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赌客此时也停下手里要出的牌纷纷望了过来,这种事虽然经常发生,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眼下想要看戏的心情。
周子明紧闭着眼,仿佛这样就可以避免即将发生的事情。
突然,他感到身边一空,紧跟着听到砰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摔在地上。之后,赌场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哥......”周子明心中大急,他几乎不用想都能猜到,一定是哥哥出事了。
此刻,他的脑中几乎本能的跳出一个念头:拼了!
然而,当他睁开眼后,眼前的一幕却将他原本准备上去拼命的身体按在了原地。
“赌钱就赌钱,玩什么刀呢?”周阳手里掂量着那打手的弹簧刀,冷冷地对蓝毛青年道。
而弹簧刀原先的主人此时正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如肥皂液般的泡沫不时从他的口中涌出。
所有人都呆在了原地,脑子里一时无法接受眼前出现的事实。
蓝毛此时也不敢轻举妄动,不过他毕竟是这里的坐馆,虽然心里害怕但却佯装淡定道:“小子,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场子?”
周阳冷哼一声:“知道,吴大宝的嘛。”
蓝毛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马上恢复平静道:“既然你知道,那我劝你还是识相点,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其他几个打手见蓝毛搬出吴大宝,顿时也恢复了几分底气道:“蓝毛哥,他伤了老五,不能就这么算了。”
蓝毛目光凌厉的瞪了眼开口的打手,转而对周阳道:“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你们现在离开,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蓝毛哥......”
“闭嘴!”蓝毛一声厉喝打断了手下的质疑,然后望向周阳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当然,一旦过了眼前这关,他是绝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我要是不愿意呢?”周阳的声音冷的像冬井里的冰水,令蓝毛感到后背生寒。
唯独周子明,此刻他甚至想要把耳朵取下来倒一倒,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人家都让咱俩走了,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一旦对方的帮手赶到,那时就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不过在场没有人关心这个十一二岁的小毛孩子怎么想的,他们的注意力此刻全部都集中在周阳身上。
“这样,咱俩赌一把,你要是赢了,我立刻就走。可你要是输了,以后这里钱全归我。”周阳冷笑着来到蓝毛面前。
“好,一言为定!”蓝毛一口答应。
此时他倒是不担心会输,在赌场混了七八年,他的千术已经不弱于吴大宝。所以面对一个少年,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更何况他现在本来就是在拖延时间,早在刚才周阳动手时,屋里的暗哨就已经去通知吴大宝了,只要等老大一来,剩下的事就不用他操心了。
周阳率先朝赌桌走去,他当然知道蓝毛是在拖延时间,而他何尝不是在等吴大宝自己送上门来。
先前开出那样的赌注,也是为了确保能把吴大宝逼出来。他对这种小买卖丝毫不感兴趣。
蓝毛拿起一个骰盅在胸前舞了一个手花,紧接着骰盅与桌面一触即分,之前还躺在那的三颗骰子被瞬间带走。
哗啦、哗啦、哗啦......
随着蓝毛右手在半空不停地左右晃动,骰盅内不断发出一串串清脆的响声。
啪得一声,骰盅陡然扣在桌面,脆响之声戛然而止。
没有人急着催促开盅,此时这张桌子旁挤满了看热闹的赌客。他们都全神贯注的盯着蓝毛手里的骰盅,仿佛里面藏着天大的秘密。
“大还是小?”蓝毛紧盯着周阳问道。
“大。”周阳满脸玩味的答道。
蓝毛轻哼一声,随即露出自信的笑容:“小子,看来你今天的运气不太好。”
“别废话,开了再说。”周阳没有理会,直接了当道。
蓝毛右手一抬,连看都没看直接喊道:“三个五,豹子,通杀!”
但这次与以往不同,赌桌旁没有爆出满堂喝彩,众人面面相觑,眼中纷纷透着一股不可思议的惊讶。
蓝毛立马意识到不对,目光急忙向桌面扫去。
“不可能!”他面容一滞,随即明白今天是碰上硬茬了。
桌面上原本应该呈现为三个五点的骰子,却诡异的变成了五五六。
但蓝毛知道这并不是因为自己失手了,唯一的解释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在他落盅的时候动了手脚。
可猜到不等于捉到,他之所以现在才发现不对,那就说明周阳的手法比他高明得多。
蓝毛脸上没有了刚才的从容和淡定,他咬着牙道:“你敢使诈?”
