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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轮回终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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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盛大逃亡
    二、盛大逃亡



    马耳他共和国,鸢尾花学院。



    来自世界各地的高贵女孩们聚集在这里,学习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不过用诺诺的话来说,鸢尾花学院就是一个流水线工厂,目的是把每一个进来的姑娘变成相同的古朴的模样,好让贵族的老东西在婚礼上满意。



    早晨5点45分,海天还是混混沌沌的一片,蒙蒙眬眬有些光浮起在东方的海平面上,纱帘随着微风起起落落。纱帘后是一间白色的卧室,画着金色鸢尾花的屋顶下,诺诺裹着白色的羽绒被酣睡。被子被她蹬乱了,胳膊、腿和半边肩膀都暴露在外,还有那头深红色的长发。



    讨人厌的闹钟响了,诺诺一个虎跳从被窝里窜出来,精准地抓住了桌脚的小球。



    “这次可逮到你了,叫啊,再叫啊,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理你的!哈哈哈哈!”诺诺的长腿踩在沙发上,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颇有绿林好汉的样子。



    这个小球是路明非送的生日礼物,不知道他从哪里搞到的奇怪玩意儿,虽然是个闹钟,但响起来没完没了,如果去抓它,它就会滚动着逃跑,一边放着没品的歌,一边敲锣打鼓,每次关闹铃都让她筋疲力尽。



    诺诺吐出一口气,扔下闹钟,觉得自己的这番行为颇有小弟路明非的风格,不由得有点想念有小弟陪在身边的日子。



    诺诺知道路明非喜欢自己。他这样的男生最好懂了,浑身上下藏不住情绪的,对着喜欢的女生扭扭捏捏说不出感情,背地里却为女生掏心掏肺。但她从来没放在心上,毕竟从小到大喜欢她的男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多了个路明非又能怎么样呢,总不能每一个都亲口拒绝吧,那多累呀。其实这样的男生需要的只有时间,时间会让他们主动放弃这份求而不得的感情。说不定俄罗斯的小萝莉已经把路明非泡到手了。



    “唉,不知道卡塞尔学院的各位怎么样了。”



    她刚想钻回被窝睡个回笼觉,太阳已经升出了海面,温暖的阳光洒进每一个女孩的窗户。这时候,古老的钟声响起,意味着新娘预备员们的一天开始了。



    诺诺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简单地刷牙、沐浴,坐在梳妆台前涂抹乳液,描画眉梢和眼角,熟练地盘好头发,今天上午有一节海边婚礼的进修课,老师们要求每个女孩都得穿婚纱。



    踏进这个学院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无聊的课程,无聊的同学,无聊的嬷嬷,无聊的分数。什么淑媛,什么贵族新娘,什么优雅礼仪,见鬼的加图索家族,都去死吧!她是小巫女陈墨瞳,不是流水线上的假淑女!



    今天她要逃离这里。



    为此,她让苏茜从装备部那里弄了一套高级游泳衣寄来,靠着泳衣和龙族血统,她能游回大陆。她从床底下的箱子里掏出泳衣,黑色的一层薄的像层纸,集人类科技与龙族生物学为一体的最新产品。



    “可恶,婚纱穿起来真难受,拖拖拉拉的,浑身像缠满了蜘蛛网。”诺诺花了十分钟才穿好婚纱,又花了十五分钟做心理调整,才慢悠悠走出房间。她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不能表现的太激动。



    诺诺在最后一刻冲进了临海而建的悬空餐厅。



    女孩们早早地在餐桌边坐好了,优雅地用餐刀分割面包涂抹黄油。乐师在晨光里弹奏着竖琴,美妙的旋律轻抚少女的心灵。



    “早上好,陈小姐,昨晚睡得好么?”老嬷嬷面无表情地说。



    诺诺没有回答,闪电般地在自己的餐位上坐下,一本正经地切着面包,好像她一直都在那里坐着,差一秒钟就迟到这种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她切了一会儿就觉得累了,于是在嬷嬷愤怒的目光中,用手抓起餐盘里剩下的面包、培根和鸡蛋,做成简单的三明治,而后快速地塞进了自己嘴里。



