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他们这一番动静,其他人也醒的差不多了。
“Welcome here!我亲爱的学员们~!”
楚卿和其他人都转过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是那块电子显示屏。
只见电子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小丑」,声音尖锐而滑稽。他的衣着奇特夸张,仿佛马戏团的明星,面容多彩却饱含戏剧性,他的脸被一块带有太阳花纹的笑脸面具遮住。夸张的相貌与灵活的肢体语言,构成了一幅荒诞而引人入胜的画面。
“各位早上好!哦,或许是晚上好!啊哈哈哈哈哈!”
没有任何人回应。
那「小丑」也自讨没趣,摊了摊手,“你们可以叫我「Sun」。哦……请稍等一下。”
「Sun」背过身,手抵在下巴上,自言自语着:
“嗯、哦哦、我知道、哎呀真服了你们了……”
他转过身,微笑着举起左手,比划着“三、二、一。”
不对劲!
一张悬浮的木制圆桌瞬间升起,与它一同升起的还有十张同样悬浮的椅子。一条从天花板上坠下的锁链飞快地擒住楚卿的手腕,把他拖向那张椅子。
“哦真是失礼啊,如果各位想挣脱的话,大可以试试。”「Sun」的语气不知为何如此轻佻,“如果你不怕痛死的话。”
一个短发女生狠狠一拉锁链,她的手忽然一缩、攥紧———一道细细的蓝白交错的光线顺着锁链的出处迅速缠绕至她的手腕处,她低声骂了句:“天杀的……!”
重庆口音。
楚卿身旁的人也都因为挣扎痛得龇牙咧嘴,而他用力一拽锁链,
没有丝毫感觉。
“一百微安的电流,虽然痛但可不会致命哦———至少在这里。”「Sun」故作为难的样子,无所谓道,“各位,我也不想伤害你们。”
锁链轻轻地拉着楚卿的手腕把他带到悬浮的座椅旁,楚卿刚把手放在圆桌上,两道锁扣就从桌面冒出,扣住了他的手腕,与此同时,那道锁链缓缓收回天花板。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被锁链甩到了座椅上,被锁扣扣住双手。
“咳咳,由我来向大家说明……”「Sun」双手交叉抵在下巴,歪了歪头。他貌似是又接收到什么消息,叹了口气,“你们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有点事马上回来。”
「Sun」的身影在显示屏上暂停,随后像故障一样逐渐分解,消散。
“那……怎么办?”余闲微眯着眼,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在座的人。
“我来。”一句女声方言传来,是那个短发女人。
那人妆容浓重,上挑的黑色眼线,红酒色的口红。一头齐肩短发,从颈后伸出两小撮长发,编成两条小辫子。她身着深红色吊带,皮质外衣轻披于白皙的双肩之上,黑色短裤与马丁靴的映衬下,展现出双腿的修长与匀称。
“我叫秦冉,26岁,重庆人。骑重机车的,是摩托俱乐部的成员。后来我也不晓得我为啥子就呆在那破玻璃舱里了,简直就像是……失忆?然后我听到什么“307号实验体逃脱”那啥的,之后就晕了,醒过来就在这儿。”
很顺口的方言,不像是刻意学的。
“不如这样吧,按照顺时针方向一个一个介绍自己?”余闲发话,略带沙哑的嗓音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那下一个是……?”
“……哦哦!”一名男子抬眼赔笑道,“我来。”
黑色短发,丹凤眼,蓝灰色针织帽,蓝白拼接的滑雪服以及黑色的露指手套。
“我叫陆野川,24岁,是江……无锡人。七年前我母亲因病去世了,我自己为了支撑家里的费用去当了滑雪运动员,每个月都会给家里的父亲寄生活费。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一天滑雪的时候,我的记忆貌似忽然中断了……之后就和这位小姐说的一样了。”
那人讲完后,下一名男子敛眸,一边咳嗽一边扫视着周围。
他的长发被一枚菱形扣子扎成辫子,垂在背后,身着米白色、带有淡淡的金丝暗纹的盘扣褂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右边耳垂上戴着一粒黄豆大小的翡翠流苏耳坠。桃花眼,双眼皮,睫毛很长,一颦一笑都是如此得体。
“我叫君泽,25岁,北京人。”他说话带一丝京片子味儿,虽然听起来已经在很努力地说普通话了,但尾字的儿化音还是很重,“平时就喜欢收藏古董,一天有个人问我可不可以把我珍藏的那个黑檀木盒给他,出价四百万,本身那个黑檀木盒也是我从古董市场淘到的,其实并没有花多少钱,也就三十万而已。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结果他竟然跑路了……然后,就这样了———”
余闲撇了眼君泽,突然开口道:“你抽烟吗?”
