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梧的身影正朝这边疾掠而来,那人独眼如电,脚下生风,崎岖的山路在他面前仿若平地。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沉重的气势,比金氏三雄中任何一人都要强横。
徐二爷的派来的人也找到了独眼明,许诺重金,要他一同出手对付林寂行人。但独眼明外表粗犷,却是个心思活络,阴险狡诈的主,打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主意。
与其和金氏三雄一起,不如等金氏三雄和目标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来得更妙。
跟那三兄弟僵持多年,他早就不耐烦了。
于是他表面答应了徐二爷派来的人,等那人喜出望外,掏出财物和神机弩时,他二话不说,手起刀落。
看着那人不可置信的眼神,独眼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死人的嘴最严实!
这样一来,他就不会再回去跟金氏三雄通气了,金氏三雄还以为他不会知道他插手此事。
至于徐二爷?一个城中富户?他算个球啊!什么,儿子是宗门弟子?你没派人到我这里,一定是是金氏三雄把这人给截了!
金氏三雄呢?今天之后三兄弟也会蒸发,一定是畏罪潜逃了!
一箭三雕,天衣无缝!
徐二的使者死前透露了目标的来路,而他跟金氏三雄交手多年,据此他也推断出他们动手的地方。
于是他选了另一个制高点,和金氏三雄一起盯着埋伏的点。至于金氏三雄具体藏身的地点,他不甚清楚,但一定在对面的群山之中。
他本想等双方打得两败俱伤之际再出手,不料事态发展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因为角度的缘故,他只远远看到马车停在路边,之后就再无动静。
而林寂借着地形偷摸爬山的动作,更是机缘巧合,被视角死角完美遮挡,兼之林寂身手灵活且谨慎,故而竟然没有被独眼明发现。
苦等多时,独眼明终是按捺不住,决定靠近查看。至于安全问题,他倒并不担心。
打不过这三兄弟联手,全身而退却是没问题,同理,这三兄弟在他这里也是如此。
当他来到金氏三雄埋伏的位置,远远望见雪地上几处可疑的隆起,像是匆忙掩埋的尸体。
“她娘的!!”独眼明咬牙切齿,误以为金氏三雄神不知鬼不觉得手了。
一想到到手的肥羊被人抢先,他心中怒火中烧,大步流星地朝着那几处雪堆走去。
“嘶——”
当他扒拉掩埋的雪,眼前的景象令他瞳孔剧烈收缩:与他实力相差不大金虎横尸雪地,面容扭曲,死状诡异。
金熊更是惨不忍睹,腰身被一击斩断,断口处整齐得骇人。
最令他心惊的是腿脚功夫了得的金豹。此刻半边身子插在雪地里,一刀砍手,一刀斩喉,鲜血染红了周围的积雪。
能在瞬息之间抓住金豹,并如此干脆利落地结果他,这等身手,独眼明自问远远不及。
能让金氏三雄都逃脱不得,全部团灭,自己做不到!
独眼明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窜上后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徐二,你这个杂碎害苦我矣!”他咬牙切齿,“若是能够逃脱,我定去嵩林城,屠尽你满门!”
就在他要火速逃离此地之时。身后传来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机。
他猛地转身,只见一个魁梧的身影从树后缓步而出,正是张岳。
那凌厉的杀意犹如实质,将独眼明牢牢锁定。
此时,张岳内心有点痛苦,看着这一群盗匪一个一个送。在心里,他的嘴都咧到了耳后根,差点绷不住!
但是林寂叮嘱他不能笑,不然高人风范就没有了!起不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威慑作用。
他开始明白,刚刚林寂说要滚雪球理论了!
此刻对面的独眼明却陷入了极度恐惧之中:目光死死盯着张岳手中的刀,那上面还残留着金氏三雄的血迹,独眼明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冷汗不住地往下淌。
就是眼前这个人!转瞬之间团灭金氏三雄!更可怕的是,此人居然能无声无息地摸到自己身后。
要知道,自己的轻功在这山林间可是就连与自己不相上下的金豹都未能逃脱,这人的身手该有多么恐怖?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
退路被堵,面前是这个杀神,身后是山崖。这悬崖虽然不高,以他的功夫跳下去确实不会有大碍,但......
若是跳崖,在腾空的那一瞬间,自己将毫无防备。以张岳展现出的恐怖实力,恐怕有九种方法能要他的命!
此刻自己的气机已经被对方牢牢锁定,稍有异动,怕是连弹指之间都活不过。
这般思量之下,张岳不动,独眼明是更加不敢动一点!
