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驻防命令如雷霆般下达,龙骧卫各军迅速响应,有条不紊地朝着各自的驻地进发。
端木辰隶属的第四军,被分配至云中驻防。浩浩荡荡的大军一路向着云中开拔,端木辰身为第四军的一名普通刀盾兵,与其他普通士兵一同,行进在前往云中的行军队伍里。
他一边前行,一边回想起前几日镇将的训话。云中府,不仅是大唐北境边防极为重要的军事据点,更是河东道十八个州府中距离突厥边境最近的府城。自然而然,这里成了兵马重镇。数月前,突厥攻破云中的惨痛教训仍历历在目,这让大唐朝廷不得不对这个紧邻突厥边境的府城予以高度重视。
正因如此,此次朝廷不仅大幅增加了云中守军的兵力,还特意调遣右龙骧卫第四军一万余人奔赴云中驻防。如此一来,整个云中府的兵力达到了五万之众,突厥若再次犯边,定然难以迅速攻破。
然而,所有人都未曾料到,在接下来的数年时间里,龙骧卫第四军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大战斗力。定襄会战结束,兵归于府、将归于朝之时,朝廷特意在十六卫军中保留了龙骧卫第四军。
镇将的话始终在端木辰的心头萦绕,令他陷入深思。云中作为兵马重镇,又是河东道的关键据点,一旦突厥来袭,必定首当其冲。恐怕在之后的几年里,日子将会异常艰难。
“小辰子,想啥呢?瞧你这愁眉苦脸的模样。”肖鼎寒见端木辰满脸愁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
端木辰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没啥,只是在想接下来的这几年里我们将面对的事情!”
端木辰的话肖鼎寒顿时乐了,他没想到这小辰子居然会去想这个问题。
这些事情难道不该是那些将军们去考虑的问题吗,又何须他们这些小卒去考虑。
“哈哈,小辰子这些事情你又何必忧心,那些将军们自然会去考虑的。”
端木辰白了肖鼎寒一眼,他自然知道这些事情将军们会去考虑。但是作为龙骧卫的士兵。他难免会多想一些。毕竟这关乎着自己的卿卿性命。
“难道你没想过这云中会是接下来数年里,对抗突厥的最前沿吗?”
看着端木辰投来的鄙夷的眼神,肖鼎寒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了这个问题。
如果不是端木辰提醒恐怕他依然不会想到这云中府和其他州府的不同之处。那就云中地处最边境,和突厥直接接壤。
一时之间肖鼎寒的笑容消失了,只见他拧着眉头。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的重要性。
“看来我们做好准备,要不然突厥一来定然措手不及!”
端木辰拍了拍肖鼎寒的肩膀,那模样很明显就是在说你理解就好。
看着端木辰的模样肖鼎寒居然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就在这时魏叔玉却突然开口了“小辰子说的对,这云中是反击突厥的最前线,大家要做好准备,接下这几年里恐怕会战事不断!”
“火长,你就放心吧!我们会做好万全的准备的。”此时一个身材魁梧身作铠甲的男子一脸笑意的回应。
只见这名男子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相貌普通。是属于那种放人群里都找不到的人物。
但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整个六火却没有人敢小看他。不为别的就因为他一身铠甲。
在大唐的军制中,能身穿铠甲成为甲士必定是军中精锐。而能身穿明光十三铠,那就是精锐中的精锐。战斗力不是其他士兵可比的。
一个手持陌刀身穿明光十三铠的重甲步兵,其战力能顶得上十五个普通甲士。五十个普通士兵。
可见甲士在大唐军中的实力有多强。因此没人敢小看这个相貌平平的男人。
“林虎,特别是你不要大意,云中府不比其他州府,这里是突厥入侵的要冲之地,战事时常发生!”
