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天凡明白,老爹这是想要自己的答案。
确实,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只是,想再听听看老爹的想法而已。
“仙人和凡人,都是人——这就是我的答案。
老爹,你和那个魔头的事情,我还不是很清楚。
但是,那个魔头被我杀了,杀之前我还问了他几个问题。
他被天一门抓住,死而无憾。
我看得清楚,那是一种愿赌服输的坦然。
可是,当他知道我是个凡人,会由我来杀他时,他怒了。
他觉得这是对他的侮辱——单论姿态的话,很像话本里的那种,高风亮节之士。
有趣的在于,这个时候他已经被废了修为,等于是个凡人——如果不是这样,我也杀不了他。
我倒是有点好奇,在他看来,什么是仙人,什么是凡人,为什么仙人比凡人高贵。
如果他的凭依是仙人有修为,能够随意屠杀凡人——这就是能力决定了。
几人如此,他能接受被仙人斩杀,那不就也该接受被废修为,变成凡人吗?
若真如此,虽然他依旧该死,但是倒可以让人高看他一眼。
只是,他没有。
他只是在愤怒,单纯的觉得被侮辱了。
这种没由来的高傲,与人无异!
并且是最为无知与傲慢的一群人!
所以,我不知道真正的仙应该是怎样的,但是我所见的仙人,都是人。
与凡人一样,都是些斗狠斗力的家伙罢了。
老爹,你觉得呢?”
“哈哈哈!!!”宁宏放声大笑:“不愧是我宁宏的儿子!好好好!
仙人,凡人,都是人——说的好啊!
既然这样,那你就不用在意我的答案了。
只是,天凡,既然都是斗狠斗力,那你现在要决定修仙吗?
修仙的底子我给你打的差不多,现在你可以做出决定了吧。”
宁天凡语气淡然,却极为坚定。
“嗯,我决定修仙。
我也没有多么宏伟的‘道’,我也只不过是想证明一件事。
向天地证明、向天地之间的修士证明,仙人与凡人,殊途同归。”
司阳风看着眼前这和谐的场景,心中却是无比担忧。
宁宏坚守正道,不加入任何门派,已经是无比艰难。
虽然受正道敬仰,有正道同志帮扶,但是树敌更多!
这更是导致,虽然号称华极州最年轻的金丹,但是也永远止步于金丹!
天凡悟性资质恐怕不亚于宁宏,但是这证道“仙凡归一”,可是比坚守正道更难!
修士修士,修道之士。
说的高大上,不过是贪生怕死,图谋长生。
证道“仙凡归一”,某种意义上,等于是动摇所有修士的根基!
宁宏无非是过刚易折,而天凡则是在与天下修士对立!
想到这里,司阳风也只能苦笑摇头:想那么多没有意义,也不至于蹦个仙人下凡来,就为了除掉他们!
倒是自己,迟迟不能突破元婴巅峰,也许就是差了他们这种魄力吧!
司月辰倒是越看这父子俩越顺眼,修士可修之道无数,但从来没有一个是前怕狼后怕虎的!
就算是传说中的“苟道”,那也是为了在修行路上一往无前!
那里像某个大掌门,干什么都畏畏缩缩的!
可惜啊,如果不是在长宏剑仙面前,一定怼死他!
宁宏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只是对于儿子想法感到欣慰:“嗯,仙凡归一,妙!
天凡,看起来你已经没有什么需要我解答的了,修行途中的事情,你问阳风就好了。
阳风,再麻烦你一下,顺手把那个乾坤袋拿上,算是我最后留给天凡的一点东西了。
那个,小月辰,好久不见了。
只可惜,最后只能用这副残魂来跟你说说话了。”
司阳风点头应下:“好,我带天凡去看看,你跟月辰说下话吧。
这孩子——有时候真想让你做她干爹。”
司月辰依旧不给亲爹面子,直接抓住宁天凡,推开司阳风。
“拿乾坤袋这点事,掌门大人你一个人也够的吧?
长宏剑仙为了正道奉献一生,积蓄不多的话——作为天一掌门的你总得意思一下吧?
至于长宏剑仙,我虽然有很多话想跟您说,不过现在还是跟您道歉吧,等下会辛苦您儿子一下。”
???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她想干什么,猛然间,她出手了。
抓住宁天凡的脖子,轻轻在他耳边询问:“天凡,你说仙人和凡人都一样,很有意思。
可是,现在我就如你所说,用单纯的力量,拿捏你的生死。
现在,你要怎么办呢?
如果,你求饶的话,也许我会放过你呢~”
司阳风本想出手干预,却被宁宏的残魂传音阻止。
“不用着急,月辰没有一点杀意,先看看吧。”
宁天凡眼中不见丝毫惊慌的神色,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旁边的长辈。
“如果你想我求饶,你应该用法术控制我的行动。
如果你想我死,你没必要提前告诉我。
如果你想见到我慌张求饶,这种我自己做出来的事情——那有点难。
因为,我再怎么慌张求饶,并不会改变我的状况。
所以,道理上,我没办法被你胁迫着做出这件事——
这个是不是也算做,修士说的因果?
至于你的许诺,我求饶就放过我——这只是你的口头约定,做不得数。
说到底,你是想看看,我面对生死威胁,还能不能坚持刚才的说法?
可惜,你能直接杀掉我,却威胁不到我。”
司月辰放在他脖子上的手松开了,转而搂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哈哈哈!有趣有趣!
我现在很想知道,你面对死亡的时候,还会不会坚持。
长宏剑仙,你儿子很有趣,我把他带走了,什么时候玩够了再还回来。”
宁宏轻轻挥手:“嗯,再见——啊,不是,永别了。
也不用还回来,也还不到我这里,你们的事情你们处理就好了。”
宁天凡:???
司月辰使用法术控制宁天凡,把他扛在肩上,出门了。
司阳风不忍直视,好友和女儿终究癫成自己不认识的样子。
早就习惯女儿的叛逆,但依旧无法习惯宁宏这无厘头的做法。
“宁宏,你就不担心天凡的安危吗?他现在可还一点修为没有!
月辰这丫头,寻常时候倒没什么,但是一旦发起疯来,那可无法保证天凡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