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我者.....可得一世长安!
陆壬左手上附着的光焰,形似火焰,却并没有炽热灼烧感。
这便是香火。
除了雷霆之外,此物最为克制邪魔歪道。
即便是一个小小的夜巡吏,依旧能使用神明赐予的一丝香火之力。
当然,前提是术或法,境界至少要达到小成。
“你,你竟会调动香......”
腐尸的半边脸上浮现出惊愕之色,垂吊下的眼珠子,嘭的一声炸碎。
显然眼前发生的情况,和它所知晓的情报,完全不符!
不等它说完。
陆壬已是一步向前,左手结印,打在了它身上。
速度之快。
让那腐尸脸色惊变!
无从躲闪!
锁魂!
鬼物行走于世。
道行浅的,需阴魂附于生灵之体,方可长久存活下来。
道行高的,则无需肉身,不惧风雨雷电,日光月华,已经算是另一种生灵。
而眼前这腐尸,便是前者。
陆壬嘴角微翘,用前世常用的一句话来说,我这一记《锁魂》术,九十五年功力,你凭什么躲的开?
心中低语的同时,手中那柄长刀,已是自上而下,将眼前这具腐尸劈成了两半!
噗嗤!
腥臭的黑红血液,溅了陆壬一脸,给这张俊俏的面孔,添了几分暴戾和邪气。
灿金色的光焰,如蛆附骨般,粘附在了血肉上,刺啦刺啦的冒出白烟。
“阴魂离体,不过两三日,便会在天地间的力量下魂飞魄散。”
“故而,不少阴魂都选择寄宿于生灵体内,动物,植物,甚至是器物。”
“如此一来,虽力量会强大许多,可魂魄一旦被锁在了其体内,只需一丁点香火之力,便足以将其斩杀!”
“所以你啊……”
陆壬朝着两半的腐尸,屈指一弹,犹如点燃了火药的引信,嘭的一声,腐尸炸碎成了无数的血雾。
“属实自作聪明。”
若是这家伙以阴魂现身,杀人,《锁魂》术也就只能将其束缚,无法杀死。
但它却选择附于一尸体之内,无疑是给了陆壬斩杀它的机会。
血雾中,传出断断续续的凄厉惨叫声。
似是在诉说着他自己的生平往事和变成如此模样的原因。
不过。
陆壬完全没兴趣听,更没兴趣往心里记。
面前出现了一行信息。
【七年道行小鬼,修为浅薄,香火+7】
【香火:9】
……才只有七点香火。
陆壬一时间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也罢。
万事开头难。
现在夜巡吏名声太臭,想要一下子得到三里河村民的信任和膜拜,是根本不可能的。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慢慢来吧。
轰隆-!
轰隆-!
屋外风雨更盛。
屋内积了很多水。
“别愣着了,赶紧起来收拾干净,你想一晚上被风吹么?”
陆壬看向蜷缩在墙角处,不在发抖的闫寡妇。
“陆,陆,陆爷,谢谢您救了我们娘俩,谢谢您救了我们娘俩……”
在历经惊愕,震撼,劫后余生的无力后,终于回过神来的闫寡妇,赶忙爬到陆壬的脚边,带着十岁左右的女儿不停地磕头。
陆壬一挑眉,面板上的香火没有发生变化。
不应该啊?
按理说,自己救她于绝望之际,更应该虔诚膜拜才对。
难不成,每人只能贡献一点香火?
闫寡妇微微抬眼,在见陆壬没有说话,那颗刚放松下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在她眼中,如今的陆壬,可比刚才的鬼物要恐怖一万倍!
她苍白的俏脸浮上几分犹豫,眼中满是悲伤,从牙缝间挤出了微弱的声音:
“陆爷,草民只有这身子能报答您的救命之恩,但可否另寻他处,不要当着我女儿的面……”
话说到此处。
她那张俏脸已是白里透红,无法言明的羞耻感,令她浑身像是被万千只蚂蚁咬了般,十分不自在。
眼前这家伙是杀死她丈夫的恶人。
可现在却是她和女儿的救命恩人。
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
让她濒临崩溃。
“嗯?”
陆壬退出思虑,听到了闫寡妇的话,只觉体内一热,有了莫名的躁动感。
于是。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了闫寡妇身边,缓缓俯身……
闫寡妇心里咯噔一下,闭上眼,不想让女儿看到自己接下来狼狈的模样。
只是。
几秒后。
她睁眼,却是看到陆壬从一旁拿起油纸伞,迈出了门口。
“净说些鬼话,你也不看看什么时候。”
啪嗒。
陆壬抬手将倒下的一扇木门扶起来,安好,关上后,潜入了雨夜里。
……
“他奶奶的。”
来到夜巡堂。
入目一片狼藉。
十三个夜巡吏或趴在桌上,或躺在地上,或靠在石柱上,呼呼大睡,甚至还有两人抱在一起。
桌面、地面,一地酒坛。
陆壬洗了个热水澡,换了崭新的衣物,神清气爽之余,感觉腹饿,便随手拿起桌上剩的牛肉,猪头肉,大快朵颐起来。
方才闫寡妇那般神态,说不动心的,那他铁定不是个男人。
至于为何匆匆离开。
是因为陆壬突然想到了自己收集香火一事,兹事体大,得赶紧冷静下来好好细想。
大乾皇朝,历经千年不灭。
供奉神明,收集香火,也有千年。
自己修炼需要香火。
那些个神啊,也需要香火。
而且,每年七月十五,便要收集村民们的香火,上交给城隍使,再逐级往上交付。
若是哪位夜巡吏上交不及时,误了事。
轻则废了经脉,剥了香火之力,贬为一平民百姓。
重则将就地格杀。
总不能自己不修炼,专门给那些神明收集香火吧?
“总归不能一直都当个夜巡吏吧……”
陆壬啃食着喷香的猪头肉,目光落在了眼前这十三个夜巡吏身上,心里已是有了主意。
以前,各村各镇出现的祸患,只有妖兽。
他们这些个夜巡吏,出勤虽不积极,但也还是会给村民解决妖兽的问题。
村民们生活苦是苦了点,倒也不用为生命安全担忧,也就老老实实的供奉着神明。
但近几个月,不知为何,突然冒出了鬼物!
一开始,一个月也就发生个两三起邪祟杀人的案件。
所有人都没当回事,还以为是妖兽。
但有一个夜巡吏晚上出去后,就再也回来了。
直到十几天后,才找到他的尸体。
不同于妖兽噬咬的死状,血肉不存,只剩白骨。
鬼物杀人,血肉发黑、发紫,五脏六腑移位,体内流着腥臭的黑水,面部牙齿种在眼睛里,舌头拉长长满苔藓……
死状极其凄惨!
最关键的是,夜巡吏竟然……打不过这鬼物!!
从那时起,这些个夜巡吏大晚上就再也没出门过。
接下来,邪祟猖獗,一个月十几起破门杀人案。
到现在,一天一起!
村民们向神明祈祷,回应他们的……只有死的更快罢了!
于是,有些人不再信神。
闫寡妇的丈夫便是因为这个原因被前身打死。
至于那位修为更强的城隍使,他闭目不问人间事,即便是哪个村子死光了,也和他无关。
“世道艰难啊,即便是不为村民,也要为自己想想。”
“夺神明香火又如何?”
“待到他日,我还要夺了那些个神明的神位!”
陆壬血从心头起,看着面板上的九点香火,念头一动,瞬间全都消耗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