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乱的几块大青石垒得高高的。
像个供台。
上面摆着一大块鲜肉，新浇的鲜血溅散在石块上。
供台前插着三根燃香，香火气息和血腥气混合，形成一种奇异的腥香。
身穿短打布衣，腰挎柴刀的清瘦少年秦正川，此时正跪在香前，对着不远处的密林祈祷:
“鬼婆大人，请护佑我一家平安，正川必定常来献祭，以示虔诚……”
秦正川不断重复地祈祷，等待着。
仿佛听到了少年的祈祷，密林中传来簌簌声，好像有鸟群在扑扇翅膀。
几个黑影窜到密林上空，似乎嗅到了腥香味，直直地便朝着秦正川飞来。
待靠近了，才发现竟是三只长着老妪头颅的怪鸟。
这几只怪鸟飞停在供台前，直立而起。
它们约摸一人高，脖颈以下像是夜枭，脚部钩爪锐利。
脖颈以上是老妪头颅，面孔狰狞，黑粗的头发蠕动，像一条条蛆虫。
见这几只怪鸟下来，秦正川兴奋地喊道:
“鬼婆大人，请收下贡品，护佑我一家平安！”
这名叫“鬼婆”的怪鸟好似听懂了秦正川的话，它们凑到供台前，猩红的舌头伸出，舔了一口肉块。
鲜血的美味充盈在嘴里，它们终于忍不住，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嘴角咧至耳根，大口撕扯，很快便将肉块分食殆尽。
吃完后，鬼婆们舔了舔嘴角，互相对视几眼后，将目光投向了跪坐在一边的秦正川。
见鬼婆转身朝他走来，秦正川面露喜色，说道:
“鬼婆大人，你们可还满意？若你们愿意做我们家出镇时的守护灵，我愿时时来祭祀……”
鬼婆们一边点头，一边继续靠近。
“鬼婆大人，你们答应了嘛？太好了！这下我们家出镇就不用再害怕了……”
鬼婆们宽大的身体遮住了阳光，三团黑影在秦正川身上投下一片阴影，它们在低头。
“鬼婆大人，你们还没吃够嘛？我这次来得匆忙带少了点，下次我多带点血食……”
鬼婆们张开了嘴，嘴角咧到耳根，满嘴的利齿上还有刚才吃剩的肉丝。
混着血沫的口水滴在秦正川的笑脸上，令他恍然大悟。
“噢，原来你们想吃的是我啊……”
“早说嘛，我就不买那块肉了……”
“噌！”
柴刀出鞘，寒光一闪。
一颗老妪头颅滚落，污血喷射，硕大的无头鸟尸砸倒在地。
两只鬼婆惊得赶紧倒退，翅膀一张就准备升空。
它们动作敏捷，反应迅速，却终究没能快过秦正川的刀。
柴刀顺势斜劈，一只鬼婆的半个鸟翅被利落砍断，鬼婆哀嚎一声，身子一歪栽在地上。
另一只趁势逃走，头也不回地飞远，很快就成了一个小点。
秦正川大步上前，腿上灵文流转，重重一脚，踏断了落地鬼婆的利爪，露出白里泛黄的骨茬，废了它的反击手段。
鬼婆的脸上满是惊恐，尖声惨叫，却被秦正川单手牢牢钳在地上，动弹不得。
清瘦的身躯里，仿佛有龙象之力。
“吃人者，人恒吃之，这才公平，不是么？”
秦正川这么笑着说道。
他张开五指，三个灵文一闪而过，随后并指成掌，一掌打在鬼婆心府位置。
“灵文版?摧心掌！”
鬼婆体内传来几声闷响，震得鬼婆七窍流血，它脖子一歪，再无声息。
秦正川长呼了一口气，松开了手，随后满身灵文隐没。
鬼婆生性谨慎，引诱了半天才足够靠近它们，没想到还是跑了一只。
他心念微动，几行水墨字体浮现在眼前。
【源气: 0/200】（待转化:0）
【寿元:0.5个时辰】（待转化:0）
【状态:心脏缺失、心脉损毁】
【下一等级，需源气150点，《上清基础灵文注解》融会贯通，一阶诡物材料1份。】
坏菜，源气用过头了，刚刚力量全开，寿元消耗速度起码翻了十倍。
已经来不及回镇子里处理了。
秦正川看着脚下的鬼婆尸体，一咬牙。
“滋啦！”
鬼婆的一片黑发带着头皮被秦正川攥住扯下，蠕动的黑发在他手里钻来钻去。
他张开嘴，把鬼婆黑发塞进了嘴里咀嚼。
滑腻、腥臭、粘稠。
秦正川差点呕了出来，但还是扯着脖子，强行咽了下去。
黑发一吞进肚，就被分解成了混杂着妖力的滚滚灵气，填充至系统中，又转化为源气，被秦正川用于填补寿元。
蠕动的头发嚼吃完，秦正川抓起一截鸟翅，随手把羽毛一拔，便塞进嘴里撕扯。
卡嚓卡嚓，红色汁水四溢，像在嚼甘蔗。
就这么吃了整整一个时辰，秦正川干呕了三次，一人高的鬼婆，除了头颅实在瘆得慌，被秦正川一脚踢远，鸟躯被秦正川吃的干干净净，留一地的羽毛和不能吃的内脏。
随意抹了一把嘴，擦在泥地上，秦正川看向系统。
【源气:14/200】（待转化:1）
【寿元:35个时辰】（待转化:15）
【状态:心脏缺失、心脉损毁】
【下一等级，需源气150点，《上清基础灵文注解》融会贯通，一阶诡物材料1份。】
每点源气可以转化为一个时辰寿元，也就是这只鬼婆，给他贡献了50点源气。
“好险，下次还是得多预留点源气，今天这也太极限了。”
秦正川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处理另一只鬼婆尸体。
生吃实在令人作呕，还是带回去处理以后再吃……
一年前，秦正川在去超市买东西途中横遭车祸，一睁眼就来到这个妖魔横行的世界。
坏消息是，魂穿的这个少年，包括少年全家，在举家迁徙时，被二阶诡物索心鬼袭击，惨遭掏心灭族。
好消息是，随身带着的系统及时应变，临时填补了心脏的空缺，让他勉强复活。
他跌跌撞撞沿着大路往前走，总算在昏迷前，来到了太安镇外，倒在一家农户门口。
然后又被农户的主人秦老汉发现，送到镇上药铺的王掌柜那里救治。
秦正川就这么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当然，据说当天药铺子里就遭了贼，王掌柜珍藏的千年老参就剩几根须了，还带着几抽屉没归库的妖鬼材料被掏空，窃贼至今未归案。
也不知便宜了谁。
正在处理鸟尸的秦正川打了个喷嚏，他看看日头，加快了处理速度。
还得赶回镇里去上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