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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海新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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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天海帮巧计擒王少 蚶江帮兴师陷危局
    王耀宗怒目圆睁,酒劲上头,挥出一记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呼呼风声,直逼郑森面门。郑森不慌不忙,身形如燕,轻轻一侧身,便轻松躲过这凌厉一击。趁着王耀宗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郑森右拳紧握,如闪电般直击王耀宗腹部。



    王耀宗吃痛,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但他很快稳住身形,一想到自己一夜风流,体力甚差,便扯着嗓子嘶吼道:“都给我上,往死里打!”



    只是身后的狗腿子们好像消失了一般,没有半点回应。



    王耀宗回头一看,只见自己的下人每个脖子上都架着一把刀,林凤早已带天海帮的兄弟拿下了几个狗腿子。



    林凤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说道:“王公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耀宗一看形势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脸上却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说道:“林姑娘,这是要请我去天海酒楼喝茶吗?我倒也确实好些日子没去那儿坐坐了,那就有劳姑娘带路了。”



    待天海帮的兄弟手脚麻利地将王耀宗捆绑结实后,林凤转头看向那几个狗腿子,语气平静却又不容置疑:“回去告诉你们帮主,就说王公子在我们天海帮做客,让他过来一叙。”说罢,挥了挥手,示意兄弟撤去架在他们脖子上的长刀,看着他们惊慌失措、慌不择路地逃离。



    在回天海酒楼的路上,王耀宗强装镇定,脸上依然挂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睛却不停地四处打量,试图寻找逃跑的机会。林凤看出了他的心思,冷笑着说:“王公子,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这四处都是我天海帮的人,你插翅也难飞。”



    王耀宗闻言,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地说:“林姑娘,你这话说的,我王耀宗是那种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人吗?不过是去天海酒楼喝杯茶,我还能怕了不成?”



    郑森在一旁看着王耀宗这副模样,冷哼道:“到了天海酒楼,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很快,众人便来到了天海酒楼。林恒和林忱早已在大厅等候,见林凤等人押着王耀宗进来,林忱站起身,神色冷峻地看着王耀宗:“王公子,咱们又见面了。”



    王耀宗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林舵主,好久不见啊。不知道今日请我来,所为何事?”



    林忱没有理会他的装糊涂,直接开门见山地说:“王公子,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你爹勾结松浦家,刺杀我天海帮兄弟,这笔账该怎么算?”



    王耀宗眼神闪躲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林帮主,您可别冤枉好人啊。我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去干这种事?”



    郑森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揪住王耀宗的衣领:“你少在这装蒜!那天在道观,你就对陈姑娘心怀不轨,今天又想对我动手,你当我们天海帮是好欺负的吗?”



    王耀宗被揪得喘不过气来,却还在嘴硬:“你……你放开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否则,等我爹知道了,你们天海帮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林忱摆了摆手,示意郑森放开王耀宗:“王公子,你不用威胁我们。今天把你请来,就是想和你好好谈谈。只要你说出松浦家的计划,以及你们蚶江帮和他们的勾结详情,我们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王耀宗沉默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林舵主,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就出卖我爹和松浦家吗?你太天真了!”



    林凤走上前,轻声说道:“王公子,你可要想清楚了。你现在的处境,对你们蚶江帮可不利。你若执意不肯说,我们也有办法让你开口。到时候,可就不是从轻发落这么简单了。”



    林恒见王耀宗冥顽不灵,眼神瞬间一冷,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他向前迈了一步,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林忱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我林忱一向在泉州与人为善,可我们帮主,可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王公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林恒的声音低沉而冰冷,“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耀宗虽然心中有些害怕,但多年来的骄纵让他一时难以服软,梗着脖子喊道:“哼,你们别想从我嘴里套出一个字!”



    话音刚落,林恒动了。他的身形如鬼魅一般,瞬间欺近王耀宗,右手如电,一把抓住王耀宗的手腕,五指微微用力,施展出了分筋错骨手。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王耀宗的手腕关节被巧妙地扭转,剧痛瞬间从手腕处传遍全身。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啊——”王耀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在天海酒楼的大厅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说不说?”林恒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耀宗疼得眼泪鼻涕横流,咬着牙,断断续续地说:“我……我不说……你们……你们杀了我吧……”



    林恒微微皱眉,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王耀宗感觉自己的手腕仿佛要被生生折断,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他的身体不停地扭动,想要挣脱林恒的掌控,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在林恒面前如同蝼蚁一般渺小。



    “王公子,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林恒冷冷地说,“松浦家的计划,以及你们之间的勾结详情,只要你如实招来,我可以立刻停手,饶你一命。否则,下一招,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此时的王耀宗,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知道,林恒的分筋错骨手只是一个警告,如果自己再不配合,等待他的将是更加残酷的折磨。在剧痛的折磨下,他的意志终于开始动摇……



    蚶江帮内,帮主王成听说自己唯一的儿子被天海帮绑走,不由大怒一脚踢翻了身旁的桌子,桌上的茶具“噼里啪啦”散落一地,他怒目圆睁,大声咆哮道:“这帮天海帮的人,简直欺人太甚!”



    王成在大厅中来回踱步,最终,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大声吼道:“召集所有兄弟,随我去天海酒楼,我倒要看看,这天海帮有多大的胆子,敢动我王成的儿子!”