林虎作为甲士自然是在一次次的拼杀中立下不少功勋,这才能成为甲士。
然而在面对这众多的新兵自然生出轻视之心。
“嘿嘿,火长大人不要生气嘛,你们刚刚入伍自然对突厥不甚了解,我林虎可是和突厥作战好多年了还能怕了他们!”
魏叔玉看着林虎轻慢的态度,心中一阵无奈。一个刚刚入伍的新人被选拔成为火长,本就难以服众。
在加上这次整编加入了不少像林虎一样的百战老兵,这就让他们这样的新兵提拔起来的火长更加艰难。
这种情况恐怕要在战场上去慢慢改观。现在,他无法约束,像林虎这样的百战老兵。
魏叔玉看着六火整编进来的四名老兵,那一副戏喻的表情。他不由的一阵苦笑。摇了摇头便不再言语。
端木辰,肖鼎寒二人看着如此情形不由的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他们没想到他们不经意间引出的话题,会让火长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
看着端木辰,肖鼎寒投来歉意的眼神,魏叔玉同样回以安心的眼神。
望着这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的行军队列,无数的军旗在猎猎作响。端木辰心中对军队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这就是大唐的军队,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在这里没有实力就没有尊严。就算是帝国贵族在这里没有实打实的军功,同样也没有尊严。
端木辰想到这里握住横刀的手不由的紧了紧,心中不仅想到“想要在这军中立足,必须挣有军功!毕竟这军中是以强者为尊!”
拥有如此想法的还有肖鼎寒,他同样被这些老兵傲慢的态度震惊到了。他没想到这些老兵对待新兵的态度会如此的傲慢。
只是令人没想到的是这不起眼的六火在不久的将来会出现不少的英雄,将军。
但此时这些英雄,将军还只是没有军功的新兵。他们此时正在面对这些老兵的鄙夷。
河东郡距离云中府有着足足六百公里的路程,大军行进了二十余日才到达云中府。
这期间遇到了小股盗匪,当然这些对于龙骧卫这样装备整齐的正规军自然不再话下。
可击败这些盗匪依然花费了一些时日,自然路上有些耽搁。延误了到达云中时日。
右龙骧卫第四军到达云中后担任云中府北门的防御。这让第四军上下多少有些怨言。
要知道云中府北门直面突厥入侵,是牺牲最大,防守难度最高的一个城门。
上一次突厥入侵便是首先攻破北门,而北门守军几乎全军覆没。
“道彦,这北门直面突厥,而我们有一半都是新兵,这该如何是好呀!”刘师立作为第四军副统制,对第四军防守北门多少有些微词。
毕竟这北门可是直面突厥,防守难度之高难以想象。他这才有了这些担忧。
李道彦看着云中北门的布防图,同样愁眉不展。先不论第四军的战力如何,就这布防图上所示的布防来说本就漏洞百出。
“战力可以从实战中去提升,这到不是什么问题,我们首先要解决的是这布防的问题。如此布防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李道彦的话让刘师立心中一紧,他和李道彦一样作为久经沙场的宿将。自然知道城门防御的重要性。
如果没有严谨的防御部署,那么城门就会被轻易攻破。
听闻李道彦所言刘师立立马起身来到布防图前一看顿时眉头紧锁。
从布防图上看,这北门的防御和其他城门没有什么两样,防御的重点都放在了城门,而城楼却略显兵力单薄。当然最根本的原因却是都把防守的重点放在城内,城外的防御却是形同虚设。
这就是问题所在,目前大唐军的战力和突厥有着很大差距,如果不在城外有效的迟滞进攻速度以及消耗突厥的兵力,那么这种龟缩的防守就毫无作用。
“这种防御布置根本形同虚设!起不到任何作用!”刘师立没想到云中这么重要的州府防守会如此敷衍。
“需要从新调整防御部署,加强城楼和城外的防御!只要城楼和城外守住了,敌人就不能靠近城门!”李道彦的手指在布防图上划过。指出了防守重点。
“还有城门也不可以忽略,这是最后的防御,要加强城门的防御力提升城门攻破的难度!”刘师立的话得到了李道彦的认同。
两人商定了好了防御策略后,便立即颁布实施。很快北门防御调整的命令便下达到了军中。
训练场中各营都在加强训练,第六火的十人同样也不例外。此时六火的十名成员同样按照自己的兵种练习着杀敌技巧。
作为老兵的四人训练显然没有那么用心,毕竟现在训练的这些科目他们已经训练了不知道多少遍。
端木辰却是不管这些老兵如何想,此时只见他满脸汗水,认真的揣摩着对敌的每一招每一式。如何劈砍,如何防御。
有了端木辰作为榜样,六火的其他几人,也开始逐渐的认真对待。
这让魏叔玉很是欣慰,除了这些百战老兵傲慢无礼之外。其他人还是很尊重他这个火长的。
“在这里训练这些有什么用,这些都是从实战中来,现在训练的好好的,别到了战场上就吓的腿软咯!”
