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巡吏的名声,如今在云集镇,臭的不说跟狗屎一样,至少和茅坑无异。
平民百姓躲着走再正常不过了,生怕走慢了就会被欺辱一番。
像闫寡妇这样长得漂亮,还带个女儿的……敢来夜巡堂找人?
翻版的鸡给黄鼠狼拜年啊!
“呦呵,那我不该看,不该看啊。”
“估摸她这是上门来感谢你的。”
“看来今夜要有一场大战了。”
黄圣涛贱贱一笑,拍了两下陆壬肩膀,径直离去。
“这大墩子懂得还不少……”
陆壬翻了个白眼,左手按在佩刀,心中略有紧张的走了过去。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她真想让我夜宿她家,我该欲拒还迎呢,还是迎难而上?
好像这两者没啥区别?
“陆爷,草民见…见过陆爷。”
看来同样紧张的还有闫寡妇。
她也不敢确定陆壬到底是不是真的变了。
可以说是豪赌一把。
若是陆壬那夜仅仅是昙花一现,还如往常一般鱼肉村民,自己和孩子便算是送入虎口。
若是陆壬真的有意庇护他们这些村民,不再像往常那般,那三里河村就有救了。
无论哪种情况。
她都做好了将自己献给陆壬的打算。
除了报答救命恩情之外,更多的还是想有个藕断丝连的联系,为自己和孩子在这乱世找个靠山。
“何事?”
陆壬眼神微凛,盘旋在体内的香火之力有了动静,似是猫见了老鼠,苍鹰见了兔子。
起了一丝捕猎的杀意!
能让香火出现如此情况。
不是妖兽。
那便只能是邪祟!
“陆爷,昨夜…三里河村又来了一鬼物,死了七个村民。”
“草民承蒙村民照顾,有幸和孩子活到今日,也幸得陆爷上次救命,才苟活下来。”
“夜巡吏这么多,唯有陆爷能斩杀鬼物。”
“草民斗胆来此,请陆爷出手救一救我三里河村。”
说着,闫寡妇跪在地上,带着女儿一起磕头。
她今日穿着颇有心思。
站着时胸口紧闭,没有任何慷慨之意。
跪下时衣襟堆叠,不免的春光大开,深不见底。
且形状饱满,颇为好看,撑得衣服也展现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陆壬若有所思,似高高在上的青天大老爷,目光从上往下,与闫寡妇交织在了一起。
此番言语,绝非大字不识一个的草民能说出来的。
闫寡妇说不得还读了些书,以前家境还不错。
至于为何来了三里河村。
陆壬才懒得知晓。
人在这就足够了。
“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帮你?”
陆壬蹲下来,笑吟吟道。
“陆爷有何条件,尽管言说。”
“只要…只要小女子能办到,绝不推诿。”
闫寡妇欲拒还迎的偷瞥了眼陆壬,故作娇羞的低下头,抬袖遮面。
陆壬伸手,抚摸在了她的脸蛋上,直至捏住她的小巴,轻轻抬起。
“既如此,那我便去一趟。”
“在此等我片刻。”
言罢,起身进了夜巡堂。
黄圣涛倚靠在门口,啧啧了两声,“看来今夜确实有的忙了。”
“想去直说。”,陆壬瞥了他一眼,狗东西,说话总是拐弯抹角的,不累么?
“陆哥斩鬼,我岂能不去一观,正好学学你的本事。”
黄大墩子又露出贱兮兮的笑脸,只不过,他眼中却是多了几分尊敬和崇仰。
这是弱者仰慕强者的眼神。
曾几何时。
他在夜巡堂里,威风八面,最强战力之一,根本看不上陆壬。
如今,他竟叫起了陆哥,还声称要学学陆壬的本事。
这放以前,谁信啊?
没人信。
就像三里河村民一样,没人信陆壬有能力斩鬼,更没人信陆壬今夜会来救他们。
所谓的夜巡吏,所谓的神明,都是狗屎。
……
……
“你们说大人真能来吗?”
三里河村村长黄大有,年岁五十有余。
两鬓斑白,脸上褶皱如一条条小沟壑。
川字型的眉宇,看上去像是始终紧皱眉头。
“鬼知道闫寡妇说的是真是假的……不过那夜,我们村确实死了两个人。”
“不拜神,不供奉香火,便当场将人打死!夜巡吏怎么可能帮我们斩杀鬼物!”
“就是,更何况,他们这些夜巡吏只会吃喝嫖赌抽,根本打不过鬼物,之前还有个被鬼物给宰了,死的老惨了!”
“哎,我记得闫寡妇她丈夫就是死于陆壬之手吧?现如今还替他说好话了?”
“说不得闫寡妇说的是真的呢?毕竟,谁都不会为一个仇人说好话!”
昨夜鬼物杀人,着实把他们吓破了胆。
破门而入。
血腥暴虐。
人头挂在墙上,内脏掏空,人皮贴在墙上被风吹的晃荡。
按照以往鬼物杀人的规律来看。
这玩意至少还要来村子里两次。
两次!
说不得现在说话之人,今夜谁就被鬼物掏空了内脏!
可唯一能指望的夜巡吏,素来不会以身犯险,更不会对付鬼物。
所能做的,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哒…
哒…
哒…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干脆,利索,有力。
守在村口讨论的村民,听到了动静后,纷纷朝远处望去,眼珠子瞬间瞪得老大。
村长黄大有刚吸了一口旱烟,在见到那熟悉的身影后,一时间忘了将烟过肺,烟气从七窍冒了出来。
有的村民还未吸溜完的面条,有的村民停下织毛衣,有的村民张大嘴巴……
如果不是见到陆壬身边跟着闫寡妇。
村民们必定心中害怕。
以为他是来祸祸村子的。
“陆爷他……来了。”
闫寡妇领着女儿,低声说道。
“陆,陆,陆吏……不,陆爷!您来了!”
黄大有手中旱烟丝已经燃尽,惊恐且激动的心,令他起身时,烟灰洒了一身,溅到了几个村民的面条里。
其余村民大气都不敢喘,有的以为自己在做梦,有的则是生怕自己呼吸声影响了陆壬的心情。
夜巡吏不是只管收香火么?
陆吏不是只会鱼肉百姓么?
怎么今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竟真来三里河救我们了?!
场面随之一寂。
无人出声。
近乎窒息。
“今日我来,只有一件事……”
陆壬左手按在刀柄,蓝云纹绣的黑金长衣,迎风一展,俊俏面容熠熠生辉,薄唇轻动:
“斩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