    逃离这座岛需要很长的时间,她要补充好能量。



    在这里进修,老嬷嬷会给她们打分,只有分数够了才能结业离开。



    毫无疑问,加图索家的新娘的分永远是最低的。



    一开始公布分数的时候,诺诺还会羞愧地低下脑袋,现在嘛,不仅会高傲地昂起美丽的头颅,还会向暗地里对她挑衅的公主们竖起中指。如果凯撒知道这件事,他绝对会哈哈大笑,说干得漂亮,这才是我凯撒的新娘。



    “好了,各位小姐请前往亚安沙滩进行今天的课程。”嬷嬷瞪了一眼诺诺。



    诺诺吐了吐舌头,一声不吭地跟在队伍后面。



    一上午的课程让诺诺身心俱疲,一遍遍地彩排,一遍遍的纠正微小的动作,嬷嬷的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上古大小姐应该怎么做。嘿,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鬼才在乎很久以前的事情!



    要命要命要命!她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了。



    趁着自由行动时间,诺诺偷偷溜到了沙滩的另一边,借着峭壁的遮掩,脱掉了麻烦的婚纱。



    “是这里吗?”



    “应该是。我听说这里都是美女,用中文来形容,都是沉鱼落雁,倾国倾城。”



    “师兄语文素养日夜渐长。话说,我们不会被抓吧?这地方美女这么多,应该有很多保安。”



    “放心好了,打不了挨几枪嘛,一饱眼福付出点代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俗话说的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忽的,诺诺听到了有人在窃窃私语,一个人听着像胆小的狗狗,另一个像是猥琐的色狼。



    这个地方可没有给男人准备课程。



    诺诺从大腿侧边掏出匕首,伏低身子像蛇一样,沿着s形悄悄摸了过去。如果是什么图谋不轨的家伙,诺诺不介意送他们一程,也算给嬷嬷们的一点补偿。



    “暗号。”诺诺的刀架在色狼的脖子上,另一只手则掐住了狗狗的脖子,只需要轻轻用力,两颗圆润的脑袋就会不翼而飞。



    狗狗吓得脖子都直了,色狼倒是不慌不忙地说:“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诺诺不由自主地笑了,能这么没谱的人天底下找不着几个。



    但她还是两脚踢翻两人,手中的刀在阳光下明晃晃地反着亮光,“我可不记得卡塞尔学院有偷窥新娘进修学院的实习课程。你们想干嘛,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诺诺又对狗狗说:“还有你小子,胆子大了不少啊,这种贼船也敢上,看来过不了多久你就要朝着副校长的方向进化了啊。”



    “喔喔……”狗狗当然是路明非,对付路明非从来不用什么严刑拷打,只要听听诺诺的声音,他自然会全都招了,“他是主谋,我什么都不知道,还望青天大老爷明察秋毫!我连一个美少女都没偷看过,全是他干的!”



    “呸,没义气的家伙。当初你也点头同意了,我认为应当按从犯处理,坚决不能放过一个潜在罪犯。另外,大老爷,我有事举报,凯撒已经把秘书伊莎贝尔托付给了路明非!平日里所有的课程安排、衣物选择都是伊莎贝尔亲力亲为,连外套都是亲手给路明非披上才能出门的!”芬格尔大叫起来。



    “这是污蔑!”路明非怪叫一声,就扑了过去。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芬格尔拖进海里喂鲨鱼,至于你嘛,先重大五十大板,留校观察十五天。”诺诺大笑起来,“我早上还在想你小子最近怎么样了,没想到你就突然出现了,难不成你是曹操?”



    空气里忽然充满了尴尬的沉默。



    路明非直直地看着诺诺。诺诺跟他记忆中有些不同,红发贴着两鬓精心地梳好,只留出两根长长的鬓角,末端烫成c形。希腊雕塑般的脸蛋,画着淡淡的妆,带着些许憔悴。她身上散发着海藻、风信子和檀木混合而成的香气,高贵温和。要不是穿着泳衣,完全像个待嫁的新娘。



    诺诺也在看路明非。原本土里土气的家伙,现在穿着暗纹西装和英伦风的黑色风衣,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脸还是那张普普通通的脸,比以前瘦了一些,但眉宇间多了一丝哀伤与忧郁,眼睛里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冽气息。这还是她在三峡水里捞的那个男孩吗?该不会是当时捞错了吧。



    芬格尔很识趣地躺着装死。



    “师姐,好久不见,气色真好。”路明非说。



    “师弟,好久不见,清减了许多。”诺诺说。



    千言万语在心中,到头来却出一句话。



    “咳咳,好了好了,少在这文绉绉的放屁了。”芬格尔忍不住打破了僵局,义正言辞说,“陈墨瞳同志,组织上现在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希望你迅速归队。”



    “你还真爱演。”路明非吐槽。



    “什么任务?”诺诺摸不着头脑,“就算有什么任务也不会是你们俩一个队吧,两个废柴能做的任务,除了吃光食堂的所有夜宵,还能有啥?”