独眼明自己就在脑中完成了思想闭环,看来有时候心思太活络不一定是好事。
就在独眼明天人交战之际,张岳沉声开口:“徐二派来的人,除了你和他们,还找过谁?你们这一带,还有哪些盗匪?他们又在何处?说出来,我保证让你走。”
随即张岳又瞥了眼金氏三雄的尸体,语气冰冷:“你也可以选择和他们一样。“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独眼明的最后一丝侥幸,他连忙开口:
“徐二派人找过我,不过被我做掉了……”说着,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至于这一带,除了我们外,还有王老大的那帮手下。他们和姓姜的起了冲突,就在数里外的松溪谷……你们赶去,还来得及坐收渔翁之利……”
独眼明也将所知道的一切毫无保留的抖出,甚至还贴心地给出了“劝架”的方案。
他说的内容与金豹的供词分毫不差,显然不敢有半点隐瞒。
“前阵子云州也来人,是被云州州府围剿残兵败将.....不过被我们梁州地界的联合吃掉了!”独眼明继续补充道,冷汗顺着脸颊不住地往下淌。
好家伙,这帮子人前阵子还联合,现在又开始内讧了……
在他看来,说了还有一线生机,不说那就是个死。
这等身手的高手,想必多少爱惜羽毛,不会跟他们一样可以肆无忌惮的出尔反尔,他的承诺应该还是可信的。
“读书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君子可欺之以方。”独眼明这么想着。
张岳听完,沉思片刻,侧身让出一条路:“你走吧。”
独眼明微微松了口气,但警惕之心丝毫未减。此刻他面临两个选择:要么从张岳身侧经过,要么从身后的悬崖跳下。
思索片刻,他实在不敢冒险从这位杀神身边经过,选择跳崖。
想到这,他朝张岳拱了拱手,强装镇定道:“多谢英雄手下留情。”
随即转身,纵身跃下山崖。
半空中他刚要松一口气,却听“嗖“的一声破空之响。一支冷箭裹挟着骇人的巨力,从密林深处疾射而来。
独眼明认识这东西,他身上还有一把…吓得魂飞天外!
此前的他全神贯注提防张岳,加上身在半空无处借力,这突如其来的一箭简直要了他的命!
千钧一发之际,他拼尽全身力气,深吸一口气,在半空中诡异地扭转身形,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他躲过第一箭后,身形已乱,面前已然空门大开。
紧随其后的第二支箭矢势如奔雷,直接贯穿了他的咽喉。
独眼明重重摔在山路边,瞪大的独眼中还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徐雨薇和林寂手持神机弩,从雪林中缓步而出。张岳保证不动手,那确实没动手,动手的是他俩。
“第一箭本是佯攻,没想到你却射的这么准!”林寂由衷赞叹道。徐雨薇闻言,一脸得意,眼睛弯成了月牙。
此刻的她头发散乱,狐裘上沾满白雪,看上去更加娇憨可爱,是被神机弩强大的后座力震得向后连滚数圈。
还好这弩是单发,不然危险!
同时林寂见状,连补了第二发,直接一箭毙命。
独眼明与徐二爷勾结,留他性命终究是个隐患。
这种恶贯满盈之徒,若被官府抓获,砍头都算是轻的。
此时独眼明的尸体衰落在山路旁,死得不能再死,清点了下战利品,也找到了最后一把神机轻弩。
搜查赌眼明尸体时,虽也未寻得什么天材地宝,但金银珠宝和银票倒是搜出不少。
三人将这些财物分配妥当,其中林寂分得最多。林寂心想,就算最后未能被云水宗选中,这笔钱财也够自己躲在云州安身立命许久了。
随手将尸首掩埋后,三人寻回路边停放的马车。张岳执起缰绳,驾车朝着数里外的松溪谷进发!
说来也巧,这松溪谷正是他们去往云水宗的必经之路。
此刻谷中正有两拨人在火拼,或者已经火拼完毕。
但三人已不似先前那般担忧了。毕竟徐二爷派来的人已被独眼明干掉了,而独眼明也死了,这一路上的行踪再不会走漏风声。
若是那些剩余的盗匪不识相,非要来找麻烦,他们三人倒也不介意再为民除害一回。
想到这里,张岳手中的缰绳轻轻一抖,马车便朝着松溪谷的方向快速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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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溪谷中,一场惨烈的厮杀刚刚落幕。雪地上躺着两具尸体,旁边还有一人奄奄一息地倚在岩壁上。
手中还紧握着几枚飞针,但再也无力掷出。此刻,他被三名浑身挂彩的大汉围住。
领头的大汉狞笑一声,提枪刺进了他的心窝。其余两人也跟着欺身而上,挥刀乱砍,直至确认对方断气才住手。
“他娘的,便宜这狗杂种了!”领头大汉啐了一口。
一旁的瘦子摸着胸前的伤口,咬牙道:“总算除掉了这心腹大患,可秦五和张嵘死了,真他娘的亏大发了!”
“现在咱们的实力大损,怕是难以和金氏三雄、独眼明抗衡了。“另一人皱眉思索,“不如趁势投靠某一方?“
“独眼明虽然心狠手辣,但比起那排外的金氏三雄好说话些。先跟他混着,后面再......”
一阵马蹄声传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一辆马车正朝这边驶来。
“来活了!兄弟们,”领头大汉眼前一亮,
“先抢他一票,也好弥补些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