧狰再次看向萧飏,随后缓缓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股难以言语的压迫感,好似胸口之上压住了一块千斤之石,萧飏不自觉向后连连倒退,却不小心摔倒在地,洋相百出。



    谁知萧狰只是一把拔出了插于围墙之上的长枪,随后向着楚子莒道别后便带着萧翎离开了这个令他们兄妹二人无比厌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