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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浊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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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阴沟翻船
    第一场比试,由莫钟对上莫云涛,翠叶境九重对上翠叶境七重。



    比试很快开始,莫钟率先发难,冲到近前拳掌齐用。



    因为用的都是莫家功法,所以莫云涛轻易的挡住了他的第一波试探性进攻。接下来两人又互相递了几招,看起来就像是在对练表演一样。



    十个回合过后,双方战意渐渐涌现,不再试探。



    莫钟出拳极快,力道极重,很快便把莫云涛逼到场边,最终蓄力一掌把他打出界外。



    “第一场,莫钟胜!”



    第二场比试,由莫钟的哥哥莫鸿对上莫小青,翠叶境巅峰对上翠叶境四重。



    经过刚才的第一场预热,周围的观众们和场上的选手都很明显进入了状态,比试一开始两人就使出全力,没有像第一场那样的试探。



    只不过双方的境界实力差距过大,莫小青很快便被莫鸿擒住败下阵来。



    第三场是两名翠叶境四重的比试,虽然看起来两人你来我往很是焦灼,但精彩程度却远不如前两场。



    之后的几场亦是如此,要么是高境界三招两式就打败低境界,要么是两个低境界破绽百出的对决,看得观众们有种自己上去都能打得他们落花流水的错觉。



    到了第九场,翠叶境四重的陆文轩对上翠叶境八重的莫风。



    异姓选手登场稍稍引起了观众们些许注意,但也仅限于对他身份的讨论,对比赛内容则并不抱有太大期望。毕竟又是一场高境界对低境界,估计只是莫四爷家请来撑场面的。



    主观台上的莫问天杵着下巴两眼放空,要不是想着可以在同辈们面前表现一番他才不来受这罪呢。



    随着比赛的进行,台下观众们的好像又恢复了前两场的活力,惊呼声一次比一次高昂。



    场内莫风连续不断的猛攻,什么劈拳,崩拳,横拳;竖掌,抱掌,撞掌,打得陆文轩连连后退。



    趁着对方还没站稳,莫风快速助跑几步腾空跃起,试图用一招凌空双脚钻结束这场比试。



    此时的陆文轩堪堪停住后退的脚步,但身体的重心仍在向后,于是乎他便顺着那股向后的惯性仰腰躲过了这一招。稳住重心后腰腹发力起身向前翻滚拉开距离,同时恰巧躲掉了莫风落地补上的后蹬踢。



    一指的距离!



    两次腿技都只差一指的距离便能碰到对方!



    “哇哦——!”



    场边的观众们爆发惊呼,莫问天也终于是来了些兴趣,抬起眼来看了看场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结果这不看不知道,仔细一看场上那人不是前几天夜里和自己撞了个满怀的“天命小子”吗?



    那晚他趴在小院门口,借着月光透过门缝把里面发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当时他就感觉这场景和事情的发展很像酒楼里那些酒鬼和侠客们说的故事,什么受天意庇护的“天命之子”,无论遇到什么样的绝境都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化险为夷。



    虽然那晚他被揍惨了,不像故事里说的那样有什么高人相助或者底牌傍身,但也的确是化险为夷了。



    还有他穿着打补丁的粗麻布衣,相貌确实十分俊朗,这两点也很符合故事里对“天命之子”的设定。就是不知他的身世是否曲折复杂,身上是否还背负着血海深仇。



    分神之际,场上局势忽然两极反转,原本进攻犀利防守稳固的莫风现在步伐杂乱无章,防守也无法做到见招拆招,只是一味凭借肌肉记忆在防守,只要陆文轩稍稍改变招式顺序他就无法应对。



    莫问天伸长脖子偏着脑袋望了一眼莫风脸上的表情,是疑惑,是不甘。



    看莫风应该有个十八九岁的样子,他的天赋和境界在族内不算很高,但他有着比其他参赛选手更为丰富的经验和战斗技巧。



    在比试之前他给自己定了个四强的目标,因为他清楚自己绝对打不过族内的几位天才少年,即便是输了也对心境影响不大。



    可如今才只是第二场比赛,自己拼尽浑身解数却连一个小小的家丁护院都解决不了,而且也不知是这小子运气好还是真有实力,每次足以结束比赛的招式都能被他极限躲过。



    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使得他内心越来越烦躁,招式也越来越没有章法。



    最终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使得他心境崩塌,已全无再战之意。



    陆文轩一拳直逼莫风面门,可他看着迅速逼近的拳头却无动于衷。



    周围的观众们全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一拳打上去也不知道会倒飞出去多远。



    “噢噢——!”