周阳点点头算是承认了,在弱者面前他根本懒得遮掩。刚才在对方骰盅落下之前,他用食指敲了一下桌面,通过气劲改变了一颗骰子的下落轨迹,所以才有了现在五五六的局面。
不过他今天本就不是来赌钱的,待到现在没走完全是因为正主还没有出现。
忽然,赌场的铁门骤然发出一声巨响,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魁梧大汉带着一帮人疾步走了进来。
“是谁闹事?”那壮汉怒吼一声,脸上的横肉跟着一阵跳动。
蓝毛闻声顿时欣喜若狂,一边往外跑一边喊:“宝哥,就是这俩兔崽子,老五栽在他们手里了。”
吴大宝眼中凶光闪烁,他是青石后期的武者,在附近一带少有对手。眼下自己的赌场被一个不知哪来的小子一通乱搅,并且还伤了他的人,这无异于是拿鞋底啪啪抽他的脸。
然而还没等吴大宝发作,他身边一个比周阳稍微大一点的少年突然站出来指着周子明道:“是你?”
周子明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往周阳身后躲去,眼前正是将周子明踢下河的吴龙。
周阳将弟弟揽到身后,目光冷峻地问向吴龙:“你认识我弟?”
吴龙哈哈大笑:“我不仅认识他,我还揍过他。”
接着他目光越过周阳朝后面的周子明道:“你小子命真大,掉进河里都没淹死。不过你今天就没那么好运气了,敢来我家闹事,等下非把你俩大卸八块。”
吴龙转过头对吴大宝道:“爸,这俩货我认识,是瑞安新村周瘸子家的,一家子都是废物。”
吴大宝听后,眼中寒光更胜。本来他心里还有些忌惮,对方能一招把老五废了,说明是有些实力的。
但现在听儿子这么一说,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被打消了。他回头望了眼躺在地上的壮汉,骂了一句:“废物,就知道玩女人。”
接着,吴大宝重新望向周阳道:“小崽子,既然敢来闹事,就该想好自己怎么死。
等下先废了你,再把你俩身上的零件卖了,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得罪了我吴大宝是什么下场。”
周子明躲在周阳身后感到一阵腿软,吴大宝说的每个字都像一只利爪拨动着他的恐惧神经。
真的要死了吗?一瞬间临昆区那些小孩失踪后被摘取器官的传闻统统涌入了他的脑海。
窒息的感觉填满了他的胸口。周子明双手攥着衣领狠命地向外拽,好让空气能快速涌进肺里。
此刻周阳反倒不急了,只要他愿意,眼前这些人没一个能活着逃出赌场的铁门。
“卖我的器官?我还没满十八岁,不符合器官捐献的年龄。”周阳故意道。
吴龙冷笑着接过话道:“年龄算个屁!在老子这根本不需要任何手续。直接把你往崔大夫那一送,两个小时以后,保证让你的五脏六腑都被装进盒里。”
“小龙!不该说的别说。”吴大宝瞪了儿子一眼,提醒他不要泄露上线的信息。
吴龙一怔,随即对吴大宝道:“爸,反正他俩马上都是死人了,告诉他们也没关系。”
吴大宝皱了皱眉,也没再说什么。
周阳见吴龙提起了崔大夫,当即不动声色道:“崔大夫?他是哪个机构的,难道他就不怕被安保署抓吗?杀人和贩卖器官可是重罪。”
吴龙更得意了,仰着脸回道:“崔大夫可是精铁期的大高手,就安保署那些个杂毛软蛋,去了也是送死。”
“这么说,你们很熟悉了?”周阳继续问道。
“那是自然。不怕告诉你,临昆这一带的孤儿,基本都被我抓去卖了。
那些烂仔还真是傻的可爱,以为能跟着我赚钱,其实我是拿他们赚钱,哈哈哈!”吴龙肆无忌惮地大笑,丝毫没有留意到周阳眼中越来越浓的杀意。
周子明紧紧地靠在周阳背上,此时他已经不再去想哥哥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他只希望这是一场梦,自己醒来时仍然躺在家里的床上。
眼下发生的一切都太不真实,明明自己早上还在为马上进入校园而高兴,可一转眼却又要被卖到黑诊所任人宰割。
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才会被命运如此愚弄!
周阳压抑着立刻锤死吴龙的冲动继续问道:“就算是精铁级,也不可能对付得了安保署,据我所知安保署的李玉飞就是青钢级高手。”
吴龙眼神一变,冷声道:“你小子知道的还不少,不过青钢级的高手是不会在乎你们这种烂仔的。再说,你以为崔大夫的上边就没有人吗?他的上线可是......”
“闭嘴!”吴大宝怒不可遏地打断儿子的话道:“你想把老子害死吗?”
“可是......”
“没有可是,再要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吴龙见父亲真的动怒了,顿时不敢再言语,转过头用愤怒的眼神盯着周阳二人。
吴大宝教训过儿子后,瞪着眼对周阳道:“小崽子,下辈子放聪明点,不要得罪自己惹不起的人。”
言毕,他抬手向前一挥道:“给我弄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