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2024年,现在是夏天。我估计我今年大概有四十岁了,但是我的记忆却只有二十年,而且这二十年里一直有一串问题和一串数字,白天在我脑子里不停的转啊转,而晚上就一直做着我永远都记不住内容的梦。
那一串问题是——“我从哪儿来,我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我要找谁,谁又在找我?”
那一串数字是——“12154437931221517”!
为了弄清楚这一切,我一直在找,天南海北,深山老林,繁华都市,到处找,最后索性就开了一家旅行社,自己也跟着旅游团满世界的继续找!
“12154437931221517”,还有这串数字,为了研究它,又差点把我逼疯。最后一次研究它时,计算的纸不小心撕开了,它被从中间分成两段,灵光乍现的我拿它对经纬度,竟然还真对上了!是上海浦东的经纬度“东经121.544379,北纬31.221517”!于是我决定对折磨了我二十年的这串数字的研究到此为止。于是我就把旅行社挪到了浦东!
我没有二十年前的记忆,后面的二十年我每天晚上做梦,早晨睁开眼就忘记梦的其他内容,只记住两个名字——林依凡,安雅!一段时间后我就把名儿改成了林依凡,改完名第二天就有一个叫安雅的姑娘来到公司面试,然后成了我的秘书。
我无父无母,没有户口,没有身份,就连我的出生日期都是我自己估算出来的。我甚至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跟孙悟空一样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过精神科医生警告我说“现在给你确诊的是失忆症,你才能好好在外面待着。你要是再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干些没用的事儿,保不齐他们就给你弄进精神病医院。”
从那以后我就很小心了,不再乱说话,我还要找答案,不能被关起来。
而事情的转折就在三天前,我记住了晚上做的梦,梦告诉我要去趟东北。
于是我卖掉公司,卖掉房子,去东北。”
……
“林依凡,八年了,我跟着你天南海北的东奔西跑,就是在上海呆的时间最长,这也才不到两年,你竟然就这么把公司和房子都卖了,还卖的那么便宜!你有发什么神经啊!你卖这么便宜你倒是卖给我啊!”这一路上安雅像个小机关炮,突突突,突突突个不停!但也确实不能怪她,这林依凡又发神经,好好的公司和房子就这么卖掉了!
“卖给你肯定是不行,你还得跟我走,你买公司干什么?而且你有钱吗?”
“啊……为什么呀?!你又要去哪儿啊?!我凭什么跟你走了!我受不了啦!你这个混蛋,我走不动了,我不走啦!这破袋装的什么呀这么沉,你帮我提一下……”又是劈头盖脸的突突突!突突突!
“我是老板,你是秘书,这活儿就应该你干!”
“我不干了,你自己上去吧,我走不动了!”安雅真的就一屁股坐地上了,引得旁边的保洁阿姨噗嗤的笑出了声!
林依凡伸出右手要提袋子,安雅急忙一把把手抓住就不松开了,林依凡无奈的左手提着袋子,右手拖着安雅朝电梯走去。
……
办公室内,林依凡处理好所有人的离职手续,冲大家笑了笑道“好了,应付给大家的都已经齐了,如果还有什么问题现在大家尽管提。”
“没有了!”;“没有了!”……
“林总,我们走了!”
“嗯!”林依凡轻声的应着。
“我也可以走了吗?”安雅强装着无所谓的样子问到!
“你不行!”
“为什么?”
“我房子卖了,公司卖了,我所有的家底都在你怀里抱着呢,你走了,我睡大街要饭啊?!”
“啊?袋子里是钱?你不用要饭啊,喏,姑娘我赏你的!”啪的一下,一打百元大钞被安雅拍在桌子上!
“别闹,袋子里还有张卡,别丢了,丢了还得补,我讨厌跟银行东拉西扯的。”
“哦,那接下来要干什么?”安雅的声音里尽是好奇。
“嗯……你老家是哪儿的?”说话间林依凡把桌子上的袋子向安雅推了推“你省着点花,我就剩这点家底了,我……”
“内蒙……”
“东边还是西边?”
