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楼。
生了锈的书架子后方，陈辛咽了一口唾沫。
那男人似乎察觉到了陈辛的情绪，他微微整理了一下袍子的领口，对陈辛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
“我叫桑弥拉。”
“孩子，你不必害怕，我是教里的‘主和派’，不和这些‘主杀派’相同。”
他说到一半，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小老太太。
“我只是听说这里拥有中等礼赞［剧梦人］的教友死了，所以才来查看。”
桑弥拉蹲下身子，从李细妹的身上摸了摸。
很快，他摸出了一枚教徽。
而那枚教徽上，只有三条杠。
陈辛看着上面的三条杠，默默垂下了眼眸，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而桑弥拉的视线却已经移到了她身上。
“她虽然是个‘主杀派’，却是个很可怜的人。”
“好孩子，是你杀了她吗？”
刹那间，整个18楼静寂无声。
昏暗的红色灯光下，只有着陈辛的心跳在逐渐加快。
她的小脸皱成一团，手掌也不自觉的攥成了拳头。
她在苦思。
桑弥拉也一直在盯着她，他在等她的回复。
直到半分钟。
“她死于她的梦。”
“很狡诈的回答。”桑弥拉站起身，他走向陈辛，“但是我又没办法说你错。”
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遗憾。
如同角落里的李细妹一样遗憾。
不过如果给他重新问一次的机会，他一定会再改个问题。
“孩子，你要入教吗？”
桑弥拉站在了陈辛的面前。
他笑意盈盈，向陈辛伸出了手。
可惜很不巧，他的话音刚落，回过神来的褚勇和李吾朝他们走来。
两人还没搞清状况，只沉浸在劫后重生的喜悦里。
“小辛，你怎么跑到了这里？”
“要不是你，我们差点就死在了那个梦里，你根本不知道，我在梦里都快被折磨疯了，天天都在被打针，被抽血。”
“难道我就没贡献吗，是我撞开病房门救你的……”
褚勇和李吾有说有笑。
不过，他们也很快注意到陈辛面色沉重。
而陈辛的对面，似乎还站着一个红袍男。
俩人转过身，一起看向那桑弥拉。
下一瞬，两人面如死灰。
身体都有些抖。
“你的朋友们也很有意思。”
“孩子们，你们要入教吗？”
桑弥拉先看了眼陈辛，又笑着问两人。
两人沉默。
一味地腿抖。
陈辛似乎想说些什么，就听桑弥拉说道：“孩子们，先随我来。”
他说完，率先走向了18层中央。
而那里，刚清醒过来的其余玩家们还在修整。
看到他离开，褚勇与李吾看向了陈辛。
陈辛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随后，她也走向18楼中央，二人只好跟上。
这时的桑弥拉已经清了清嗓子。
他站在一块高台上。
“孩子们，加入教会后，每周四都会举行午宴祷告。”
“午宴食谱有炸鸡、小炒家常菜、面点等等。”
桑弥拉的声音逐渐变大。
而陈辛却几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人是正经绯红教教员吗？
来了半天了，看着实力那么强，怎么跟来搞笑的神经质一样？
一直问别人入不入教。
还介绍些有的没的。
陈辛正在心中吐槽，就听身后的人群开始骚动。
“炸鸡肉是存了两百年的僵尸鸡吗？”
“面点有什么，会有传说中的‘小笼包’吗？”
“有没有茶叶蛋啊？”
玩家们都探出头，看向桑弥拉。
桑弥拉微微点了点头，唇角含笑。
“我们教会有一个储存了两百多年的冷库，大家说的全都有。”
“只要入教，就能享受到两百年前的风味！”
话音落下，玩家们的眼神都有些火热。
就连褚勇都忍不住多看了桑弥拉几眼。
原因无他，只因他们这些从小在联邦长大的孩子们只吃过脱水食物。
脱水果蔬。
脱水五谷饼。
这些还是因为两百年前，果蔬商在果蔬上泛滥用药导致卖不出去，怕坏掉才制成了果蔬干，一直在联邦供应至今。
它们几乎是赛博世界的主食。
至于那些什么炸鸡和炒菜，他们只在父辈的讲述中听到过。
没想到，绯红教为了拉人入教，居然肯下这样的血本。
陈辛有些咂舌。
也是在她咂舌的时候，桑弥拉已经大手一挥，带领着众人向楼梯处走去。
而那些玩家也和着了魔一样。
他们都跟随着他的脚步。
陈辛皱了皱眉，可桑弥拉很快转过头看她。
他说：“孩子，跟上来吧。”
陈辛的身体就好像被蛊惑了般，也好像是被股魔力拉着，她也在跟随桑弥拉走。
在她的身后，褚勇和李吾也未能幸免。
他们好像最虔诚的信徒，追随着桑弥拉的脚步。
他们推开楼梯间的大门。
里面楼梯通往上方的楼梯完整。
桑弥拉率先踩上台阶。
身后的众人跟着有样学样。
很快，他们到了19楼。
桑弥拉在19楼又汇聚了一群玩家，队伍越来越壮大。
紧接着是20楼。
第21楼。
在踏上21楼时，他们的队伍已经凑到了四十多人。
桑弥拉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带着众人走向21层的空旷中央区。
而在那中央处，已经有数百人盘坐。
那些人并没有穿着红袍。
相反，他们穿着联邦公民样式的衣服，他们有的人身上还闪烁着义体所发出的光芒。
甚至还有人，穿着安全官的衣服。
可此刻，这些人一个个瞪着狂热的双眼，虔诚的双手高举，口中念叨：
“绯红万岁。”
“我们信仰绯红之神，祂将带我们脱离苦海。”
桑弥拉穿过盘坐的人群，他坐到了最中央。
而他刚带来的那些人，包括陈辛也都坐了下来，他们坐在外围。
桑弥拉见此，欣慰的点了点头。
他说：
“孩子们，绯红万岁！”
“绯红万岁！”
“绯红万岁！”
响亮的歌颂声在21楼回荡。
随着众人举起手的陈辛却一阵头皮发麻。
而此刻，在图书馆的上方。
姑获鸟也在歌唱。
“呜，21楼触发了［记忆强化］的礼赞。”
“21楼，触发中等礼赞［绝对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