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座还算崭新的宅院内,刚刚断了一只胳膊的谢文成缩在结界里,听着外面锣鼓喧天。
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才叹然道:“白莲教护法终于来了……”
到此时,他紧张的心情才终于松懈了下来,摸着肩膀上的断口,咬牙切齿的想着夏飞仙那张笑眯眯的脸。
“臭狐狸,抢了我的宝贝,还将我打成这样,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独自发泄了几句,他这才走到门口,冲着结界外的人大喊道:“喂!你们几个,去请白莲教的护法来!”
然而往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百姓,这刻却像是见鬼了一般,一边撒腿就跑还一边喊道:
“快跑啊,姓谢的灾星在这!”
“完了完了,这灾星不会要把这条街也烧了吧!”
于是一阵鸡飞狗跳之后,谢文成面前就空无一人,连条狗都没有留下。
这强烈的反差顿时气得他牙痒痒,恨恨的骂道:“一群贱人,真该把你们都一把火烧死!”
骂完之后,谢文成看着结界外面的街道,却也没有胆子踏出去,天知道那狡猾的狐妖是不是藏在暗处,就等着偷袭他!
可是他身受重伤,寻不来援手,又怎么脱身?
而且这结界……最多也撑不过十日!
不过就在他着急上火之时,身后却是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他急忙回头看去,却发现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少年从墙后探出来个脑袋。
待看清来人面容之后,谢文成神色一变,皱眉道:“你怎么在这?”
那少年看到谢文成满身伤痕,还断了一臂,顿时吓得脸都白了,几步冲出来说道:“师父!您怎么伤成这样了?”
这少年,正是谢文成的大弟子宋齐。
见他一脸关切的冲着自己走来,谢文成反而面色阴沉的后退了几步,喝道:“别过来!”
这一声暴喝,让宋齐脸上的关切之色僵硬在了脸上。
他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进退两难的问道:“师父,怎…怎么了?”
“哼哼!”
谢文成冷哼,双眼微眯的看着宋齐,竟然有些抑制不住的杀气。
他才和夏飞仙交过手,深刻的感受到了夏飞仙的强大。
连他都被打得差点死在外面,这宋齐竟然还能从那狐妖手上逃出一命?
谢文成只觉得简直是天方夜谭,说不准…这小子已经暗暗投靠了那狐妖!
于是他冷脸再次喝道:“我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驿站被烧了,那镇上的管事就送我来这儿养伤了呀!”
宋齐尽量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神色,还伸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
“我正躺着睡觉呢,就听见外面好像打起来了,就差了下人出去打探消息,结果他们一直没回来。”
“再等了一会儿…就听见了师父您的声音,这才出来看看!”
宋齐说完,也察觉到了谢文成的脸色不对,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低头看着地面。
他面上惶恐,心里却是惊道:‘难道是那白狐动手了?它竟然这么厉害!’
一时间竟然犹豫起来,是否真要像夏飞仙交代的那样,暗算谢文成。
可毕竟境界差距在这,他又没这个胆子。
于是这师徒二人各怀鬼胎,都不再说话,一时竟让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谢文成实在撑不住了,身边现在无人可用,总不能坐以待毙,这才咬牙说道:
“去,请外面的白莲教护法来见我。”
说罢,他仅剩的那一只手掐诀施法,那结界就打开了一道可供一人通行的口子。
“啊?”
宋齐一愣,随即呆呆的说道:“师父,你是要和…白莲教联手?这些疯子可是出了名的邪性,恐怕和我们不是一路人吧?”
“你废什么话!”
谢文成怒喝一声,骂道:“白莲教再怎么也是我人族修士,难道还能帮那狐妖不成?你给我快去!”
宋齐被骂得狗血淋头,也不管身上的伤势了,几乎是逃一般的往结界外踏了出去。
再回头时,那结界已经闭合,只有里面的谢文成在冷冷的看着他。
他勉强笑了笑,便立刻一瘸一拐的往喧闹的中心走去。
只是还没走出多远,就看见一只毛发雪白的狐妖自无人处走了出来,冲着他招了招手。
夏飞仙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遮住了那狰狞的剑痕,又恢复了那一副笑眯眯的淡然神色。
见到他,宋齐当即吓了一跳,立刻紧张的四处张望,确定四周无人之后,他才小心的走了过去。
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他立刻拜道:“小人见过大王,不知…大王有何吩咐?”
他面上表现得恭敬,心里其实暗暗叫苦,怎么他刚想趁此机会逃走,就被这狐妖逮到了?
宋齐不是傻子,谢文成已经对他抱有戒心,又落成那副鬼样子,他怎么可能真的还替他办事?
只不过是想趁机逃走罢了。
只是夏飞仙并不给他多想的时间,直接问道:“他让你去做什么?”
“额,他让我去…去请白莲教的护法。”
宋齐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自以为是的说道:“不过大王放心,我是绝不会让他得逞的,绝不会让他和白莲教联手对付大王!”
然而夏飞仙对他忠心耿耿的发言并不感冒,反而是说道:“不,你就按他说的办。”
“啊?”
宋齐又愣住了,有些迷茫的说道:“大王是让我一会儿还要回去?”
“当然,留你一条狗命不就是为了杀他吗?还是说…你反悔了?”
夏飞仙眯起眼睛,露出了嘴里的獠牙,当即就吓得宋齐一个激灵,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不敢,都听大王吩咐!”
于是夏飞仙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伸出手摸了摸宋齐的脑袋,笑道:
“好好办事,别让我发现你有什么歪心思,不然……”
话音未落,宋齐眼中的夏飞仙就变成了一只狰狞恶虎扑面而来,仿佛要把他给撕碎。
“啊!”
宋齐惊叫一声,向后跌坐在地,眼前一阵恍惚,光影分散。
他满头大汗的长出一口气,眼前哪里有什么恶虎,就连那狐妖也不见了,好像做了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