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夫彻底绝望了,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涉世未深的少年行事竟然如此狠辣。
但作为一个杀人如麻的黑医兼人贩,崔大夫没有选择坐以待毙。只见他从身后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注射器,然后望着针筒里紫色的液体犹豫了一下,最终将针头扎入了自己的右臂。
周阳也不着急,他饶有兴致的看着崔大夫的表演,或者说他对那管不明的紫色液体比较感兴趣。
半分钟后,崔大夫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下一秒只见他的皮肤开始变成一种诡异的紫黑色,两眼的瞳孔也渐渐缩成了一道竖直的窄缝。
猫眼?周阳摩挲着下巴看着崔大夫大变活人,心中对眼前之人的能力开始分析。
以前的周阳实力太弱,所以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此类秘闻,若是躺在地上的阿虎还活着的话,他一定能认出崔大夫使用的药剂名称。
这种药剂在黑市上被人称作“炼妖血”,其实就是将狩猎到的妖体内的血液抽出并进行提纯,然后再以融合药剂稀释制成的混合物。
这种炼妖血的主要作用就是瞬间提升使用者的力量,同时还附加该种妖的部分属性,能让使用者短时间实力暴增。
不过它的副作用也相当突出,轻则气脉损毁,修炼等级和实力下降。重则神志不清,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所以炼妖血就是这些行走在生死边缘的武者们最后的手段,不到生死关头是没有人愿意轻易尝试的。
此时崔大夫显然已经到了拼命的时刻,只见他的身体不断扭曲,喉咙里发出一种野兽咆哮般的低吼。
倏然,崔大夫体如弯弓从地面弹起,速度比之前提升了两倍不止。
“好快!”周阳低喝一声同时侧闪。
砰的一声,之前他所在的墙边被崔大夫一爪抓出四道半指深的凹槽。
崔大夫身子没有落地,两腿在墙面一蹬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后再次扑向周阳。
这一次周阳来不及躲开,只能双臂上扬硬接对方的攻击。
崔大夫兽瞳妖异,十根手指如同十把锋利的匕首齐刷刷刺入周阳的小臂。
周阳只觉得双臂火辣辣的疼,可仅仅几秒后被刺伤的部位竟开始麻木起来。
有毒!
崔大夫使用炼妖血后的附加属性正好是妖毒,即使被擦破点皮都会迅速扩散至全身,更不要说像周阳这样被直接刺穿筋骨。
然而,更要命的还在后边。崔大夫的双爪限制住周阳的手臂后,他的双腿顺势朝着后者的胸口急速踢来。而且,此时他的脚趾同样如同刀刃般锋利,漆黑的指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妖异。
电光火石间,周阳来不及思考,他本能的收腹蜷腿,利用小腿承受对方的攻击。
咔嚓!屋内响起了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周阳双臂扭曲,整个人倒飞出五米后撞在了卧室的门上。
木门轰然倒塌,周阳躺在地上,看到卧室内的墙边摆放着好几只铁笼,里边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正满眼惊恐的望着他。他们除了浑身剧烈的抖动,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周阳甩了甩已经完全麻木的小臂低骂了一句:“大意了,差点着了这畜生的道。”
他一个后滚翻起身,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双腿没有较大的损伤,否则这次就真悬了。现在自己双手尽断,想要赢就只能使用那一招了。
崔大夫弓身趴在不锈钢台上用诡异的目光盯着周阳,腥臭的口水顺着嘴角蜿蜒而下。他不停地用指甲摩擦着身下的不锈钢台面,发出阵阵令人难以忍受的噪音。
“畜生,来吧!”周阳垂着双臂走出卧室,望着已被兽性完全操控的崔大夫厉声喝道。
崔大夫呲起满嘴獠牙怪吼一声,整个人箭一般射向周阳。半空中,他张牙舞爪,手术刀一样的指甲挂着妖风刺向周阳,誓要把眼前之人彻底洞穿。
二人相隔仅四、五米,崔大夫在炼妖血的作用下不到半秒就扑到了周阳面前,一对利爪从两侧分别插向后者的太阳穴。
面对这致命的攻击,周阳却不退反进。脚下一错步整个人朝崔大夫贴了上去。
就在两人快要撞在一起时,只听少年口中发出一连串如同远古咒语般的低吼:“神咒,夺魂,敕!”
