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二人移步至隔壁房间,室内光线略显昏暗,仅有几缕从窗户缝隙透入的微光,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伸手从衣柜里翻找出自己的衣服,抖落上面薄薄的一层浮尘,那是一身纯黑色的衬衣搭配一条同样漆黑如墨的裤子,简约却透着几分神秘。衬衣的胸口位置,一枚银色的名牌格外显眼,在微光映照下闪烁着清冷的光泽,上面赫然写着“马克?罗宾逊”几个大字。
拿起衣服,尺码似乎是小了些。略一犹豫,马克还是开始穿戴,费了一番周折,衣服紧紧地贴合在身上,倒也勉强算是合身。就在这时,脑海中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些零碎画面,模模糊糊中,他仿佛又回到了某个熟悉的场景,同样是自己站在镜前,对着这身衣服怔怔发呆,而身旁,一个焦急的声音不断催促着,让他机械地将衣服一件件套上。
待回过神来,马克不禁微微一颤,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竟有着这般清晰的记忆,看来这身衣服确凿无疑是属于他的,而他的名字,便叫做“马克?罗宾逊”。
希芙带马克走出那昏暗的诊所,来到夜之城那永不落幕、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马克仿若一个迷茫的行者,跟随着希芙的脚步。
“你能记起什么吗?”希芙停下脚步,回头问马克。
马克还是迷茫的摇了摇头,只能呆呆地指了指胸口写着“马克·罗宾逊”的胸牌,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应该……叫这个,你……认识……我吗?”
她眉头紧锁,看着马克身上皱皱巴巴的衣服,使劲打量着,然后不确定地说:“你这一套衣服有点像是康陶公司的安保服,但是我不敢确定。我们现在无处可去,要不先去酒馆吧?我有家常去的酒馆,咱们去那里讨论一下,正好我也去打听打听!”
希芙熟稔得如同归巢的鸟儿,轻车熟路地穿梭在老街,时不时扭头,眼眸中闪烁着兴奋光芒,催促马克快些跟上。
街道两旁是略显陈旧却满溢生活气息的矮房,墙壁上岁月的痕迹斑驳陆离,有些地方的墙皮已经脱落,裸露出里面粗糙的砖石结构,其上涂满了风格各异、或张狂或诙谐的涂鸦,宛如一部部街头艺术的简史。
就在这些砖石缝隙间,顽强地生长出一丛丛绿植,它们在微风中舒展身姿,随风摇曳,为冷峻的街景添了几分生机盎然的绿意。街边小店鳞次栉比,霓虹招牌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若在悠悠诉说着往昔那些或平淡、或精彩的琐碎日常。
“哟,希芙,今儿又带男人回来啦!”小吃摊老板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手中还拿着刚出炉的法棍,热气腾腾,麦香四溢。
希芙脸上脸上一红,有些羞恼地回应:“别打趣我,尼尔森叔,这是我新朋友,我带他来逛逛!对了,瓦伦蒂诺帮的人没来找您麻烦吧?”
尼尔森叔笑着晃了晃手中的法棍,自豪地说:“多亏奥丁上次出马,镇住了那帮家伙,这附近已经有阵子没瞧见瓦伦蒂诺帮的人了。”
“希芙姐!”希芙闻声回头,马克也下意识地跟着扭头望去,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男生,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微微卷曲,透着股不羁劲儿。
他的眼睛仿若深邃的绿宝石,眼神中透露出狡黠与锐利,仿若能洞察一切。身材瘦削却挺拔,身着一套黑色与深蓝色相间、炫酷十足的赛博朋克风格服装,衣服上用银色线条勾勒出仿若未来科技线路的图案,装备着各种小型电子设备和武器装置,像能量匕首、烟雾弹发射器等。他的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从左脸颊蜿蜒至下巴,那是他在某次热血冒险中留下的独特印记。
希芙微微挑眉,略显惊讶地问道:“艾利克斯?今天你不是送货去恶土吗?”
艾利克斯并没有急着回话,反而略带敌意地上下打量了马克一番,那目光仿若审视一个闯入者,片刻后才开口:“那边的事蝎子先去了,我回来拿装备。不过,他是谁?”
希芙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轻声说:“那天被我撞的人。”
艾利克斯眼珠子一转,那抹绿色仿若闪过一道光,接着赶忙说:“啊,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希芙姐,下次我去找你。”说罢,头也不回地钻进一旁狭窄的小巷子里,转瞬没了踪影。
希芙无奈地摇了摇头,跟马克介绍道:“艾利克斯,我俩一起长大的弟弟,虽没血缘关系,可比亲弟弟还亲。就是做事有些毛毛躁躁的,别往心里去。走,酒吧就在前面。”说着,也不再带马克慢悠悠地逛这条街道,而是脚步匆匆,直直地向前走去。
没一会儿,二人走到街道尽头,一座老旧高楼仿若一个沧桑的巨人矗立眼前。希芙带着马克走进有些昏暗的楼道,按下电梯按钮,老旧的电梯“嘎吱嘎吱”地缓缓下行,仿若一个迟暮的老人在喘息。
门开后,二人走了进去,电梯下行途中,还时不时发出轻微的晃动声,希芙却仿若习惯了这位“老伙计”的脾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很快,到了地下的酒馆。门口,闪烁着刺目蓝光的全息投影招牌在烟雾缭绕中若隐若现,上面用赛博字体写着“幻光酒肆”,那光芒诡谲多变,似有生命般扭曲蠕动,引诱着过往行人踏入这迷幻之境。
两侧,铬合金打造的门卫矗立不动,他们的眼部闪烁着冷峻红光,扫描着每一位来客,但凡有潜在威胁,机械臂内隐藏的脉冲武器便会瞬间启动。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刺鼻电子烟雾、浓烈酒香与燥热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酒吧内部,空间仿若被无限拉伸,高耸的穹顶消失在黑暗深处,唯见密集的金属管道纵横交错,幽蓝、紫绿的冷却液在其中潺潺流淌,仿若外星生物的血脉。墙壁上,巨大的屏幕循环播放着超现实的赛博影像,有极速飞驰的光轮摩托、在废墟中狂舞的生化改造人,画面闪烁跳动,令人目眩神迷。
吧台由一整块半透明的量子玻璃构成,内部悬浮着各种奇异的发光水母,它们释放出的柔和彩光,为吧台上琳琅满目的酒瓶披上一层梦幻滤镜。调酒师装满了义体,他的头颅被植入了智能芯片,能精准调配出上千种鸡尾酒。只见他义体灵动挥舞,将一瓶瓶荧光色的酒液精准注入杯中,再加入些许冒着气泡的纳米粒子药剂,瞬间,酒杯中绽放出如微型星云般绚烂的光彩,引得周围酒客阵阵惊叹。
舞池中,生物荧光与机械冷光交织闪烁。舞客们身着各式赛博朋克服饰,有人穿着能根据音乐节奏变换颜色与图案的智能紧身衣,有人戴着可释放激光特效的墨镜,还有人后背植入了翅膀形状的飞行义体,在空中翩翩起舞。他们的身体随着震耳欲聋的电子乐疯狂律动,那音乐仿若有形的海浪,一波波冲击着酒吧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角落的卡座区,几个身着黑色皮质风衣、戴着墨镜的神秘人正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他们的风衣下隐隐露出改装手枪的轮廓,桌上放着未解码的数据芯片,显然在谋划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大事。偶尔,他们抬头扫视四周,眼中透着警惕与冷酷,仿佛这喧嚣的酒吧中暗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