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又到了开学的日子,开学第一天大家心思都还没有收回来,一个个都无精打采,显然这个假期太短,他们都还没玩够,几个人都趴在桌子上。
新学期就是高二的第二个学期,从这个学期开始,学业就变得更加繁重了,毕竟距离高考越来越近了,学习任务也越来越重,最明显的改变就是体育课都变少了。
这学期开始,很多同学都制定了自己的大学目标,都开始朝着目标在努力前行,很多之前不着牛鹏的同学,都开始积极的问牛鹏不会的题目了。
开学没多久就举办了征文大赛,高飞扬走进教室喊道:“上课。”
“起立。”
“老师好!”
“坐。”
标准流程三件套完成以后,高飞扬开口道:“上课之前,跟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我们班强小娃,在这次征文大赛中,获得了第一名,参赛作品《理想之国》。”
“哇!”
班上的同学都羡慕的回头看到他,他也礼貌的报以微笑。
高飞扬继续道:“强小娃将代表我们林七二中,去青岛参加全省的作文大赛。”
“啪啪啪......”大家掌声雷动一起为强小娃鼓掌。
然后开始正式上课,下课之后高飞扬直接喊道:“牛鹏,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高飞扬直接对着牛鹏说:“征文大赛这可是省里举办的重要作文大赛,虽然说了不限题材,但你看看你写的这是什么?”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看到高飞扬冲牛鹏发火,一个个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看看牛鹏又怎么惹好脾气的高飞扬生气了。
高飞扬也没等牛鹏说话,继续道:“让你写作文,你倒好,写了个小说,还是武侠小说,你想干什么,行侠仗义吗?除暴安良吗?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牛鹏也没有辩解,也没有回答,这次省里举办的作文大赛,他根本没想过参加,所以随手写了篇武侠小说。
当时看到程苗苗的武侠小说已经够让他来气的了,结果后面又来一篇牛鹏的武侠小说,可真是气的他火冒三丈。
程苗苗瞎胡闹也就罢了,毕竟他也没对程苗苗的作文有多少期待,但牛鹏可就不一样了,牛鹏的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每次考试的作文他都是接近满分的,这次他还期待牛鹏能去省里拿奖呢,谁知道最后交了个武侠小说。
他看的出来,牛鹏就是故意的,根本没想去参加什么作文大赛,见牛鹏始终不说话,高飞扬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头疼的摆摆手说:“你主意大得很,我也懒得管你,也管不住你,你回去上课吧。”
牛鹏走后,高飞扬叹了口气,牛鹏各个方面都非常好,成绩更是没话说,就是太自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没有集体意识,他想管也管不住,简直比那些差生更让他头疼。
对面的韩淑拿起牛鹏的‘作文’看了一会儿,看的还津津有味,感慨道:“师哥,他写的很有意思,这篇小说写的真好呀。”
高飞扬都有点无语,他就是语文老师,牛鹏的这篇小说写的非常吸引人,他看了都想看完,但问题是,这是作文大赛,不是杂志社选小说,写得再好也没用。
高飞扬对着韩淑郁闷道:“他就是不想认真写,根本没把这个作文大赛放在心上,一点纪律性都没用,他若是好好写,这次作文大赛一等奖都有可能,太不让人省心了。”
牛鹏刚回到教室,几个小伙伴就围到了他身边,李肆迫不及待地问:“小舅,啥情况呀?高老师没骂你吧?”
牛鹏看着幸灾乐祸地李肆道:“你说呢?”
李肆直接道:“小舅,我早就和你说了武侠小说不可以,你和程苗苗两个头铁,非要写武侠小说,但是我那个被退回来,真的非常没有道理了?”
胡秋敏嘲讽道:“你那满篇都是夸你爸的,夸得老师都听不下去了。”
李肆辩解道:“我那是真情实感。”
程苗苗直击要害说:“你那是缺零花钱了。”
大课间,程苗苗把强小娃喊出教室,急忙问强小娃决赛什么时候去,得知五一放假去青岛参加比赛,急忙说自己想去,但强小娃表示不想去。
他觉得五一不管是在家帮爷爷还是学习都比这个作文比赛重要,而且去青岛要花钱,他舍不得花这笔不重要的钱。
程苗苗好不容易逮到一次能出油田玩的机会怎么能放弃,直接开始劝说这次是团队的事情,说完还问李肆的意见,李肆能有什么意见,程苗苗一切的决定都是李肆的意见。
在程苗苗努力劝说下,强小娃答应去青岛参加作文比赛,程苗苗激动的手舞足蹈,程苗苗见强小娃搞得了就跑来找牛鹏,想要说服牛鹏跟他们一起去青岛,对拉着牛鹏的胳膊就说:“鹏哥,一起去嘛,我们可是一个team(团队),我和李肆都决定去了,你也一起去嘛?”
