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阳见秦响说得一套一套的,眼神里也确实多出了几分刮目相看的意思。
“思锦,你看见没有,这多读过几年书的就是不一样啊,说英文咱听不懂,说中文咱也听不懂!”
崔思锦没搭理他,而是一脸认真的看向了宝贝儿子。
“儿子,那按照你的说法,咱家是不是应该及时止损,早点儿把网吧给兑出去啊?”
秦响点了点头。
“这应该是最好的自救方法,而且最迟不应该晚于一六年年中。”
“不行啊!我不同意!”
秦正阳急得就差拍桌了。
“我干这行都快二十年了,不开网吧,你让咱们一家三口靠什么活着?卖烤串吗?”
秦响一听卖烤串就差点儿没气晕过去。
“爸,您就没想想,咱们青山县这两年,或者在将来,就没有其他钱味儿比较重的行业,能让您眼红吗?”
“钱味儿比较重的行业?”
秦正阳想了一下。
“我就知道,咱家网吧对面闫老五家的烧烤摊,生意挺火的,味儿也不错!”
“去年闫老五还开奥拓呢,今年就换大奔了!”
秦响无语了。
“啊,我说前世我老爹是哪来的灵感,感情根源在这儿了!”
想到这儿,秦响也不打算卖关子了,他眼睛一眯,在心里暗暗算了一下时间,随后看着老爹憨厚天真的眼神儿亲自引导道。
“您还记得,两年前咱们青山县猴头沟里发现了什么吗?”
秦正阳琢磨了半天。
“你是说......那条天然温泉?”
“怎么可能!一条小小温泉,水量都没有咱们村儿隔壁的水库大,又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
秦正阳的语气里略微带着一丝不屑。
可当他看到秦响脸上的表情之后,他才发这小子好像并不是在开玩笑。
于是他又有点儿不自信了,只能凭借着脑子里掌握的那点儿信息自言自语道。
“不可能啊!”
“那条温泉刚被发现的时候,政府不是直接发文表示连招商都很费劲吗?最后还进行了封地,做了无害化处理。”
“这么一块儿没有用的废地,就算给它盘下来,投资几百万进去,又能带来什么收益?”
“废地?”
秦响作为穿越者,表面上看似镇定,心里却早就急得直跳脚了。
“爹!我的亲爹啊!”
“你是不知道一六年之后猴头沟里的这条温泉是有多火爆啊!”
“政府封地?”
“那是有开发商,在垄断了这条预计开发之后价值将超过百亿的资源以后,害怕有竞争对手,对外界放出来的烟雾弹而已啊,您怎么就信了呢?”
秦响生活的二零二五年,他的老家,群山连绵的奉城市青山县,早就已经是享誉全国的五A级旅游圣地了。
凭借着世界级品质的优质温泉资源和独特的生态优势,当地老百姓都或多或少的发了笔财。
否则,因为开网吧破产的秦老爹,也不会凭借小小的烧烤摊成功翻身。
所以,在一六年以后的青山县里,只要你所经营的行业能和猴头沟的这条温泉沾上点儿边儿,大富大贵肯定是没跑了。
秦响记得很清楚,自己高中时有个叫曹小天的同班死党。
就是因为家里跟猴头沟温泉的开发商沾亲带故,所以近水楼台的偷偷承接经营了几个项目。
结果度假村还没开放几个月,曹家就赚了个盆满钵满,没两年就飞跃了阶级。
曹小天年纪轻轻的就实现了财富自由,过上了骄奢淫逸的狗批富二代生活。
“嗯?怎么又是富二代?”
秦响恨恨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其实很清楚,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富二代做事都是那么的不堪,可无奈,偏偏秦响认识的富二代里就没有一个好人。
就比如说这个曹小天。
他家里成了暴发户之后,得知秦响家破产了,愣是连个屁都没放,一上大学就删除了秦响所有的联系方式,甚至还特意更换了手机号码,就生怕秦响会开口找他借钱。
“秦响,你刚才说什么?”
秦正阳有些没听清楚秦响刚才说了什么。
“啊?没什么,爸,我觉得对您猴头沟这条温泉的认知,可能跟我知道的有些偏差!”
“这样,爸,您不是给我准备了三十万,让我娶媳妇儿用吗?”
“与其让它躺在银行里吃利息,您倒不如直接把它交给我,我把它投到温泉项目里,年底就能翻个几倍。”
“到时候就算您不想放弃网吧,破了产,我也有办法能帮您力挽狂澜。”
秦正阳一愣,再次看向了崔思锦。
“三十万的事儿,是你跟儿子说的?”
崔思锦一脸无辜的摇了摇头。
秦正阳无奈叹了口气,但又想想仍在持续亏空的网吧,于是咬了咬牙。
“行吧!这钱反正也是给你的,你就拿去试一试吧!”
“但是提前说好啊,最多只能投三十万,多一分钱我都不会出!”
秦响有些受宠若惊。
讲真的,他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但恐怕,这也足够说明自己家的网吧,确实已经进入岌岌可危的状态了。
翌日,正月初一。
秦家一家三口,准备了纸钱,带好了供品,驱车来到了秦家的祖坟。
这是他家的习俗,之前秦正阳所提到的,除夕夜在放鞭炮吃年夜饭之前不能睡觉,其实也与这有关。
秦正阳这个人比较传统,按照流程,除夕当天下午,他会提前带好香烛来到祖先坟前,请列祖列宗一起回家过年。
正月初一再带着家人前来祭拜和祖先们告别,这寓意着不忘祖先之恩,世世代代齐聚一堂,共度佳节。
所以,在秦正阳看来,每年除夕夜当天,在家过年的绝不只是他们一家三口,而应该是乌泱泱地坐满了一屋子的祖先。
也因此,除夕夜在放鞭炮吃年夜饭之前,那是绝对不能睡觉的!
好家伙,祖先们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就等着一起热闹热闹吃顿年夜饭。
结果他们还没来得及休息,你一个小辈儿就先躺在炕上呼呼大睡了,那也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于是,秦正阳带着老婆孩子烧完纸钱之后,就一脸虔诚地站在了主坟之前,嘴里更是念念有词。
“列祖列宗们莫怪,秦响还小不听话,昨天晚上多有得罪,列祖列宗们莫怪,秦响还小不听话,昨天晚上多有得罪......”
眼瞅着秦正阳手里搓着香,闭着眼睛把这段话足足念叨了十好几遍,秦响倒是有些后悔了。
“嚯!早知道老爹这么迷信,我就应该趁着今天祭祖,演一出儿祖先附体儿,让他赶紧把网吧卖了,何苦还浪费了一瓶茅台?”
“真败家!败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