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告完毕,李天一很满意这次宣告,而王座上的半身巨人却并未作出回应。
“你就是这个肉星球的主意志吗?”李天一向着王座上的半身问道。
宽阔的宫殿内,可以听到一阵阵规律的心跳声,随着李天一的问话逐渐急促。
巨大的半身明白,以他的境界可以感受到,眼前戴着黑色爵士帽的年轻人有着赐予他们解脱的能力。
他渴望解脱,但他现在还不能解脱。
威严的半身开口道:“天外之人……我…我们真的不能活?”
“不能。”
李天一直截了当道。
“也好……但无论如何,我们有个请求。”
这半身巨人低下头颅,双手伏地,连带着整个血肉王座弯曲倾斜。
令人敬畏的威势尽数收敛,此刻只有无尽的卑微。
同时,一旁的肉墙卷开,露出了墙后的小女孩。一个正常的,完整且可爱的人类女孩儿。
难以想象,这样一个诡异腐烂的地方,竟能有一个如此正常的孩子,看样子刚才的童谣也是她唱的。
“唯独这个孩子,我们希望,不!我们祈求……”
“不行。”
李天一依旧直截了当:“你,你们,还有她,都必须连同这个世界删除。”
说着,李天一转身便要离开,刚走出几步,他微微拉下帽檐,又道:“这里是个出了谬误的世界,名为永生的谬误。三天之后,无论你们,还是你费尽心思用肉捏出来的那个孩子,除了被我抹消,没有其他选项。再说一遍,你们只有三天时间,刚刚说话的时间我可以不算在内,请好好珍惜。”
遍布周围的心跳声骤然加剧。
“三天?这算什么?施舍吗?”
“我更愿称之为‘慈悲’。”李天一笑道。
“慈悲!!!”
半身巨人抬起身体,王者的威严重新散发,而这次蕴着暴怒。
“没有其他选项?不!我还能选择把你永远留下!”
随着震耳的咆哮,四周肉块涌动,一条血色长鞭猛抽在李天一的身上,将其抽飞到了墙壁上,紧跟着墙壁生长出百十只手脚紧紧抓住,把他完全禁锢。
“果然,和那个人说的一样,你虽掌握着灭世的‘职权’,但本身实力不过如此。如何?若你答应保全吾女,仍可安全离开。”半身巨人重新谈起条件。
“所以你决定把宝贵的三天浪费在殴打我上吗?”
被禁锢在墙上,李天一啐出一口血水,帽子盖住半张脸,叫人看不出他的表情。
“实力实力,如果光靠实力就能解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就没这么多活要干了。”
他实在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就此前的观察已经可以推出那个故意夺走死亡规则,造成这里惨情的凶手就在附近,而且肯定别有目的。他必须把那个真正的灭世混蛋给解决掉。
至于眼前的危机,这在李天一眼里实在算不上危机,一个被骗到自己的世界都要毁灭的可怜虫又如何能伤得了他?
“你懂什么?!凭什么让你这种外来者随意决定我们的生死?你这种轻易灭世的恶魔又怎能理解我们对生命延续的渴望!”
半身巨人状若癫狂,刚才冷静威严的形象荡然无存。
“无所谓,你也不是第一个了。你们这些基于谬误而生的生命,继续存活只会给宇宙带来更多的具有污染性的错误数据。不过是注定要被修剪的枯枝,还能给你们三天时间享受生命的滋味,已经很不错了。”
“住口!”
刻薄的话语再次刺激了巨人,他大吼,难闻的腥气随声音扩散,李天一身上的束缚骤然紧缩,转瞬间又凝出千百条血肉触手便欲攻击。
“住手,父亲!”
一声娇喝,整个血肉宫殿为之一滞。
原来是那此地最像个人的孩子。
李天一这才第一次正眼看她,也不算正眼,他人还挂在墙上呢,所以是从上往下看。
这孩子大约一米四的身高,抱着个仿真洋娃娃,暗红色的长发披散,搭配一条黑色连衣裙。纯洁、善良、懵懂组成了她的眼睛,现在还带上了点愠怒。
如果忽略她也是个必须被删除的缺陷者,她确实是个无限接近完美的,充满生命力的人类孩子,不管是外表上还是内在道德上。
“毕竟是一个位面之主全身心造出来的嘛,尽管这个位面之主自身都快烂完了。”
小小的身躯挡在了李天一身前,不惜对抗那被其称为父亲的巨人。
“小珑璎,爸爸在谈事情,到别处玩好不好?”
难以想象,可怖的血肉巨人在面对自己的造物,自己的女儿时竟是这般姿态。
“可是,父亲教过,杀人是不好的。”名为珑璎的孩子怯生生说道。
“这……”
半身巨人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哈哈哈,真是可爱的孩子。把她教导成这样完美的人,算是你对自己曾经为人的怀念吗?”李天一大笑。
“选中。”
李天一口中念道,同时手指轻点。
顿时,一股奇异的力量落在他自己身上。
“位移。”
空间波动产生涟漪,巨人只感到墙壁上的触手一空,李天一已消失在原处。
“哪去了?!”
巨人惊愕,怎么找也找不到人。
“看哪里?”
李天一已瞬移至巨人的额头,他与巨人对视,指尖点在其眉心正中。
“选中。”
又是一指,半身巨人只感觉一阵玄妙到诡异的力量降临在自己身上,这感觉就仿佛是被什么东西锁定了一样。
“不管是什么,先擒住他再说!”
巨人不再犹豫,血肉宫殿内眨眼间凝出万条密密麻麻的触手攻向李天一。
李天一微微一笑,手指偏转,指向仍站在原地的小珑璎。
“位移。”
奇诡的空间之力再次泛起涟漪。
下一刻,李天一与小珑璎互换了位置。
“啊?!”
小珑璎人还懵着,她还未察觉就突然间来到了半空中,而猛烈的攻击只差一瞬便将落在她的身上。
“你这畜生!!!”
巨人震怒,在王座上扭曲咆哮,恨不能把自己与王座相连的半身扯开,他的意志前所未有地高涨,强行偏移了触手的攻击方向,无法停下的触手狠狠贯穿了自己腐烂的脑袋。
来不及拔出,他用尚可动的眼珠确认女儿的安危。
“不见了!!!”
巨人惊恐地发现怎么也找不到他的小珑璎。
“这里。”
李天一招呼一声,只见其手里提着的正是消失的小珑璎,原来早已被他用那空间转移的手段抓走了。
“呜呼呼,好玩,再来一次呀!”小珑璎欢呼,她只感觉空间转移很是新奇。
没有理会她,李天一继续朝半身巨人笑道:“哈哈哈,融合的灵魂太多,把脑子合坏了吗?你根本控制不了这么大的躯体吧。”
没错,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烂而不死的生命在痛苦中放弃了思考,它们主动融合在一起,只依靠一个主导意志来操控,也就是现在的半身巨人。
但控制亿万人的血肉与灵魂谈何容易,更何况还有不断腐化的痛苦,即使是位面之主也落得个接近疯癫的下场,不得不制造一个女儿作为精神寄托。
“卑鄙!把我女儿还来!”
“连自己的形象都烂成这样,却不惜耗费精力捏了个完美的精神寄托。”李天一看向手上提着的孩子,转而对巨人说道,“既然你最后三天也不愿意多陪陪她的话,那我暂时借你女儿用一用。”
话音刚落,李天一已带着小珑璎消失,瞬移到了血肉宫殿之外。
“还来!还来呀!!!畜生!!!”
巨人崩溃大叫,吼声响彻整座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