随着最后一声“敕”的喊出,原本形如鬼魅的崔大夫竟然瞬间像被定格的塑像般停止了攻击,整个人随着惯性与周阳撞了个满怀。
咚一声巨响,墙边的大型保险柜被二人撞的扭曲变形。周阳侧过身艰难的从崔大夫身下挪出来,而后者此时已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由于刚才的冲击力过大,此刻崔大夫的头已经血肉模糊,一只胳膊卡在变形的金属门里不住地微微抽搐。
周阳长出一口气:“幸亏有这个肉垫,不然死的就是我了。”
刚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周阳也是心有余悸。此时他对这个世界武者的实力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不得不说自己之前还是轻敌了。
换作以前,遇到崔大夫这样的货色,他自然可以在举手投足之间轻松将其斩杀。可现在由于法身被毁,他只能靠这具身体内稀薄的气劲催动秘术,效果自然是大打折扣。
周阳靠着墙坐起身,他感到身体仿佛被掏空,虚弱导致的眩晕正如潮水般一遍遍冲刷着他仅有的意识。
刚才发动神咒几乎用光了他所有的元神之力,如果不是崔大夫已失心智,他也不敢赌上所有向对方使用精神攻击。
周阳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意识渐渐开始涣散,妖毒的毒素已经扩散至肩膀,不出半个小时就能到达心脏,等到那时就算他师傅古元真人来了也无济于事。
解毒,必须要尽快将毒素控制住。周阳心中焦急,奈何元神之已然耗尽,连一滴都不剩了,想要用法术解毒基本是不可能了。
就在此时,周阳的目光突然停在了崔大夫的尸体旁,在那已经变形的铁门下方,几支不知名的针剂正散落在地。
周阳眼中一亮,是死是活就看这一回了。
他以一种蠕动的方式“爬”到了那几支药剂跟前,然后选中了一支最大的银色药瓶叼在嘴里。
眼下的他已经不具备注射的条件了,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只见周阳上齿间用力,药剂前段的玻璃口应声碎裂,接着银色的药剂如水银泻地般流进他的嘴里。
下一刻,一股恶臭的气味在他嘴里爆开,舌头像被扔进了强酸池,钻心的疼痛险些让周阳元神失守。
紧接着药剂顺着喉咙继续深入,舌头上的剧痛像一条火线顺着食道一路朝着他的胃袋高歌猛进。
终于,周阳挺不住了。他渐渐地瘫软下去,意识有如濒死的溺水者,缓缓沉入那深不见底的极渊。
不知过了多久,当周阳再次醒来,眼前仍是一片惨烈的场景。地上躺着三具尸体,空气中的血腥味浓的仿佛要凝固一般。
他深吸了口气慢慢爬起来,双手的麻木感已经消失,被崔大夫刺穿的伤口也停止了渗血。
呼!看来自己赌对了。
周阳用手拍了拍头,试着驱散那针刺一样的阵痛,接着他尝试调动体内的气劲。
“神兵借法,回元!”
随着法诀念动,一股澎湃的能量瞬间在体内运转起来。周阳心中一惊,当即盘膝坐倒开始疗伤。
两个小时后,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先前的疲倦和虚弱全部一扫而空。
周阳有些兴奋,没想到这药劲儿挺大啊,短短几个小时不仅把自己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甚至还将这幅身体的气脉重塑了一次。
“这老王八有两下子,竟能搞到这么好的东西。可有这好东西他在和我拼命之前怎么不用呢?”周阳看着躺平的崔大夫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