“……嗯?”君泽一时间愣住了,他看着面无表情的余闲,不知为什么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个,啧……有时候会抽,只是烟斗罢了。”
余闲忽然开怀大笑道:“啊哈,我只不过是对烟味比较敏感而已,别那么紧张啊。”
“我叫余闲,上海人。额……18岁,当时我在备战高考,自己骑自行车出去买习题,在穿过一条小巷的时候我突然眼前一黑,然后就和上述一样喽。”
……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余闲身旁的那个黑衬衫戴口罩的少年身上。
“……”
……
“我叫卫飒。24岁,南京人,职业是……殡葬师。”
那少年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仿若冬日里初晴的霜空,清冷得不含一丝杂质。眉如远山含翠,淡然勾勒,没有半分张扬,却自成风骨。口罩遮住了大半面容,却遮不住他从骨子里透出的冷峻气质,整个人就像是一幅未完的水墨画,只用寥寥几笔,就勾勒出超凡脱俗的意境,让人忍不住想要窥探那口罩下的全貌,却又深知,即使揭开,也只会更加惊艳,更加清冷入骨。
“父母不认同我的职业,所以我自己租了一间公寓住。我很想赚钱,只要赚到足够的钱,我的父母可能就会认同我。我就抱着这么一个妄想没日没夜地工作,然后……我记不清了。”
余闲注视着他微合的双眼,低声关心道:“你的黑眼圈貌似很重……休息得好吗?”
“承蒙关心,我一般工作到很晚,而且我还伴有一些间接性失眠,不怎么睡得着,所以会适当吃一些安眠药……”
“哦这样啊……看来是我多虑了。”
卫飒身旁的人……已经睡着了!?
“喂!喂!!”
余闲大喊两声。
“……嗯……啊?”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眸中还残留着朦胧的睡意,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着。眼皮像是被胶水粘住似的,费了好大劲才完全抬起。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口水。趴在桌子上,四肢僵硬,仿佛已经和桌子融为一体,一时半会儿竟找不到抬头的力气。“自我介绍是吧?我,我,我叫林涉,16岁,就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才高二而已……我就记得那几天学习压力很大,我的成绩下滑很厉害,我妈把我的书撕了以后,我去浴室想冲个凉冷静一下,后面,就不记得了……”
他呆呆讲完以后,便将头枕在小臂上,环视着周围。
“我叫姜铭,20岁,浙江人。”那男生戴着圆框眼镜,穿着一件米白色卫衣,头上有一小撮呆毛,“职业是小说作者,作品有《高中怪谈》,笔名叫……”
他一顿,抿着唇,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红。
“这个,笔名,太,太羞耻了……”
“小生姜Jm?”
余闲歪了歪头,看着垂头害羞的姜铭,缓缓开口。
“喂———!别说出来啊!!”
姜铭脸红皱着眉大喊一声,而余闲则睁大眼睛道:“我是你的粉丝啊!”
姜铭瞬间平静,咳了两声,时不时瞟向眨巴着大眼睛的余闲:“哼……算了……”
“我记得,好像是有一则新闻,说是三个女高中生因为看了我的小说,想模仿里面的招魂,结果坠楼死了。一时间我也解释不清楚,然后所有人都来网暴我,说我没良心。之后的话……我好像回复了一条道歉微博,然后就不记得了……”
楚卿的手指下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摩挲,仿佛在寻找某种熟悉的触感。他的思绪飘得很远,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被绑架前的片段,那些混乱的画面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让他无法平静。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绝不是偶然。
“我叫楚卿,18岁,上海人。等我高考完以后,那个人,”楚卿指了指余闲,“余闲失踪了,我一直在找他。一天从警局立完案走在路上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好像就晕倒了……”
楚卿身旁的女生微微蹙眉,张开口,只有一丝嘶哑的声音从口中发出。
她的眉眼很清秀,柳叶眉,微敛的桃花眼,明亮的不含一丝杂质。黑发挽起,身着白裙。
“我叫苏悦……23岁……咳咳……是歌手……不怎么出名……之前因为唱歌暂时失声……经纪人让我待在家里好好休息……那天我待在家里……然后就晕倒了……现在声音恢复的差不多……但不可以大声说话……”
说到这她又咳嗽了几声。
一头棕色卷毛的男子开口说话:“我叫桦清疏,26岁,本来是XZ的,后来转到了广东。我是一名绳缚师,额就是行为艺术家,用绳子把人束缚成不同的样子,达到艺术的效果,但我还不怎么出名。我貌似是为了下一次展演待在家做准备,然后就晕倒了……”
他的脸上有一点浅浅的雀斑,眼睛很好看,是琥珀色的。脸部棱角分明,穿着板正的深色衬衫,笑起来有两个梨涡。
的确是XZ人的长相。
自我介绍就到这里完了,一共十个人。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