    莫风紧闭双眼,可疼痛感和倒下去的失重感却迟迟没有传来。他缓缓睁开眼,陆文轩的拳头就停在眼前。



    “打下去啊!停手干什么?!”



    突然主观台上的莫问天起身跑到台边冲着场上的陆文轩大喊,这一拳要是不打下去,那今日之事必成莫风的心结,时间久了只会越缠越紧,最后彻底成为莫风一生都无法摆脱的心障。



    可如果这一拳打下去,那莫风今后便会时常想起那一拳的痛楚,这将会不断激励他向前,直至超越或者释怀为止。



    “这大公子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就是啊,那莫风好像都认输了,怎么能让人接着打呢?”



    “呵呵,纨绔不都这样,以别人的痛苦为乐。刚才不还族老们面前摆谱吗,果然主家的人都一样。”



    “那可不嘛,还好另外一个没来,我可看不惯他那臭脸。”



    站在台上的莫问天虽说没听太清下面的同辈们在议论些什么,但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很明显充满怒意,应该是没理解自己话中的意思。



    但这也不怪他们,怪自己太着急了没把住嘴想清楚再开口。



    二房那两个老家伙的例子还热乎乎摆在那,结果自己转头也阴沟里翻了船,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吗。



    现在台下众人对他的怨气很重,开口解释的话必然会被曲解为是在替刚才做的坏事洗白。



    可今天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那以后再想把名声掰回来可就难了,想改变人们心底的成见更是难于上青天。



    要是二房的人再添油加醋把今天的事散播出去,那自己在城里的名声岂不是比弟弟还要差些。



    “问天,回来坐着看。”



    莫千林刚才还以为侄子这是又在给二房两兄弟下套,可现在看来他是完全沉浸在了刚才的比试里,结果一激动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为了避免侄子听到台下小辈们的议论后说出什么无可挽回的话,于是连忙开口叫他回来。



    听到三叔的呼唤莫问天回头朝着他咧了咧嘴,随后收起脸上的笑容看向台下众人。他的神情冷峻如钢,眉宇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台下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比武场上嘈杂的议论声也如同潮水般渐渐退去。



    “赢要赢的漂亮,输要输的痛快!刚才对手明明还没认输,你为什么停手?!”



    在安静的比武场上,莫问天的声音像是阴云中雷龙的低吟,说到最后一句忽然雷声炸响,震得场中众人无不心惊肉跳。



    陆文轩抬头与之四目相对,脸上毫无惧色。



    “我看出他已无再战之意,所以在最后一刻停了手,这有何不妥?难不成比试就一定要把对手打出界外,打到对方再无还手之力吗?”



    “他还有没有再战之意,是你说了算?”



    “问天公子可能没有听到,在我停手的下一刻,莫风他认输了。”



    “我问你的是上一刻。”



    “公子想罚我的话直说便是,没有必要这般强词夺理。”



    “你这是在羞辱他。”



    “我没有羞辱他的意思。”



    “有没有受到羞辱是他......算了,懒得与你浪费口舌,自己回头看看吧。”



    陆文轩带着疑惑回头望去,站在身后的莫风低着头双目无神,如同挂着几片残叶的枯树一般站在原地。



    注意到陆文轩的视线,莫风抬起头来强撑着挤出一个自嘲的笑容,语气苦涩的说:“我没事,别往心里去。”



    说罢莫风便转身往场外走,背影落寞,好似转瞬间便没了刚才比试时的活力。



    “果然纨绔就是纨绔,目无尊长,仗势欺人!”



    “真是太可恶了,下轮遇到他的人一定要给我往死里打,我看他到时候还狂不狂!”



    “得了吧,还想着揍人家。今天轮空,下轮指不定又抽到个没实力的呢。”



    “不会吧?”



    “怎么能不会呢,人家是大公子,运气好点怎么了?”



    全场所有人都在讨论主观台上那个最抢眼的人,没几个人会在意输了的失败者。



    “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后面几轮我莫问天绝不会主动求饶认输,要是有意见的,尽管可以来试试!!”