“不去。”牛鹏拒绝的非常干脆,他是真不想去,要是想去也不会写武侠小说参赛了。
程苗苗眼见劝不动牛鹏,十分失望,她是真心特别想要牛鹏跟他们一起去,因为牛鹏在身边,她会有满满的安全感,她也知道牛鹏做的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要不然肖主任和高老师也不会管不住他。
程苗苗晚上回到家央求了一下父母就同意了,胡秋敏却被告知五一杨松柏的妈妈要来,胡悦就要求她留下来一起见见,她也只能答应留下来。
最搞笑的当属李肆,放学李肆和牛鹏一起回家后,等李大海回来,李肆就开始对着坐在沙发上的李大海朗诵他写的作文,李肆深情并茂的道:“语至家言泪眼茫,经年离恨痛肝肠,慈父重阳已久眠,每逢佳节泪如泉。”
李大海听完直接问道:“已久眠,啥意思?死了呗。”
李肆睁眼说瞎话道:“没有啊,我表达的是思念。”
李大海无语道:“那不还是死了吗,你不死你咋思念呢。”
李肆被怼的哑口无言,直接拿笔把这句划掉说:“这句不要了,你听我后边的。”
然后继续深情并茂的说:“父墓堂前草齐。”
李大海一把把电视遥控器丢在茶几上,对着李肆喊道:“不是,李肆,你到底想干什么呢?你非得要把我送走吗?真心话呀?”
李肆急忙狡辩道:“什么玩意真心话呀?我是那不孝子吗?这不是艺术隐喻吗?引经据典吗,这诗词也不是我写的,我这次的参赛作文,主要是想表达,父爱如山,爸爸。”
李大海感慨道:“父爱如山,说吧,又要多少钱?”
果然李肆的心思就差挂在脸上了,从小到大,大家一眼就能看出李肆的意图。
李肆激动辩解道:“不要钱,这比赛免费的。”
李大海都被整迷糊了,问道:“不要钱?”
李肆答道:“嗯,去青岛。”
李大海一听去那么远强调道:“青岛?”
李肆赶紧解释道:“嗯,五一放假,不耽误上学。”
李大海一想反正也不要钱,去青岛长长见识也好,就点头同意道:“去吧。”
说完站起身就向房间走去,李肆眼见父亲要走,急忙追上去拦住李大海道:“爸,爸,爸,那个,去,去青岛,比赛不要钱,去青岛的路费,不要钱吗?”
李大海楞了一秒直接大喊道:“还是要钱吗那不是,你搁这儿整半天,唐诗宋诗,卖艺呢?李肆,你叫不上价,滚犊子。”
说完就进房间了,李肆还在外面喊道:“爸,你往里歇着,我给你在外边念啊,长眠八塘四十年,年年灯节清明祭。”
李大海实在听不下去了,开了门就大骂道:“你个小王八犊子,你清明哪?”
李肆吓得转头就跑回来房间,牛鹏在房间里听的清清楚楚,李肆真是他爸的好大儿,在李大海活得好好的时候给他写悼亡诗。
五一假期,程苗苗、李肆和强小娃一起去了青岛,胡秋敏没等来名义上的‘奶奶’,等到了杨松柏和胡悦的离婚证。
离婚当天,杨松柏和胡悦在家里沙发上,喝着酒,放下所有成见,敞开心扉把所有的秘密和不愉快都向对方坦白了,这次吐露心声也让他们都放下了对彼此的偏见,多年的内耗,两个人生活的也都不容易,沟通过后两人又开始心疼起来对方。
而胡秋敏就躲在门后偷偷到了他们所有的对话,通完以后她也特别心疼这对生活不算的父母,仿佛一瞬间完成了懵懂到成熟的蜕变。
离婚以后,胡悦准备去京都旅游出门散散心,牛玲玲和贾代玉在‘小蜀都’宴请胡悦,为她饯行。
李大海开车带着程鹏飞,来杨松柏家帮他拿离婚分到的家底,到了楼下,程鹏飞和李大海下车等着,程鹏飞对着李大海问道:“车里有绳子吗?”
李大海看着程鹏飞疑惑道:“干啥呀?”