“哈哈哈,可不是,别到时候吓得叫妈妈!”
林虎的话让其他四名老兵一阵哈哈哈大笑。那模样充满了戏喻和嘲笑。
听见这些老兵的嘲笑,肖鼎寒四人气愤不已。只见他们气愤的瞪着这四名老兵。
“你们难道不是从新兵变成老兵的吗?岂能如此小看人?”
这时一名正在训练的新兵忍不住了脱口而出。
他这话一出口顿时得到了其他几人的认同。他们也同样愤怒瞪着这四名老兵。
一个小小的六火却是反应了整个边军的状况。没有经过战争检验的新兵永远去不了老兵的眼。
像林虎这样的百战老兵,从大唐的统一战争到反击突厥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战斗。更是如此。
“就看不起你们了,那又如何?有本事战场上见真章!”
这时一名老兵一脸鄙夷的看着几名新兵。在他们看来这些新兵什么也不是。不要说让他们团结在一起,就连待在一起都觉得难受。
他们不明白,大将军是如何想的,为何要让老兵和新兵待在同一个队伍里。
“你们……”这名新兵话未出口便觉得肩膀被一只手按住了。
他回头一看只见魏叔玉一脸阴沉的看着林虎几人。
“星韦别在说了抓紧训练!练好本事!你看那是榜样!”元星韦顺着魏叔玉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端木辰丝毫没有被眼前的动静所影响。依然在努力的训练着。
肖鼎寒,元星韦几人听了魏叔玉所言便不再言语。而是转身继续训练。
可是这些老兵却依然不依不饶。依然在戏喻的挑衅。
“没种的家伙还是早点回去吧,别在丢人现眼了!”
“哈哈哈”林虎几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你们很厉害吗?”
“总比这些新兵蛋子强吧!”这名老兵依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依然在滔滔不绝的说着。
“老云,别说了。”旁边一名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虎同样一脸不屑“于鹏你何必如此胆小,这些新兵蛋子本就和云东南说的一样!”
可是当他转头的一瞬间便呆住了。脸上瞬间变的难看起来。
云东南见林虎的模样疑惑的转头,可这一瞬间他却吓的一个激灵。
“回头站好,让我本镇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厉害!”
这声爆喝让四人顿时一个激灵,瞬间站成一排。
“参见镇将大人。”四人躬身行礼,此时他们已然没有了面对新兵时的傲慢。
只见来人身穿明光镇将铠甲,一脸愤怒的看着几人。他这几日已经看到了不少此等情况。这让他很是忧心。
“本镇问你们,你们很厉害吗?你们既然这么厉害为何让突厥打到了长安城下,让陛下和长安百姓直面突厥的刀兵?你们为何没有拦住突厥?”
面对镇将大人愤怒的询问,几人低下了头。他们虽然面对新兵展现出了足够的傲慢。
可是他们同样也知道他们根本不是突厥骑兵的对手。
在上次反击突厥的战斗中,他们这些边军可以说是一触即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