    莫问天大声开嗓压住所有人的声音,说完他没有过多解释,转身回到了三叔旁边坐下。



    见侄子回到旁边莫千林脸上的表情没太大变化,因为刚才他看到侄子回头露出的表情就已经知道拦不住了。



    上前阻止的话意义也不大,反倒容易把自己也拖下水去。倒不如静观其变,看二房的两个老家伙会怎么出招,至少还能像刚才一样替侄子暂时解个围。



    后面二房的两个老家伙也不急着,毕竟刚刚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再一个就是莫问天已经自己添了把火,他们没必要多此一举。



    小插曲过后比试继续,就是接下来的对局实在过于普通,周围观众们也兴致缺缺,闲来无事又议论起了刚才大放厥词的莫问天。



    或许是莫问天刚才的气势太过强横,台下的观众们现在议论他时只敢小声交头接耳,生怕他在上面听到了。



    “也不知道下一轮会是哪个倒霉蛋和大公子对上。”



    “那还用说,肯定是最弱的咯,反正他想和谁打就和谁打。”



    “真不要脸,干脆直接宣布你第一得了呗,浪费大家的时间陪他走过场。”



    “那可不一定,我看他最多也就拿个四强,莫钟和莫鸿两兄弟他绝对打不过!”



    “你是不是傻,把他们两兄弟安排在一起不就行了。”



    “嘁,那最后还不是会遇到其中一个。”



    “这还不好办,只要到时候耍点什么小手段,让进决赛的人没法通过伤势判断不就好了。”



    “也是哦......真是岂有此理!”



    “我们的大公子‘运气’好呗,能拿他怎么办。”



    听到“运气好”这几个字,二房安插在观众里的莫空露出一抹坏笑,如今莫问天的风评急转直下,几乎都用不着他继续推波助澜。



    可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冒出个不一样的声音来:“不会的,我认识的大公子不会这样做。”



    那十七八岁的青年声音不大,只有站在周围的几个人听到了。



    “哟,都这样了还有大公子的小喽啰?”



    “随你怎么说,我从未见过大公子仗势欺人,他私底下为人和善风趣,偶尔还会请我们吃顿酒呢。”



    “他请你喝的什么酒,这么为他卖命?”说话之人语气中满是不屑,得意的看了看左右两边,意思好像是在说周围的人都对大公子有意见,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喽啰当什么出头鸟?



    青年面露愠色,咬牙毫不客气的说:“没记错的话,刚刚大公子来的时候你还夸他英姿飒爽,这才过了几个时辰你就......真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



    那人嘴角抽了抽,瞄了一眼周围其他人的表情,随后提嗓大喝:“我有说过吗?你可别胡说八道!”



    “你!”青年火冒三丈,没想到这家伙竟这般厚颜无耻。



    他想开口请周围的同辈们帮忙证明一下,却又担心他们会选择沉默不语。



    正当青年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虎背熊腰的大块头戳了戳得意洋洋的厚脸皮有些疑惑的问:“大哥,你刚才不就是那么说的吗?”



    “你皮痒了是不是?瞎说什么呢!”那厚脸皮狠狠的瞪了一眼小弟,脸不红心不跳的呵斥道。



    大块头用手指扣了扣后脑勺,“哦,我听周围好多人都在夸,可能是听错了吧。”



    “咳咳咳——!”



    “咳嗯—!”



    一听这话刚才吹捧过莫问天的人都有些心虚,用着各自的方式缓解尴尬。



    “这才对嘛,都是他们说的,他们才不要脸,我可没说过。”那厚脸皮抓住机会极力撇清自己,结果却惹怒了周围所有人。



    “喂,你要点脸,刚才不是你带头说的吗?”



    “就是,刚才属你喊得最大声。”



    “没脸没皮的家伙,刚才大公子走过来你像条泥鳅似得往前钻,差点把我撞倒了。”



    ......



    众人群起而攻之,七嘴八舌骂得那人狗血淋头。



    人群外围的莫空见情况不对连忙挤到前面来,试图把大家讨论的对象重新转回莫问天身上。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语气温和的说:“大家都是莫家人,何必为这些小事伤了和气。十年才有一次族内大比,我们这样大吵大闹的多不尊重比武场上的选手,要是实在憋不住的话就到外面去闹,或者像刚才那样小声些。”



    一席话下来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虽还有怨气未消,但碍于脸面谁都没有多说什么。



    至于那个厚脸皮想要溜走,又担心有些人会跟出来揍他一顿。别看他身后的小弟块头大,关键时刻就没一次靠谱,现在他只能先继续待在这,等众人注意力转移回比武场上时再偷偷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