程鹏飞指着汽车解释道:“不是,我在前面抱着它,然后这后排,后备箱,上面再绳子拢一下,还能再装点东西。”
李大海强调道:“这是桑塔纳!那手扶大拖拉呀,你说的那。”
程鹏飞辩解道:“装不下。”
等了一会儿,杨松柏手拎着三个包就走了过来,程鹏飞看后直接向楼梯口走去,准备上楼,杨松柏见状急忙问道:“你干啥去?”
程鹏飞指着楼上杨松柏原来的家道:“搬东西啊。”
李大海也急忙对着杨松柏道:“松柏,要不从厂里,给你调个货车吧,这得搬到啥时候去。”
杨松柏都被说楞了,举着自己手里的包道:“你调啥货车,我就这俩包啊。”
程鹏飞疑惑的指着杨松柏的包道:“不,那,这一自行车就行了。”
杨松柏反驳道:“一个能够吗?”
李大海帮忙打开了后备箱,嘲讽的说:“开车来都多余!”
杨松柏把三包家底放到后备箱,几人上车,杨松柏坐好后喊道:“走。”
汽车发动往前开了几米一个急刹又停住了,李大海问道:“咱去哪呀?”
杨松柏回道:“宿舍啊。”
李主任一个右转直接驶向了厂宿舍。
另一边的三姐妹在‘小蜀都’把酒言欢,贾代玉也问道:“杨松柏离开家去哪呀?”
胡悦不在意道:“他现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们婚都离了,咱还管人家去哪儿呀?”
几人一起干了一杯酒后,贾代玉继续问道:“他在三厂是不是就一个宿舍?”
胡悦回道:“嗯,也没房子。”
贾代玉听后分析道:“他就算升了副站长,我给你说他也这样,他没结婚,也不会给他分房。”
牛玲玲诧异道:“那还结婚啊,都三婚了?”
贾代玉豪言壮志的对胡悦劝解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让人不痛快的婚姻,就不是好的婚姻,你有手有脚有工作有女儿的,离了谁都能过。”
几人举杯碰一个表示认同,胡悦也喊道:“离了谁都能过。”
车上程鹏飞为兄弟犯难道:“以后怎么过呀?”
李大海直接嘲讽道:“怎么过,连饭都不会做,还,还。”
杨松柏躺在后面辩解道:“那不有食堂吗。”
程鹏飞直接关心道:“不是,你多大岁数了,你还吃食堂,你再把身体吃坏了,你再说了,食堂它能管你饭,衣服怎么办?食堂能管给你洗啊?”
李大海微笑讽刺道:“要说松柏这人吧,我觉得吧,挺刚,第一次离婚,净身出户!这次离婚,依然如故。”
说完对着后面的杨松柏竖起来大拇指,杨松柏在后面看到强行解释说:“不是,那我,这俩大包算啥呀?”
李大海激动的大声喊道:“那破衣服值个啥钱?还,还算啥。”
杨松柏接着辩解道:“那书不算了?”
这句话直接把李大海都整无语了,程鹏飞劝道:“境界,行,有书,有书的陪伴,也不孤单,书就是精神家园嘛。”
李大海对着程鹏飞分析道:“鹏飞啊,我觉得咱俩呀,不行就偷偷摸摸,攒点金银财宝啥的,这事,万一哪天被扫地出门了,也能傍身呢。”
程鹏飞听完冲着后排的杨松柏说:“不是,我觉得现在这事吧,关键是不能这么轻易地,就被扫地出门了,对吧,你说,老杨,你要年轻的时候,那次离婚那还可以,对吧,可是你现在人到中年,离婚,这,这代价太大了,对吧,不能就这么一下,回到解放前了。”
饭桌的上贾代玉喊道:“何止回到解放前呢,那得让他们回到清末,是吧,民不聊生,一天好日子都别想过。孩子,房子,存折,他一样他也别想带走,时代不一样了,是吧,程鹏飞要想跟我离,他兜里顶多两百,俩孩子他带走一个,还得跟他住医院办公室,我看谁跟他走。”
牛玲玲也道:“嗯,李肆肯定不敢跟他爸,你想想,我,我这么大一饭馆呢,那李大海一个月的工资,也顶多交我这儿的水电费了吧,他要是敢跟我离婚,我一秒让他回到解放前,连裤衩都没的穿。”
几人都一起笑了,三人都有点醉了,胡悦笑着感慨道:“我现在的感觉,非常好。”
车里李大海通过后视镜看着,躺在后座生无可恋的杨松柏劝解道:“唉,唉,唉,你回去再求求情呗。”
程鹏飞在旁边附和道:“对呀,万一有缓呢。”
杨松柏有气无力道:“行了,就这样吧,赶紧开车。”
程鹏飞和李大海异口同声感慨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