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穆大师的眉头微微一皱,神情也变得有些凝重了。阿奇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变化。他急忙用食指左右晃了晃,想用“摇手指”的方式提醒阿朗,示意他不要再评论了。
阿朗看到了阿奇的提示,心中掠过了一丝疑虑……
阿朗的心理活动:(此时,阿朗将手里拿着的一个桃子轻轻地抛了起来,桃子顺势落下,阿朗伸手一接。随后,他微笑着指点道:“刚才阿奇不是暗示我品评一下这个桃子雕得不错吗?我照办了,可是,现在怎么变了,变成摇手指了。阿奇又想暗示我什么?让我猜猜……哦!我知道了,阿奇的意思就是,这个猴子的尾巴雕得活灵活现,应该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于是,阿朗又指着猴子的尾巴说:“穆大师,我觉得这只猴子的尾巴雕刻得不错,活灵活现,像真的一样!”
“尾巴?”穆大叔问。
“是啊?”
“……”此时,穆大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阿奇没想到自己的“见招拆招”起了反作用,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改变,穆大师估计要发怒了。阿奇知道自己只能使出“最后的杀手锏”。于是,他用右手食指顶着自己的左手,做出了类似于球类比赛暂停的手势,示意阿朗立刻停止评价,不要再评价了。
此时,阿朗看到了阿奇手势,心中的疑惑就更大了……
阿朗心想:我觉得阿奇刚才的提示很明显,就是让我评价一下雕塑的上面一部分。可是,这《猴子摘桃》雕塑的最上一部分,不就只有树枝吗?评价这个干什么?
不过,阿朗还是鼓起勇气,指着猴子尾巴勾住的树枝,品评道:“穆大师,我觉得这个树枝雕刻得很特别!”
阿奇不想自己的三次提醒,成为违逆穆大师忌讳的“反向三连击”,他知道接下来,阿朗有“好果子”吃了。
果然,穆大师怒了!
“你……你在乱说些什么?”穆大师有些恼怒地责备道。
“怎么了?穆大师,我说得不对吗?”阿朗下意识地问道,此时,他还不知道已经得罪穆大师了。
“对什么对,一派胡言!你若不是文杰介绍来的人,我真不想和你多说一句话了。送客!”穆大师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阿朗一脸无辜地愣在原地,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在另外一边看其他雕塑的拉斐尔和露露也听到了穆大师恼怒的斥责声,露露急忙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穆大师怎么气冲冲地走了?阿朗,这才几分钟的工夫,就把大师给气走了?”
“你懂什么?”阿朗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阿朗转而责备阿奇道,“阿奇,你第一次的手势提示我的,难道不是让我品评一下桃子雕的好?”
“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你要放低姿态,不要随意评论!”阿奇解释说。
“那你第二次摇手指的动作,不是让我评价猴子的尾巴雕得惟妙惟肖?”
“当然不是啊,我的意思是不要再评论了!”阿奇又解释说。
“原来如此,唉……你的第三个动作,就不用解释了,我已经知道了!”阿朗也懊恼道,“我说阿奇,你怎么就不提示得明显些呢?”
“这种手势谁能看得懂?无非是阿奇的一厢情愿。”拉斐尔耸了耸肩说。
“那下一步怎么办?”阿朗束手无策道。
“先走吧!回公司,向文经理汇报下我们今天发生过的事,再做定夺吧!”拉斐尔分析道。
“好主意!”露露说。
“也只能这样了!”阿朗无奈地说道。
当阿朗一行要离开穆大师的合院时,那位穆小娃子倒还算有礼,把他们送到了门口,还留下一句耐人寻味的话:“你们几个‘娃子’,真是少了些许礼数,多了几分自傲。我父亲本想传授些许技艺给你们,你们却惹恼了我的父亲,这也算是你们咎由自取的结果。好了,就此别过。”说完,穆小娃子“砰”的一声,就把合院的大门给关上了……
“这……”阿奇轻叹道,“看样子,是我们先得罪了这个穆小娃子,我们的言谈举止上,确实少了些许礼数。”
“谁知道这么小的娃子,竟然是个人精,孩子嘛,可爱些,单纯些不好吗?”露露无奈道。
“别提了!我自认倒霉,今天诸事不顺!回公司转转运吧!”阿朗接话道。
“好咧!”
车又上路了,大家似乎都没有什么心情再谈论今天发生的事情了。过了许久,阿朗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看似有理有据地分析道:“也许,从一开始,穆大师就没有想过传授什么技艺给我。不过,对于我而言,欣赏了穆大师的雕塑作品,我也有了一些新的感悟。多多少少还是有帮助的!”
“有帮助就行!”阿奇回话道。
“不知道我猜测得对不对,我感觉穆大师的雕塑风格是偏向中式风格的,这与阿朗的欧式风格雕塑大相径庭。我倒是觉得阿朗大致了解下穆大师的雕塑风格就可以了。”拉斐尔阐述了自己的想法。
“确切地说是八竿子打不着边,我觉得很难和我目前的设计要求相匹配!穆大师的雕塑多数是传统的民间雕塑,这又和我的商业化的雕塑,有什么关联?”阿朗也否决道。
“阿朗,你这样说就又不对了!”拉斐尔回话道。
“怎么,难道不是?”阿朗反问道。
“人与人的思想是相通的,艺术对于人的感知也是相似的。虽然,不同国家之间的艺术风格是不同的。但是,本质上还是相似的。我倒是觉得设计的灵感,就是通过欣赏不同的设计作品,阐述不同的设计观点,分析不同的设计理念。最后,才能形成属于自己的雕塑设计理念。”
“拉斐尔,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穆大师让阿朗品评的《猴子偷桃》,这件作品和阿朗的雕塑项目《阿芙洛狄忒·爱神的契约》有何关联?”露露问道。
“我觉得这就是设计艺术有趣的地方。看起来是毫无关联可言,又八竿子打不着边。可是,在无形之中,却有着一种隐秘的借鉴之处。这个道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我相信阿朗会有自己的答案的。”拉斐尔看着正在思考的阿朗,深意一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