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天眼神微凝,怪不得这老家伙承认的那么干脆,原来是想断臂求生。也难怪他能从众多兄弟姐妹中脱颖而出成为二房首位,只要稍稍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就能化险为夷。
瞬息之间就能编出一个以假乱真故事来,先将责任推给了府里的丫鬟,还巧妙的说是从上一轮结束才服的药,丫鬟只送过一两天记错了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虽说还能用昨夜永乐街的事情做些文章,但如果继续意气用事硬要扳回一城的话,那可就不再是打压而是打死了,这会给莫家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既然如此,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吧。”他扬起笑容,不再同刚才那般认真严肃。
莫书翰看了一眼怀里仍在抽噎的孙女,又抬头望向侧边小楼那扇半掩着的窗户,内心短暂的挣扎过后认命般说道:“为表歉意,二房愿为本次比试捐出两百枚下品灵石,作为榜眼和探花的奖励。为表我孙女莫泠音没有投机取胜之意,她愿放弃晋级资格以证本心,还望大家能够谅解。”
莫泠音下唇微颤,湿润着眼眶抬头看向爷爷,她不甘心,自己明明靠实力也能取胜,凭什么让出晋级资格?
莫书翰略显无奈的看了一眼不服气的孙女,现在这情况送钱和名额都只是小事,万一惹得那小畜生不开心了,说不准连孙女都得搭进去。
“乖,听爷爷的话。”他轻轻地拍了拍孙女的后背,现在可不是使小性子的时候。
主观台上,莫千林起身走到台边,打压二房的目标已经超额完成,若是莫问天那小子不知轻重还要继续咄咄逼人,他必须第一时间出言阻止。
不过好在莫问天也明白这个道理,收敛了锐气笑呵呵的回头看向台上的三叔,仿佛是要请他来主持最后的决断。
莫千山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扬声说道:“今日的比试就此结束,莫泠音的晋级资格自动顺延给莫星瑶。二房添上的两百下品灵石,暂且定为榜眼一百二十五枚,探花七十五枚,具体如何分配将会在下一轮比试开始前公布。”
“喔喔喔哦哦哦——!”
“好诶!第二,第三也有灵石拿了!”
“就是,说不定还能多看一场呢!”
众人欢呼雀跃,没多少人还关心刚才发生的事。不一会人群散去,比武场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小楼里的川泽望着莫泠音的背影笑容轻佻,刚才看到一半大师姐突然带着师妹去找那叫什么陆文轩的乞丐去了,独留他一人继续在小楼观察。如今人群散去,他也是时候回去复命了。
回到云间客栈,川泽来到大师姐的房前轻轻敲门,很快颜任舒的声音便从房里传来。
[吱呀——!]
川泽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在窗边喝茶的大师姐和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小师妹。
颜任舒抬眼瞥了下川泽师弟,拎起茶壶就要给他倒上一杯,川泽见了连忙小跑上前接过茶壶自己倒。
“嗯,后面的比试如何呀?”
“回大师姐,除了最后一场有人服丹舞弊之外,再无其他。”
“舞弊?谁发现的?”
“回大师姐,是莫家的那位大少爷莫问天。”
“哦~那我之前还真是看错了他。”颜任舒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脸上笑意朦胧。
躺在床上的万慕凝听到莫问天的名字立刻就坐起身来,全然没了刚才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然后呢?然后呢!”她急切的追问道。
川泽转头略显诧异的看向小师妹,分明早上刚到小楼时还说自己早已对那莫问天没了兴趣,结果仅是“一坐”,“一喝”便将她迷得神魂颠倒。
若是再让师妹听到后续之事,说不定今晚就急不可耐的带他回峰拜师。
虽说师妹这人三分热度,除自己之外再无谁能一直讨她欢心,但又有谁会愿意和他人分享自己的心仪之人呢?
“二房头自愿献出两百枚下品灵石,还让出了自家小辈的晋级资格。”他眨了眨眼,将整件事情掐头去尾的说道。
没有听到与莫问天有关的话,万慕凝微微皱眉有些不悦的说:“还有呢?那莫问天不是挺爱耍威风,他没有说什么吗?”
川泽眉头微不可察的轻轻一颤,故作笑容恭敬顺从的说道:“好似没有,事情的最后是由莫千林宣布比试榜眼得一百二十五灵石,探花得七十五灵石结束的。”
“啧——”万慕凝轻啧一声,神情有些嫌恶的撇过头去不再说话。
川泽心中暗喜,自己果然聪慧过人,提前断了那小乞丐的攀凤之路。
坐在对面的颜任舒始终一言不发,静静的望着茶杯里一片浮在上面的茶叶缓缓落至杯底。
“坐下吧。”她眼神一亮,出声唤师弟坐下。
“谢大师姐。”川泽拱手一礼,笑着坐下来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躺在床上的万慕凝一只腿耷拉在床边,光洁如瓷的小腿在裙摆之下若隐若现,脚尖时而翘起,时而放下;脸上的表情也时而欢喜,时而伤悲。
“咚咚——!”
听到声响川泽连忙收回落在玉柱上的视线,心虚的低头看向桌上空空的茶杯。
“成何体统。”颜任舒轻声嗤道。
或许是见了新人厌旧人,自从下山之后越看小师弟越不顺眼,平时还觉得他有些精明能干,可如今却觉他只会曲意逢迎。
除了看小师妹时脸上那猥琐的笑容是真,其余时候脸上全是令人生厌的谄笑。
若是换作之前川泽可能还会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来替自己辩解,可自从上次冒进失言后他便不再多言,每次都低眉顺眼等候师姐发落。
“师姐有些乏了,今日没什么其余的安排,你也快回房休息去吧。”她朝川泽摆了摆手,语气中满是催促之意。
川泽咬牙起身,拱手向大师姐和小师妹行礼告退。他不明白,为什么下山之后两女都突然性情大变,自己是说多了不行,说少了或者不说也不行。
一切就好似回到了他刚刚拜入小骊峰的那十几年,几乎每日都要受她们的冷言冷语,直到摸清了她们的些许爱好才终于是得了正眼。
从那之后又在她们身边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些盼头,结果一夜之间,一切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