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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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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影子
    昨夜的雪层有三寸,经过一夜的积累,到了六寸。



    第二天一早,百姓报官,“红水巷死了五个黑衣人和一些钟氏的人。”



    第五金立刻整装带人出了府邸,一路上,行人都对其退避三舍,在家的也把窗户都关严了。



    案发现场没人敢靠近,也就没有留下脚印,所以保存完好。



    第五金吩咐手下:“把所有事发点围起来!”



    一时间,雪地上站满了清一色的玄色锦衣影官。



    而他亲自上触摸五人的脖颈,察觉五人的表情呆滞,又查看眼睛,发现眼神涣散,就伸手招呼了一个人过来,说道:“我说你记,红水巷杜家五人杀钟氏后遇害,凶手出手极快,力量精准,至少是七符影官。”



    言毕,撕开夜行衣,看到衣袖上有“杜”字,又在这些人的腰间搜出了匕首。



    他起身退后了几步,视线转移到周围的雪层上,运转内力,手臂一挥将周围蓬松的雪都吹散开来。



    结果是除了自己和刚刚被叫过来的人的脚印被雪复刻下来,方圆三米的雪都被轻松吹散。



    他眉头一皱,这一结果似乎令他不满意。



    “来人!通知钟氏的人来处理他们自家人的尸体,这五具尸体我们带走!”



    但钟氏得到消息的速度很快,第五金刚说完,钟羽就带着人过来了。



    钟羽和第五金相互行了抱拳礼。



    “见过金大人!”



    “羽少爷!”



    钟羽面对第五金,冷峻的面孔才有些缓和,开门见山问道:“凶手是谁?”



    问是问了,可是并没有等待回答,而是直接上去看了尸体的衣袖。



    看完后,钟羽冷峻的面孔下藏着的杀意再也藏不住了,起身吩咐道:“来几个人通知医官来收尸!其余的人跟我去白水巷取陪葬品。”



    站在第五金旁边的人移步去拦人,但被第五金伸手挡住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



    柯木一大早就准备出门,可是被师傅叫住了。



    “来陪我下棋。”老人在木桌上摆弄棋盘。



    柯木怀念的看了外面最后一眼,关门回到桌前。



    “行吧!”



    “我执黑子,我先行。”老人捻起一颗黑子便落在右上角。



    柯木执白子下在左上角,他心里明白,师傅是故意不让他今日出门的,想要问原由,却欲言又止。



    老人执黑子,大飞守角,寓在向外扩张势力的同时守固边角。



    柯木则是小飞守角,加固角落的棋子,积累发展潜力。



    老人思索片刻,选择小飞挂角,在对方角边落子,阻止柯木守角。



    而他的应对之法是单关守角,巩固防守,同时保持局势平稳发展。



    “以前的柯木第三步选择夹击,而现在不同了,比较保守。”老人喝了一口茶。



    “您可是才说过我行事鲁莽。”柯木笑了笑。



    “其实是担心你出手太狠,引起更大的事端,波及到你,才告诫你,不然你只是为了我睡觉不被打扰有什么错呢?”老人停下了下棋的动作。



    柯木点点头,嘴里浅吟:嗯嗯!



    “今天,你哪儿都不用去了,和我说说你流浪十年所经历的事。边下边聊!”老人这才继续下棋。



    柯木也重新抓起白棋。



    屋外的雪停了,风也停了,周围的街道上也开始热闹起来。



    “八岁那年,我被养父抛弃,关于他一切的记忆都被清除。



    身处钟氏地界,但不在颍川城,而是在岭川城。



    钱财也没给我,我只能去当活计,可是所有人都嫌我太小,能力不足,不愿接纳。



    只能街边乞讨,偷窃。



    直到有一天有个五六十岁的老人,看起来很慈善。他告诉我,能帮助我,让我跟他走。



    可实际上也是让我帮他偷东西,他告诉我什么东西很值钱,在哪儿,我负责偷窃。



    他说得到的钱财五五分,一开始我偷窃得很顺利,盆满钵满。



    之后一些人报官,很多人都开始小心起来,财不外露,或者贴身携带有价值的物品,或者藏起来。



    有一天夜里,我进到一个大户人家,欲偷珠宝,但是被发现了。那个家的主人见我很小,没杀我,把我右腿打断后就扔到了街上。



    也被玄策卫查到,就被抓进府邸,可他们看我小,起了怜悯之心,还把我腿治好,才把我放了。



    那个老人担心我把他供出来就卷走了所有的银两,还把我一腿一手打断了,我彻底只能当个乞丐了。



    在岭川乞讨五年,颍川乞讨五年。



    最后五年里,我认识了一个朋友,他也是乞丐。



    我死而复生的那天,去送信的路上打算给他银两和食物,可是他被大雪冻死了。



    那天因为给他收尸,所以送信回来晚了。



    整整十年,我见尽了这世上的种种丑恶,烧杀抢虐,世家纷争,明争暗斗。



    许多善良的人在这世道被无情抹杀,我却没有能力去匡扶正义。”



    说话间,柯木落子风格逐渐从保守变得激进。



    棋盘已经被棋子占了一半,老人道:“现在你是玄裳卫的镇抚使了,你有资格了。”



    “我只是持有腰牌,没有势力去与世家争斗。”



    “何染已经死了,现在你就是影子,很多事做起来都方便。”老人点拨了一下。



    柯木此刻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复活,也明白眼前的师傅是这世间的棋手。



    “你们要我活着就是为了这个吗?可何氏曾经是不可一世的霸主,能轻松做到这一点。”柯木的落子更加凌厉了。



    “我希望你顺颂时宜,百事从欢。”老人在此刻表明了心意。



    柯木沉默了。



    “这具身体的记忆里,你是一个很严厉的人。”柯木提到。



    老人笑了笑,“这世间,唯有权利和实力才能得以生存,现在你已经具备了一定的实力,我的教导也结束了,更不用端着此种姿态了。”



    柯木很利落的放下最后一颗白子,反败为胜,“大局既定,棋子之位不可定也。”



    老人欣慰地笑了。



    天空拨云见日,是要入春了。



    柯木认真地看着师傅,“我是棋子吗?”



    老人也很认真地回答道:“至少,你不是我的棋子。”



    得到肯定后,柯木就像心满意足一样,内心也像被春光抚照一般,如沐春风。



    这一天,两人一直下棋,不知疲倦。



    到了夜里,老人抱怨一句,“我一身老骨头陪着你挨饿。”



    柯木笑着去到厨房。



    他今天也确实没再出门。



    临睡前,老人向柯木解释了不让他出去的原因,“钟氏和杜家彻底撕破脸皮了,颍川从今天开始成为是非之地。”



    昨夜,柯木告诉师傅钟氏被杜家杀的事,因此得到这个结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