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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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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铭朗一个剑步冲上去,隔在了两人中间,和声说道“王总,今天算了,她这样子多晦气,一会儿不是还有要紧事吗,改天好吧,改天。”声音虽温和,但铭朗的手却发力按在王蒙的肩膀上,混乱中王蒙怒气冲冲却动弹不得。暮沐趁这个时机转身逃了出去。



    王蒙嘴里咒骂着坐了下来,抽出一张纸巾,擦拭着被暮沐咬出了血迹的肩臂,恶狠狠地说:“他妈的,老子来星月点了她几次了,这个婊子一直躲着,今天竟然来硬的,哼,看老子不整死她。”



    铭朗点上了一支烟,没有接这个话头。



    停了一会,王总接着说:“铭朗,一会儿钟叔带着人过来,你警惕着点,把货验好了,免得有诈。”



    “行,我知道了。”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阵爽朗地笑声传来,是那个叫钟叔的人,“哈哈哈,王蒙,想不到你生意做得好啊,都做到我这里来了。”



    “哪里,是钟兄名声了得,我不得不服啊,哈哈哈!以后还蒙钟兄多加关爱呀!”王蒙站起来走了过去。铭朗也站了起来。



    钟叔警惕地看向铭朗,问:“这位是。。。”



    “这是我小弟,叫铭朗,钟叔放心,这是我滴过血的人。”王蒙介绍道。



    “钟叔好。”铭朗道。



    “嗯,好,不过规矩还是要讲。”说着,钟叔示意后面的刀疤脸过来搜身。



    铭朗把手里的黑色方形打火机往面前的茶几上一丢,手臂摊开。



    搜身完毕,王蒙说:“放心吧,我这以后可是要靠钟兄这路子活的。”



    这时铭朗拿出烟盒,用桌上那个打火机,恭敬地给钟叔点上了一支烟,又把火机放回了桌上。然后从沙发旁边提上来一个黑皮箱,打开里面整齐满满的全是钞票。钟叔嘴里叼着烟,拿起一沓翻了翻,然后又挥手示意后面的刀疤脸,刀疤脸也拿出一个黑箱,打开里面是一大包白晃晃的粉末。



    铭朗拿出小刀,在上面划了一个小口,拈了一点放到嘴里,然后往旁边吐了出来,并且向王蒙点点头。



    “哟,王兄,你这小弟还挺自爱呀。”钟叔调侃道。



    “这玩艺让人浑身上下没劲,这小子我可还指着他替我顶事儿呢,不能让他乱玩儿呀。”王蒙说。



    钟叔示意后面的刀疤脸拿过钱箱子,然后对王蒙说:“那就再会啦,王兄!”



    “好,钟兄保重,再会。”



    钟叔带着手下离开了,这里也不便久呆,王蒙简单交待了铭朗一些交易事宜,两人也起身离开。铭朗把桌上的火机揣进上衣口袋,提起皮箱,和王蒙驾车离开星月。



    车子启动,铭朗问:“王总,送您去哪。”



    “今晚去江畔别墅。”



    顿了一会,王蒙又说:“今天一直很顺利,工作对接得都不错。妈的就是刚才那贱人,搞得我不爽。”说着他拉起袖子,看着刚才被咬过的地方,现在又红又肿。



    铭朗应了一声没再接话,安静开车。



    过了一会儿,铭朗说:“王总,星月那么多妞,怎么和这个闹成这样,搞得这么不开心。”



    “哼哼,这个妞说来话长了。老子几年前上过她,后来一直没见过。前年又出现在星月,但梅姨说,她被包了,那个人我不想惹,所以一直没动她。上个月,那个人心梗死了,这事圈里人都知道。最近我又去找她,妈的,跟个烈女似的,想想她这嫩苞还是我开的,她越这样,勾得我越他妈难受,等着吧,看我怎么收拾她。”



    很快,汽车停到了江畔别墅5号楼前,这里是王蒙的郊外行宫,除了铭朗和其他几个心腹,没人知道这里。王蒙拿着那个皮箱,下了车。走两步,他突然转身回来,铭朗降下车窗。“明天你去趟星月,告诉梅老板,我要搞个酒会,让她把刚才那个叫暮沐的妞安排给我。”