    “说来话长。”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长话短说。”诺诺赶紧打断他的施法前摇。



    “我们都认识的一个人,在世界上蒸发了,就这么简单。”路明非说。



    “谁?”诺诺问。



    “楚子航。”



    沉思片刻后,诺诺皱起了眉头,“不认识。”



    “苏茜应该问过你吧。”路明非问。



    诺诺掏出手机看了半天,眼神越来越怪异,“我记得她前几天联系过我,但是,聊的内容我有点记不清了。可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她突然话锋一转,“但你好像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啥?”路明非眉毛突然跳了一下。



    “他们说你昨天打伤了昂热校长,偷走了龙骨,还诱拐未成年少女。一半人觉得你是神经病发了疯,另一半人觉得你是龙族派来的卧底终于出手了。”诺诺警惕地看向他。



    “什么!神经病我倒是有点,卧底?我卧在车底还差不多。”路明非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师姐,你是懂我的,以我的功夫打不打得过未成年少女都是个未知数,怎么可能打伤昂热!肯定是有人栽赃嫁祸!”



    “说不定龙族给你许诺,事成之后送你几十个身穿女仆装的小萝莉,每天换着花样侍奉你,你心一狠就偷偷把所有坏事都干了。像你这样的小处男怎么可能把持得住,说实在的,我定力一等一的强都不敢说一定顶得住。”芬格尔说。



    “可疑,很可疑。”诺诺捏了捏自己的下巴,“不过以你的胆量确实做不到。到底是谁干的呢,还有这个楚子航,真的和我很熟吗?”



    “熟,起码跟你闺蜜苏茜熟到爆了!”路明非大叫起来,开始慢慢讲跟楚子航认识的过程,“我在高中的时候,他就是最拉风的学长……”



    路明非声情并茂地讲了半天,诺诺的表情却还是迷茫的很,不禁泄了气,说:“我想我是病了,神经幻想综合征。”



    “我以前也有个幻想对象,叫长泽雅美,身材是……”沉寂了许久的芬格尔突然说。



    “我就算有幻想对象,也应该是个超级美少女才对,至少像绫波丽那样的。”路明非叹了口气说。



    “闭嘴吧,芬格尔。”诺诺没好气的说,“我真的不记得楚子航。难不成这个世界上就剩下你的记忆里有他的存在吗,这也太诡异了。”



    “你看论坛了吗,大家都说S级的路明非内心空虚寂寞冷,想男人想疯了,逢人就问有没有人记得他心爱的男人的名字。富山雅史还出面证明,路明非有找他做过心理咨询,并服用了一定量的药物,可能会有攻击美少女和美少年的倾向,大家在外见到路明非一定要小心,先保护好自己再拨打执行部专线。”芬格尔拿着手机念道,“你真的找过富山雅史?”



    “是的。”路明非捂脸,“我有什么办法,大家都不在,我一个人呆在学院心情糟糕透了,夜里睡不着觉的时候,找他开了点白加黑助眠用,就这么点事。富山雅史说好了保护患者隐私来着!”



    诺诺看了他一眼,心里在想她不在的日子里路明非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没问出口。



    “完蛋了,我应该回卡塞尔自首。”路明非瘫坐在地上,他来这里,既是听从了芬格尔的提议,更是因为天底下所有人都不信他,只要诺诺信他,他都可以坚持下去,但要是诺诺也不信他,他真会认为自己疯了。“也是,从日本回来后,我可能真的患了神经病。我之前看过一部电影,有个中年妇女去找精神科医生,说有个年轻女人一直纠缠着她,年轻女人是个神经病,非说自己抱走了她的女儿。中年妇女说大夫,你帮帮我,你帮我把我脑袋里的那个年轻女人抹掉,让我和我女儿好好地生活。大夫就给她催眠来着,在梦境里,她看到了熟悉的房间,结果发现那个年轻女人就是年轻时候的她自己。实际上,当年女人没看住孩子让她淹死在浴缸里了,她越来越自责,也越来越想念女儿,所以就臆想着她还活着,仍是小时候的样貌。但潜意识又时时刻刻在提醒她,女儿是属于某个穿白裙子的年轻女人的,她担心白裙子女人再把她带回去。在现实中既没有白裙女人,她也没有女儿,她们都是女人记忆里的鬼魂。楚子航也许就是我记忆里的鬼魂。”



