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往常一样，沈沉打开云台，他今天的工作是跟着他的雇主午夜兄临做一期现场探灵直播。
这是大三沈沉实习时认识的一名探险爱好者张豪富，因为对灵异事件的喜爱而走上了户外探灵的直播道路，两人一直搭档了一年沈沉也渐渐习惯了这种工作，张豪富的网名叫午夜兄临，不仅仅是因为一部电影，也是每次忙完后都拉着沈沉去足浴，被调侃了几次索性就改了这个谐音名。
别说，还挺好用，经过几次直播，粉丝迅速超到了三十万，成了圈子里有名的探灵小网红。
“大家好，我是探灵主播午夜兄临。”
“感谢家人的灯牌！”
“动动你们的小手点点赞，今天我来到了北郊传说中的鬼宅，只要上了十万点赞，咱们就开始行动”
“......”
随着镜头的固定，午夜兄临的身后是一处五层别墅，大门口锈迹斑斑的铁门和拦腰高的杂草表明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直播间的观众超了一万，弹幕在不断的滚动。
“真的假的，不是被封锁了吗，上个星期我路过，外围有巡逻的，主播是怎么混进去的？”
“对，前段时间新闻报道过，有一个大剧组在那采景失踪。”
“你说的不会是《书仙》那部恐怖片吧，我说官方账号怎么停更了”
“我已经躺好了，兄弟们快点点赞。”
“主播手挺快啊，视频都剪出来了。”
“主播快回头，你身后有东西！”
“......”
随着热度不断上升，点赞数很快就来到了十万。
“接下来咱们正式开始”
“刚进来的家人，记得点点关注。”
“这里是江景区的别墅区，而我身后的这一栋是当年的墅王，他的第一任主人是我们大河市的首富李长风，这个是当时的全家福。”
只见午夜兄临从包里掏出了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是老式的，中间明显打过对折，透过直播间望去，照片上一共是九人，李长风夫妻和各自的父母外加三个孩子，每个人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而照片的最右边，猛然出现第四个人的半张脸，那是一个看似二十来岁的清朝青年，身上穿着长袍马褂，枯枝一般的双手从袖子中垂落下来，最突兀的是明明是彩色照片，而从这个青年身上却只有两种颜色----黑白。
而照片背景正是午夜兄临背后的那栋别墅，除了时间留下的痕迹似乎都没有发生改变。
“卧槽兄弟，你这是PS的吧”
“假的不能再假了。”
“主播快回头，你身后有脏东西！”
“......”
午夜兄临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台运动相机，固定在肩带上。
“接下来咱们就直接进去，咱们先在一楼看一圈”
午夜兄临在镜头下拿出一把钳子，剪断门把上锈迹斑斑的铁锁，伸手探去，只听‘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了，一眼望去的，是大堂墙上突兀的四幅黑白遗像，在老人平静无波的面容上，画中的四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大门方向。
沈沉打了个寒颤，里面的温度比外面要低一些，在唯一的光源手电筒的照射下，似乎未被照射的区域总有什么东西潜伏着。
“卧槽。”
“吓死我了。”
“主播不害怕吗。”
“我的尿不湿都要尿湿了。”
“兄弟们不要怕，我先上个厕所。”
“主播快回头，你身后有脏东西！”
“......”
随着大门打开，直播间的热度再上了一个台阶，很快突破至十万人。
大厅内摆放着沙发和家具都被白色的塑料膜盖住，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苍白和空寂，即便是夜晚光线昏暗，也不难看出其中的奢华。
“那个沙发是东半球的百年品牌，当时就这一件沙发要一百万，即便是现在也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很快直播间就有人一眼看出了来历。
“现在的物价能和当时比?放到现在起码三百万。”
“够我洗一辈子脚了。”
“兄弟，看你IP离我挺近，我这边有个好去处，便宜实惠还好看”
“互关，私聊”
“能不能带我一个”
“......”