“东头,黑龙江边儿上。”
“那好,就去你家,现在就走,再不走物业要来撵人了。”
“唉!你等等我,你去我家干什么?”安雅心里小鹿乱撞。
“说错了,不是去你家,是去你老家!”
“有什么区别吗?”
“没什么区别吧,你要是非得去你家也行,那样省了买房钱了。”
“那就走吧!先找地儿吃饭,我饿了!林大老板,我们吃什么?”
“你做主,钱在你那儿!”
……
时间匆匆,转眼便到了冬天,命运正安排着林依凡一步一步的向宿命的终点而去。他和安雅两人来到安雅的家乡根河,一座靠近大兴安岭,接壤黑龙江的小城。
林依凡安顿好了安雅便一个人进了山,一望无际地雪原和白桦林,这里地一切都让人心旷神怡。林依凡这二十年被那一丝一缕的契机牵引着在各地的山川林海间穿行,这一次他也毫无顾忌地走进了林子的深处。
雪板飞舞在雪地上,一段矮崖下面一颗巨大的松树,结满了松塔,幽幽的泛着绿光。在一阵巨大的引力撕扯下,林依凡像一个滚地葫芦一样向矮崖下的松树滚去,让人绝望和无助的失重感,扑面而来,而后便是短暂的剧痛伴随着树枝的断裂声,断裂的枝杈透体而过,林依凡无助的挂在松树半腰,被幽幽的绿光包裹。
一切就是那么一瞬,可是这一瞬间又是那么久远。当周围完全安静了下来,我知道自己死了,没想到自己的前四十年竟然就这样结束在了这满眼的风和雪,树和石之间。这样的死法也算畅快,既无疾病之痛,亦无离别之苦。
景色轮转,眼前依旧是墨色的山林,脚下还是茫茫白雪。而鼻尖却挂满了血腥气,殷红的血拉成丝,从我垂在半空的指尖一直扯到了雪地上。红的血,白的雪,最后全变了红色映在眼前发光的屏障之上。
一团人行光团自林依凡身体脱体而出,凝望着屏障之后那重如烟如雾的影子,那影子与林依凡现在的形态如出一辙,只是没有发光像是被拢在一层白纱之内。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他们又为什么会在我面前,为什么会有这道屏障?”他笃定面前的屏障原本是没有的,是从他灵魂离体的那一刻开始,屏障才出现了,屏障自面前的这棵树穿树而过。
林依凡恍然,也许一切的终点就在这里,所有的契机都指引着他以这种方式来到这颗树下!可是安雅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和我梦里的女孩重名?而我又那么巧合的在现实世界里遇到了她,现在的她又怎么样了呢?
屏障之后与他相似的灵魂体,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男孩,身体正躺在一个嘤嘤啜泣的小姑娘怀里。因为屏障的阻隔,无法听到女孩的哭声,小姑娘因为哭泣而微微颤动的肩膀让嘤嘤啜泣这个词理所当然的出现在林依凡脑海里。此时此刻他与屏障对面男孩的灵魂体正被某种契机锁定,像是人们经常说的命运使然!
小女孩身边受伤的白狼无助的目光停留在男孩满是血迹的身体上。还有几只死僵了的狼尸,横七竖八的散落在一只背上插着半截断矛的灰褐色动物周围。
那飘忽的影子像是感应到了林依凡的存在,转过身来与林依凡相互对视着。片刻后林依凡终于做出决定,伸出半透明的手臂,触摸向面前的屏障。霎时间黑暗轮转,山林和雪海消逝,一股无端的撕扯之力,就如瞬移般,把他和身前的白影扯进女孩的怀中。
半晌过后,一道幽幽的问话自黑暗深处传来“你从哪里来?我们两个都死了吗?”
“我觉得我是来自未来,应该是死了,至于你是不是也死了,现在我也办法分辨。”林依凡停顿了半秒才回答到。
“你若是来自未来,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同一颗树下?”
“我不知道!”林依凡确实不知道,此时此刻他正努力的回想着自己刚刚结束的一生,好多事情都解释不清楚,他二十年前的回忆依旧是混乱的,这一切到这里似乎还是未到终点,他现在彻底陷入了迷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