    铭朗心下记住了了,那个女人叫暮沐。王蒙转身进了别墅。铭朗则掉头驶出别墅区,开上回市里的路。他的车速不快,安静的环境里只剩他一人。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火机,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黑夜笼罩四野,道路两旁的路灯星星点点地向后散去,铭朗就这样默默地开着车。眼前慢慢不自觉地浮现出一张清冷的脸庞,嘴角溢着鲜血,她用清澈而恐惧的眼神看着自己,那张苍白的脸,现在印在自己脑海里,显得特别刺眼。铭朗赶紧回一个神,稍微握紧了方向盘,想甩开这个念头。



    可夜的死寂,让经历了刚才一幕的他,无法自控地陷入回忆里。



    三岁时,父亲车祸去世了,母亲一直靠一把提琴赚钱抚养他。虽然没有父亲,但母亲的坚强与温柔,给了他一个安稳愉快的童年。在铭朗的脑海里,儿时和母亲生活的那个世界,阳光耀眼,绿叶青翠,街道熙熙攘攘,耳畔总有悠扬的琴声,感觉舒适而甜蜜。



    可这一切,在他十三岁那年,全变了颜色。



    为了让他能受到更好的教育,母亲开始想办法挣钱。她除了白天在培训机构做老师,晚上增加了到一家夜总会做演奏的工作。



    随着时间流逝,也许是因为看得多了,妈妈发现陪客人喝酒能挣不菲的小费,她也开始试着陪客人喝酒。她以为,自己可以很好地把控节奏,可在这风月场里,岂是一个能容得女人洁身自保的地方。



    母亲在夜总会的收入越来越高,这份收入极大地改善了他们母子的生活,但是母亲夜晚工作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长,后来母亲干脆辞去了白天的工作。



    那段时间,母亲白天陪着铭朗,辅导他学习,给他做饭,铭朗很开心。可是到了晚上,母亲总要浓妆艳抹去上夜班,经常要到半夜一两点才回来。铭朗曾悄悄跟踪过妈妈,她看到妈妈进了一座五光十色的房子,可那个房子大大的门洞里却是黑漆漆的,往里什么也看不见,铭朗小小的心灵直觉那不是个好地方。



    他不知道妈妈为何要到那样的地方去上班,他也不敢问,妈妈一个人太辛苦,他不想让妈妈为难。直到有一天,时钟已指向半夜三点,铭朗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他下意识去推开妈妈的房门,床上空无一人,妈妈还没回来。铭朗的心一阵惊慌,妈妈从未如此过,此时他只觉得,那个黑洞洞的门洞,像个怪物的大嘴,吃掉了妈妈,他要去救她。



    那时的铭朗已是个小小少年,因为没有父亲的庇护,他自小就比同龄人成熟许多,铭朗异常镇定地穿好衣服,像平日一样,把家门钥匙挂在脖子上,穿好鞋子,临出门时,他还往衣服口袋里放进一把平日切水果的瑞士军刀,他并不清楚自己要去做什么,他只有一个念头,要去找回妈妈。



    深夜的夜总会,像一座不夜的城堡,才刚刚开始狂欢。铭朗小小的身影,躲在醉醺醺晃动的人堆里,很容易就混了进去。昏暗的通道,晃眼的射灯,刺鼻的烟酒气,迎面撞来的胸脯,女人尖厉的笑声…..



    直到今日,这一幕一团漆黑的赌在铭朗的身体里,思绪一旦触及,就会令他心脏紧缩,头痛欲裂。



    大脑的闪回使铭朗难受得没法继续专注开车,他把车靠边停在应急车道上,打开双闪,下车点燃了一支烟。抬眼望去,一颗星星也没有,如墨的夜空,一如他此时的内心世界,漆黑一片。平日里,他已习惯放空自己,专注做事,不轻易触及过往,但今夜,他似乎没办法控制自己,深深陷在回忆里,他仿佛看到那个年少的自己,正慌乱地在舞厅寻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