    “好吧好吧!”诺诺感觉到一阵寒意,抖了抖身子,“我想这个叫楚子航一定对你很好。”



    “是啊,简直好到爆了。”芬格尔搭腔,“他睡着的时候,念了两百遍楚子航,如果不是真的在这么一个人,那这个叫楚子航的一定欠了他很多钱。”但芬格尔没有把话说完,因为路明非睡着的时候,还念了五百遍诺诺和八百遍的绘梨衣。



    “唉,谁叫你是我的小弟呢。如果我不信你,世界上还有谁会信你呢。我们想想办法,先把这个叫楚子航的人找出来,再回卡塞尔自首。”诺诺摆了摆手,“我们先理一理思路,首先最坏的可能,就是路明非疯了。”



    “很有可能。我建议就此结案,我们把他绑了送回卡塞尔,你做你的新娘,我回我的古巴。”芬格尔小声建议。



    诺诺瞪了他一样,借着说:“第二种可能,有某种灭世级的言灵改变了所有人的记忆。”



    “这种言灵真的存在?”路明非不敢相信。



    “很有可能,我们对龙族的认知依旧是浅薄的,言灵周期表也并不完整,很多高阶言灵我们都闻所未闻。不过,就算真的存在这样的超级言灵,想改变所有人的记忆,还是很难。一个人存在的痕迹是很难被完全抹除的。”



    “没错,这就是我们来找你的理由啊!陈墨瞳同志!”芬格尔大叫起来,“你的侧写能力一定能把小樱花念念不忘的男人找出来的!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前往小樱花的城市!执行部那群小贱货说不准已经在写我们的通缉令了。”



    “等一下,是你们,没有我。我只是刚好出来散步看到你们,可没有说我要上贼船。”诺诺摇了摇手指。



    “靠,这种时候你不会见死不救吧?师兄妹之间的深情是被狗吃了吗?友尽了!搞不好这背后是哪个龙王在搞鬼呢!我们说不准是在拯救世界!新娘进修课每年都有,拯救世界的拉风时刻可就这么一次!”芬格尔看着她的高级泳衣皱起了眉,“而且我看你的泳衣怎么有点眼熟,散个步需要穿这种衣服吗?”



    “可是,没有你,我们什么都做不到……”路明非低下了头,看着脚底下湿哒哒的沙子反射着太阳光,耳边安静的很,只听得到一阵阵的潮声。诺诺已经是加图索家的准新娘了,就算拒绝了两个废柴,又有什么好意外的呢。



    诺诺本来想的是逃跑,但她也知道自己的计划是很天真的,即便有龙族血统和高级泳衣,想横穿太平洋依旧是不现实的,她早就想好泳一个小时就回头,大不了挨嬷嬷一顿骂,然后咬咬牙坚持到课程结束就解放了。她要做加图索家的新娘哎,怎么能跟两个不靠谱的男人翘课鬼混!但路明非悲伤的神情天生有着某种魔力似的,就是会叫人心软,“那好,我们统一口供,是你们绑架的我,到时候东窗事发,我会咬死这一点跟你们撇清关系。”



    “那当然没什么问题,背黑锅这种活当然要小樱花来了,再加一条绑架师姐的罪行那都不叫事儿。对了,你还有什么行李要带?记得穿高跟鞋和小短裙,能提高收视率。”芬格尔说。



    “带个屁,说不定明天我就坐飞机回来了。”诺诺说。



    “师姐大恩大德,小弟永生难忘!”路明非感激涕零。



    “好!就这么说定了!”芬格尔大手一挥,“寻男人战队,出发!”



    “话说,你们是怎么来的?”诺诺眉毛不自觉的挑了挑。



    “我借用了古巴执行部分部的潜水艇,当然,他们目前还没看见我的借条,因为我忘了写。”芬格尔贱贱一笑,不远处的深水里,漆黑的影子慢慢浮出了水面。



    “他们想抓的人真的不是你吗?”诺诺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