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那些流浪者们见首领倒地,先是一阵慌乱,可很快,几个较为凶悍的家伙竟红了眼,不甘心就此罢休,妄图做最后的挣扎。他们相互呼喊着,发疯似的朝温和希芙冲来,手中的武器挥舞得更加疯狂,似是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希芙和温哪肯罢休,历经如此生死厮杀,二人深知若不斩草除根,日后必留后患。希芙眼神愈发冷峻,手中的“战枭”不断喷吐着火舌,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找到目标,将冲在前面的几个敌人瞬间撂倒。温也不甘示弱,紧紧跟随着她的节奏,手中的“莱克星顿”剧烈颤抖,随着温的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出,收割着那些负隅顽抗者的性命。
在两人猛烈的火力打击下,那些流浪者的反抗逐渐变得无力,一个个相继倒下,痛苦的惨叫声回荡在垃圾场。直到最后一个流浪者也倒在血泊之中,再也动弹不得,垃圾场才重新恢复了平静。
此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与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仿若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着这片曾经就破败不堪的垃圾场。只有那满地的尸体、凌乱的武器,以及还未散尽的硝烟,在无声的诉说着刚刚这场惊心动魄、生死一线的战斗。
温这才收起枪,大步走到铬渣身旁,蹲下身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的上半身提起来,冷冷地问道:“你之前在废品场翻我身的时候,拿走了什么?快说!”铬渣疼得脸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嘴唇颤抖着,却还妄图嘴硬。
铬渣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似一只被扼住咽喉、拼命挣扎后精疲力竭的野兽。他那张原本就因常年流浪而显得沧桑灰暗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惊恐如汹涌的潮水,从他的眼底深处肆意蔓延,再也掩饰不住分毫。
“最近根本就没人翻过死尸,你知道这是为啥吗?”铬渣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又透着股难以言说的忌惮,“在这座城市里,但凡死在这儿的,哪个不是背景通天、手眼能遮天的狠角色,要不就是不知死活,惹到了那些绝对不能惹的势力。他们身上哪怕掉下来一片指甲,都可能藏着要命的秘密,咱这些流浪者,就是借十个胆子,也不敢碰啊!”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向温,似乎在观察温的反应。
“而且,这垃圾场里的流浪者,基本都被我收编了。他们每天的一举一动,捡了啥玩意儿,我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根本就没有你们说的那些东西!”铬渣越说越激动,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混合着脸上的尘土,淌出一道道泥污的痕迹。
温静静地听着,眉头却不由自主地微微皱起,心中仿若有一双敏锐的眼睛,笃定眼前这铬渣,定是还有关键的信息藏着掖着,没有和盘托出。瞧着他那副惶恐不安,却又在眼底深处暗藏狡黠的模样,温心头的怒火“噌”地一下被点燃,紧握着的拳头下意识地紧了紧,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作势便要狠狠抡起,再给他一记结结实实的重击,非得让他尝尝隐瞒真相的惨痛代价,让他知道,敢在温面前耍心眼儿,绝没好果子吃。
“别!别打了!”铬渣像是提前感知到了即将扑面而来的剧痛,整个人瞬间如惊弓之鸟,慌乱地抬起手,双臂在空中胡乱挥舞,紧紧护住自己的脸。那一双散发着诡异红光的机械眼,此刻红光疯狂闪烁,像是失控的信号灯,又仿佛是他内心深处惊惶情绪的直观映照,每一下闪烁,都好似在声嘶力竭地诉说着他此刻的恐惧。紧接着,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急急地喊道:“除非……除非翻动你物品的是锈牙。”
这时,希芙带着几分疑惑的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锈牙?就是之前这儿的老大?”温回头目光落在希芙身上,只见她发丝凌乱不堪,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脸颊上。那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多了几道触目惊心的擦伤血痕。
铬渣忙不迭地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应和道:“对,就是他!当初他被我挑战成功后,就被我们这些人给驱逐到垃圾场西面去了。在那儿有一间堆满垃圾的屋子,前阵子我手底下的人汇报,还在那附近瞧见过锈牙的踪影。”
“走吧,我们去找锈牙。”温松开铬渣,微微侧身,回头望向希芙。希芙迎上温的视线,轻点下颌,那动作干脆又利落,旋即便紧跟在温身后。
“身手不错啊!”没走多远,希芙那清脆的嗓音便从身后悠悠传来,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宛如一阵轻快的风,吹散了些许适才激战残留的紧张气息。
温脚步未停,实话实说道:“刚才那一瞬间,我感觉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了一般,肌肉本能地做出反应,就好像被某种深层的记忆驱使着动了手。说不定,是因为我这NCPD的身份?”说罢,温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眉头轻皱,对自己这莫名的“本能”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希芙几个箭步跑到温前面,转过身来面向温,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NCPD?哼,就他们那两下子,差远了!你瞧瞧你那俩同事,杰罗姆和普莉娅,哪个像是能打的主儿?在这赛博朋克的乱世,公司每年大把大把交的‘保护费’,都养了一群只会坐吃皇粮的蛀虫,真到事儿上,能顶用吗?”一提到NCPD,她言辞间便满是不屑,那股子愤懑劲儿就差没写在脸上。
温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面露窘色:“可……我好像也是NCPD一员啊,你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好?”
希芙脚步猛地一顿,这才惊觉自己一时口快说错了话。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眼珠子滴溜一转,赶忙找补道:“哎呀,你跟他们可不一样!跟你在一起,我打心底里觉得亲切,你身上一点儿那种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臭架子都没有。”说着,她微微仰头,目光直直地望向我,眼神里透着真诚,像是要把这份心意直接灌入我心底。
“那要是我找回记忆,变成那种不可一世、鼻孔都快朝天的人呢?”温微微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顺着她的话茬继续往下说,心里莫名有些期待她的回答。
希芙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乌云遮蔽的星辰,沮丧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她闷头向前走了几步,就在温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她却突然像是被什么逗乐了,自顾自地笑出声来,笑声在空旷的垃圾场里回荡,带着几分落寞,又透着几分洒脱。
她微微仰头,望着铅灰色的天空,喃喃自语道:“那我还是希望你和现在一个样儿,像个傻子,也像个孩子。”一阵风呼啸而过,吹乱了她的发丝,几缕碎发肆意飞舞,遮住了她的眼睛。她抬手轻轻捋了一下,目光望向远方,继续轻声说道:“在这座冰冷又疯狂的城市里,只有孩子和傻子,才能活得最开心,不用去理会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