    不一会儿,蚶江帮的兄弟们手持利刃,在酒楼外迅速集结,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整条街道。王成一马当先,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与焦急,手中的大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给我冲进去,把少爷救出来!”王成一声令下,蚶江帮众如潮水般朝着天海酒楼涌去。



    郑可乐看着街道上向天海酒楼涌来的蚶江帮众,摇了摇头,又对站在身侧的几个天海帮兄弟点了点头,只见几人将手中的黑色圆球引信点燃,向蚶江帮聚集的地方扔了出去,“轰!轰!轰!”几声巨响接连传来,炸弹在蚶江帮众人中间炸开了花。



    巨大的冲击力将周围的人掀飞出去,炙热的气浪席卷着木屑、砖石,所到之处一片狼藉。爆炸产生的浓烟迅速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喘不过气。一些蚶江帮的喽啰被炸得血肉模糊,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还有些人被气浪震得晕头转向,失去了战斗能力。



    王成被爆炸的冲击力震得摔倒在地,脸上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他挣扎着爬起来,大声喊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如此威力?”



    林忱站在天海酒楼门口笑着说道:“王帮主,这下可冷静了?要是冷静了,便进来酒楼聊聊吧。”



    郑可乐从酒楼中走出,手中还握着一枚未扔出的炸弹,冷冷地看着王成:“王成,这就是我们的底气。你若还想让你儿子活命,就乖乖放下武器,进酒楼谈判。”



    王成的目光落在郑可乐手中的炸弹上,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他知道,此刻自己已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犹豫片刻后,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大刀,朝身后的兄弟们挥了挥手:“都放下武器吧……”



    蚶江帮的众人见状,也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兵器,脸上满是沮丧和恐惧。王成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天海酒楼走去。



    走进酒楼,王成看到被绑在一旁的王耀宗,心中一阵刺痛。王耀宗看到王成,眼中涌起一丝希望,却又在看到父亲狼狈的模样后,瞬间黯淡下去。



    林忱看到王成木然站在那里,冷冷说道:“王成,看到我们天海帮帮主,你还是跪下为好。”



    “林……林帮主,”王成看到端坐着的林恒,带着从未有过的谦卑,“是我猪油蒙了心,犯下大错。求您看在我们平日从无过节的份上,饶我们这一回。”他一边说着,一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林恒看着跪在地上的王成,神色依旧冷峻:“王成,你勾结外敌,意图谋害我天海帮兄弟,这笔账岂是一句求饶就能算清的?”



    王成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林帮主,我知道错了。我愿意解散蚶江帮,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之事。只求您放我儿子一条生路,我愿做牛做马,来弥补我的过错。”



    林凤看着王成这副模样,心中虽有一丝不忍,但想到之前的种种,还是狠下心来:“你既然知道错了,那就把松浦家的计划,还有你们之间的所有往来,都详细说出来。若有半句假话,今日就是你们父子的死期。”



    王成忙不迭地点头,苦笑道:“我说,我全说。松浦信彦派人找到我,许以重利,说只要我帮他们对付天海帮,事成之后,不仅给我大量的金银财宝,还帮我统一泉州的黑道势力。”



    林恒叹道:“本来我们天海帮海上讨生活,你们蚶江帮陆上讨生活,井水不犯河水,彼此相安无事,你何苦为了倭人的一点利诱,便甘为倭人走狗。”



    王成低着头,声音带着懊悔与无奈:“林帮主,我……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贪图那松浦家许下的荣华富贵。他们说,只要我帮忙,就能让蚶江帮成为泉州第一大帮,我……我没忍住诱惑啊。”



    林恒冷冷说道:“你们上次刺杀未成,我也不取你父子性命,只是这蚶江帮必须并入天海帮,你父子二人可携带家财离开泉州,从此不得再回到此地,你可愿意?”



    王成听闻林恒的话,心中五味杂陈。能保住父子二人的性命,已是万幸。虽然要解散蚶江帮并将其并入天海帮,心中难免不舍,但比起失去儿子和性命,这似乎是最好的结局。



    他咬了咬牙,抬起头,眼中满是无奈与落寞,说道:“林帮主,我愿意。我自知罪孽深重,能留我父子二人一条生路,已是您的大恩大德。蚶江帮从此便听凭您处置,我和耀宗定会在三日内离开泉州,永不回来。”



    王耀宗在一旁,虽然心中对父亲的决定有些不甘,但看着父亲疲惫又无奈的模样,再想到刚才所遭受的痛苦,也只能默默点头。



    林恒看着王成,神色稍缓:“希望你能信守承诺。从今日起,蚶江帮众人若愿意加入天海帮,我们天海帮定会一视同仁;若想离开,也可自行离去。”



    王成忙不迭地应道:“是,是,我会将林帮主的话传达给帮中兄弟。”



    林恒说道:“好了,你起来吧。这几日,你尽快安排好蚶江帮的事宜,三日后,准时离开泉州。”



    王成缓缓站起身,恭敬地说道:“多谢林帮主不杀之恩。”随后,他走到王耀宗身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父子俩转身,朝着酒楼外走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林忱皱着眉头说道:“大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会不会留下隐患?”



    林恒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王成已深知我们的厉害,想必不敢再轻举妄动。而且,我们的重点还是要应对松浦家,暂且放他们一马,也可显示我们天海帮的大度,让泉州其他帮派看看,与我们为敌和投降的不同下场。”



    林凤也点头道:“爹爹说得对,我们还是要集中精力,对付松浦家这个大患。”



    话说王成和王耀宗回到蚶江帮总舵,却看到郑森和天海帮早已控制了蚶江帮总舵,郑森也得知了谈判结果,也不阻拦两人回家,只是在大门口提醒道:“你等能带走的是自家财产,蚶江帮已经并入天海帮,这蚶江帮的财产可是要留下待我们处理的。”



    王成点头称是,感慨道:“早知道天海帮谋略和手段都如此之高,我何至于此,当真是螳臂当车了。”



    郑森看着他们黯淡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虽然这两人之前为非作歹,但此刻这般落魄,也让人不禁心生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