直播间的弹幕总是被各种各样的原因带偏了风格。
沈沉换了一个角度，直播中午夜兄临走向了客厅右侧的厨餐厅。
随着沈沉和午夜兄临的离开，墙上四幅老人的画似乎有些变化，四双灰色眼睛突然转动了起来，如同机械一般缓缓看向了餐厅的方向。
画面中厨房的窗户被木板封住，主播的手电筒照着正前方的厨台，厨台上有一扇被模板封住的窗户，木板上似乎被刷过白漆，一道道流痕在黑暗的画面中显得突兀。
“据一些当地老人回忆说，李长风入住这栋别墅不久，短短一个月内老人们和他的妻子就相继离世，对当地造成了很大的轰动，后来李家通过媒体将这件事压了下来，并没有在新闻中报道，李长风移居漂亮国后再也没有回来，他的三个子女留学后也定居国外，这栋房子因为无人接手就一直搁置到现在。”
话说完，午夜兄临就领着镜头穿过厨餐厅回到大堂向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一切又变回刚开始的样子，四张画像的眼睛依旧直勾勾的盯着大门前方，沈沉尽力控制自己不去看画像，但感觉有一道视线在盯着自己，虽然不至于像普通人一般起鸡皮疙瘩，但是后脖颈总感受到一股凉意。
二楼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有一条长长的走廊，左右两边都有三个房门，在灯光的照射下，依旧看不到走廊的尽头
“再往前走我今晚要睡不着了”
“别啊，我都进被窝了。”
“我现在在洗脚准备睡觉，看这个直播却让我的脚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兄弟泡多久了？是水凉了吧。”
“主播快回头，你身后有脏东西！”
“......”
二楼是双方父母和孩子们的卧室，还有一个闲置的仓库，被撕碎的墙纸在地上七零八落，还有些零碎的砖头石块，似乎被人重新重新刮过一遍腻子，两侧都是白色的墙壁。
第一道门被午夜兄临推开，门框发出了“嘎吱”的声音，映入眼帘的是略显空荡的房间和拐角处两个对称的衣柜，衣柜的旁边还有一个大落地镜，似乎比沈沉还要高一头，被帆布盖住了一半，只露出下面的镜面，房间里的床被人拆成了木板堆放在了一角。
午夜兄临对着镜头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蹑手蹑脚的走到了衣柜边上，衣柜门上嵌着两道镜子，左右各一个，倒映着他和沈沉的样子。
“卧槽，大晚上的照镜子。”
“告诉你们个消息，我二弟都软了。”
“主播打开柜子前请说一声，我要眯眯眼。”
“......”
伴随着弹幕滚动，越来越多的礼物也不断积累，直播间人气已经是大合市的Top1。
似乎想要不一样的直播效果，午夜兄临从沈沉手里接过直播设备，小声示意沈沉负责在画面中开柜子。
可沈沉由远而近，缓缓的走过去的时候，直播间有人却蓦地发现，两人身后的落地镜之中的开始起了变化。
原本午夜兄临和沈沉的两双脚，此刻中间模糊的出现第三双脚，因为有帆布盖住的原因，向上看看不出什么样貌。
“快看那面镜子！”
“主播快回头，你身后真有脏东西！”
“......”
看着快速滚动的弹幕，午夜兄临以为仍是粉丝的恶作剧，催促着沈沉按照设定好的剧本慢慢的打开柜门，而直播间前的观众打出的弹幕似乎更快了。
吧嗒...滋滋...
吧嗒。
声音越来越近，似乎还伴随着电流声。
清晰的脚步声回荡在寂静无声的房间里，沈沉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午夜兄临，他有些紧张摇了摇头，表示不是他发出的。
顿时，身后的黑暗和脚步声让两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异样，瞬间汗毛直立，哪怕是爱好探灵的午夜兄临，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像停止流动，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原本清冷的房间里，似乎因为肾上腺素的激发，沈沉感觉温度有所上升。
......
“大晚上的不睡觉，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听着黑暗中传来的声音，两人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将灯光调转照了过去。
走到跟前，是一名身穿警服的男人，年龄三十岁左右，正拿着通讯机。
“0179报告，目标已找到，未发现威胁，现准备将其带出。”
“我叫王涛，是这一带负责巡逻的民警，这里禁止进入，你们需要跟我出去，现在关掉你们的设备马上跟我走。”
意识到直播无法进行下去了，两人只好在一片“敬礼”弹幕中关掉了直播设备。
“怎么没信号了？”
午夜兄临掏出自己的手机，发现平时的5G信号此刻上面有一个大大的×。
“我昨天才交的话费啊。”
“等等我，沈沉，你把热点打开我冲个话费。”
“我也没信号，先出去再说。”沈沉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一眼。
“等等我啊，你们走那么快干什么。”
......
二楼房间的帆布落了下来，镜子中显现出一道人影，房间没有任何人，那道人影似乎在咧嘴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