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虐的雪完全模糊了前进的路,本应迎接游子归来的灯火,被掩在了小棉花团一样的雪花的怀里!
“乌兰,雪太大了,一定要跟上,别掉队了!”乌力不可思议的仰起头,皱着眉嘟囔到“这雪真奇怪,像是被人直接从天上扫下来的!”
“哥,这雪怎么这么大?怎么是一团一团的?”乌兰心情本来就不太好,想着吉布奶奶一定会很着急、很生气。乌兰和小向峰是吉布奶奶看着长大的“这些天她一定急坏了,向峰还受了伤,我可怎么跟奶奶解释啊!”乌兰一边在努力的思考着该如何应付她的吉布奶奶,一边嘟囔着“这雪下的真烦人!”
是啊这雪下的真的很奇怪,大家伙儿一边艰难的走着,一边不停地埋怨着,离部落越来越近,雪却越来越大,这雪就像是要一路跟着她们回到部落。
确实,从昨天傍晚开始,雪就在他们周围开始下,离部落越近,雪越大!如果现在从高空往下看,这雪就像一条丝带,随着乌兰、乌力的队伍向着东面的部落延伸而去,一条几十里宽的雪带让在他们附近的知青队伍也遭了殃。
一路坎坷,半路风雪!小乌兰终于在下半夜才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到部落,当脚步踏进部落的那一刻起,乌兰一直被吊着的心情终于完全松懈了下来,一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抽空了一切的精气神,瘫软在爬犁之上。
“哥,我们到家了是吗?”泪像春天融化了冰面的溪流,积攒了一个冬天的能量,在一瞬间释放。乌兰嚎啕大哭,她懊恼,她气愤自己的冲动,向峰重伤昏迷,小白的狼群被重创失却了元气!
乌力从身后扶起哭的有些抽搐的乌兰“好了乌兰,我们到家了!”
前方仙人柱外,风雪完全模糊了乌兰母亲的视线,她看不清是什么情况,只是听见了乌兰撕心裂肺的哭嚎声。而其他仙人柱前也是人影攒动,乌兰的哭声惊了整个部落!
扶着乌兰来到母亲身前“额涅,我把乌兰带回来了!”
“嗯嗯嗯!快点进屋,小向峰呢?”
“在后面,他受伤了!”
仙人柱的门洞很矮小,需要弯腰进入,而扶着人或抬着人进更费劲!大家手忙脚乱的一通忙乎,而在火塘边上的乌兰已经迷迷糊糊的睡了!
“大家都回去吧,一会儿我就去找吉布奶奶,你们好好休息,等雪停了我们要出去寻索朗扎木老爷子。”
向峰依旧睡着,睡的很沉!“小向峰的伤势好像并无大碍!”乌兰妈妈亲昵的抚摸着向峰的额头,小向峰也是她的半个儿子,当年七八岁的小向峰被狼王萨如拉从雪原中救回了部落,因为与乌兰年纪相仿,小向峰几乎是乌兰妈妈带大的。
靠近部落中间的一座仙人柱的狍皮门帘被挑起,外面的声音惊动了已经休息的萨满吉布,一揭开狍皮门帘,火塘里的火光丝丝缕缕的从门洞透出,映衬着白茫茫的大雪“这雪怎么回事儿?”,萨满吉布愣愣的瞅着棉絮般的大雪呆住了。
……
已经黎明时分了,天快亮了,风雪越来越大,本来就不高的石堆根本就阻挡不了暴风雪的肆虐,就连篝火都熄灭了。
“指导员,这雪太奇怪了,怎么这么大?我们怎么办?”小刘急切的问着。
“不行,不能再等啦,这里不能避风雪,再这样下去就算不被冻死,也会被雪埋了!必须马上走,我们不能眼睁睁的被暴风雪埋在这儿。小刘,把所有能用的可以把大家伙拴在一起的东西上,背包帯,腰带,绳子!快,抓紧时间。我在最前面,你断后。”
风雪肆虐,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极低。这支十几人拴在一起的队伍渐渐的偏离黑瞎子沟,一点一点的向东而去。
没多大会儿功夫,迷失在暴风雪中的知青队伍,就已经向东走出了黑瞎子沟,树木变的越来越稀疏,走在最前面的赵指导员此时也觉察到了不对劲,可是风雪的影响,他也实在是无法分辨到底偏离向了哪个方向。
在没过了膝盖的雪地里,一步一顿的走着,赵指导员感觉到身后的背包带拉的越来越紧。这样恶劣的天气,后面的姑娘们明根本就撑不住,本就饿了一天一夜了,他这当兵的底子都有点吃力,更别提这些个柔弱的姑娘们。
本来想着可以靠着打些猎物补充食物,可是这样的风雪,哪还能看到猎物的影子!
“大家小心点,到前面那棵大一点的松树下面休息一下。”赵指导员无奈的吩咐了下去,拉着背包带一点一点的往前挪动。
艰难的来到巨大的松树下面,雪大部分被挡住了,大家围着树挤在一起坐了下来。
“呜呜,呜呜,田田姐,我们是不是真的出不去了?”几个年龄小的知青无助的哭了起来。
知青小姑娘的哭声响起的时候,雪骤然停了下来,不知这一切到底是巧合还是难以形容的“无比神奇”。骤然散去的风和雪就像是一个贪玩儿的顽童,偷溜出家门玩耍,还没玩儿够就被后面撵出来的妈妈拿小棍儿敲回家了!
风和雪在一起走了,走之前又把阳光还给了树林,知青们被突然出现的阳光迷了眼,怔怔的,有点不知所措。
在金灿灿的阳光照不到的树荫里正藏着一个个黑灰色的影子抖落了压在身上的雪。是的,那是狼,一群没了王的从草原上逃进大兴安岭深林的草原狼。
而在另一面的白桦林里,几个人影也从雪里钻了出来的!“啊呜……哦!啊呜……哦!”几声呼唤后,又有一群灰色的影子从雪地里站了起来!是索朗扎木和他的伙伴还有鹿群,他们也在回部落的路上遭遇了这奇怪风风雪,也被迫停了下来!
知青——狼群——老人和鹿群,冥冥之中被一种巧合安排在这片难得的林间空地上相遇了,每一波占据着一个方向。在相互不知情的情况下奇妙的形成了对峙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