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大海上,一艘游轮恰似一片轻盈的秋叶,缓缓驶在这片广阔无垠的蓝色舞台。这是绮梦方舟号游轮,始发地是中国上海,现在的目的地是冲绳那霸。
游轮上,游客们有的慵懒地躺在躺椅上,尽情沐浴着暖阳,惬意享受这悠然时光;有的悠然漫步于甲板,感受海风的温柔轻抚;还有的兴奋地聚在船头,用相机定格下这一个个美好瞬间。孩子们在人群中嬉笑追逐,他们那纯真无邪的笑声,在海风中肆意飘荡,仿佛是这辽阔海洋上奏响的一曲最动听的乐章。
旅客船舱里,倒霉孩子郑可乐却无心玩乐,躺在床上发着呆,在这2024年的秋天,遭遇了裁员的郑可乐又被相处了6年的女朋友给踹了,心中阴霾重重,对周遭一切皆兴致索然。
本来是在自己租住的小屋里发呆,奈何死党郑森实在看不下去,把郑可乐死拉硬拽出了那个满是泡面盒、啤酒罐,弥漫着窒息味道的小窝,登上这趟游轮来散散心。
即便上了船,郑可乐也是换个地方发呆,这一天浑浑噩噩,舱门也不怎么跨出去。一日三餐都是郑森帮他拿回船舱,看着他吃完。不然说不定10天旅程下来,郑可乐或许能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在拥有大小几十个餐厅,24小时供应食物的豪华游轮上饿死的人。
此时此刻,肚子倒是又咕咕叫唤,郑可乐摸了摸肚子,觉得这肚子一点也不理解自己的心情,或许再睡一觉更好,不过船舱门这时候打开了,是郑森端着一盆食物进来。
“糖水。来吃点东西吧。”郑森把托盘放在了桌子上。
郑森和郑可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两人并无亲戚关系,只是恰好都姓郑。不过两个人爹妈同样地不太靠谱,郑可乐这名字一听就让人想起那家喻户晓的糖水。而郑森也是这么称呼郑可乐叫做“糖水”。
不过郑森也没好到哪里去,据说出生一算,五行缺木,就给名字用了三个木的森,郑可乐也就叫他“三木”。
此刻的郑森,光着上身,肩头随意搭着一条毛巾,下身仅穿一条泳裤。想必他之前在泳池里畅游了一上午,身上那结实的腱子肉,在泳池里可是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目光。
与郑可乐这个和女友纠缠了 6年的死肥宅不同,郑森热爱运动,是个游泳健将,身边女友换了一茬又一茬。对他来说,失恋就跟比赛中场休息似的,没什么大不了,休息一下便能立刻投入下一场“战斗”。
“今天在泳池边上又和几个妹妹加了微,你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我帮你撮合撮合?”郑森看着慢慢咀嚼食物的郑可乐。
上船这几天,该安慰的话郑森都说尽了。作为体育生出身的他,脑子里能想到的安慰话术早就搜罗干净了。为了不让郑可乐的颓废情绪影响自己,他只能把郑可乐独自留在房间,自己在游轮上尽情玩乐。不过到了饭点,他还是会给“糖水”兄弟送吃的,毕竟要是郑可乐在船上出了事,他可没法向干爹干妈交代。
郑可乐和郑森小时候,两家便互相认了对方父母做干爹干妈。有时候,郑可乐甚至觉得自己父母对这个干儿子比对亲儿子还要好。好在有这个干兄弟一直帮自己出头,学生时代的他少了许多被欺负的烦恼,仔细想想,父母喜欢这个干儿子也是理所当然的。
“吃完了?去船尾抽个烟?”看着郑可乐吃完擦了擦嘴,郑森说道。
“行。”郑可乐答道,这也算两个烟民的默契。
游轮全船禁烟,只有船尾的地方有一个吸烟区,两人来到此处,也有两三个人在此抽烟,游轮此时正在举行演出活动,来的人不多。
看着浑身上下连个口袋也没有的郑森,郑可乐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拿出两根,低头用衣服遮住海风,把两根烟都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递了一根给郑森。
郑森接过递来的烟,深吸了一口,笑着说道:“明天到了那霸,下船去走走吧,这里的妹子据说温柔体贴,比咱们那里的妹子可是懂男人多了。”
“好。”这失恋就像是在这茫茫无垠的海洋上,突然遭遇的一场暴风雨。原本平静美好的旅程,瞬间被黑暗与混乱笼罩。心如同那在狂风巨浪中飘摇的游轮,失去了方向,只是暴风雨总是要过去的,生活还要继续。郁闷了这么久,郑可乐也是慢慢在愈合。
先不说这场生活中的暴风雨何时过去,现实中的暴风雨却似乎要来临了,原本阳光普照的大海上,澄澈湛蓝的天空中却见天际变色慢慢暗了下来,似有一层迷雾快速笼罩住了天际,迷雾中海平面尽头出现一抹模糊的光影,仿佛是一幅正在缓缓展开的古老画卷。随着时间推移,画卷逐渐清晰。
游轮的喇叭里船长兴奋的声音响起:“旅客朋友们,游轮的左舷好像出现了海市蜃楼,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奇观,也许注定我们的旅途将会像这海市蜃楼一般让大家终生回味无穷。”
郑可乐和郑森听到船长的介绍,也不由自主地朝着左舷望去,只见天空中那模糊的光影正在放大,就像是白天露天放映的电影,模糊却渐可辨析,那是一艘古老的中式海船,正在迎风航行,船头有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站在船头似乎在回头呼喊着什么。
“糖水,这是海市蜃楼吗?”郑森看着光影奇怪道,“这海市蜃楼不是别处城市的光影折射吗?怎么还有了古船和古人了?“
“据说有些特殊的海市蜃楼是会跨越时空的,也有这种能看到古代生活场景的记录。”郑可乐解释了一下,虽说平日里被人称作肥宅,但宅在家里多看看书、上上网,还是能知晓不少稀奇古怪、看似没什么用的知识。
随着光影越来越大,画面也渐渐清晰起来,只见女子她头戴一顶黑色斗笠,斗笠上垂下的黑色薄纱随风飘动,半掩着她那令人惊艳的脸庞。
她的面容精致如画,眉如远黛,恰似春日里初绽的柳叶,细长而微微上挑,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英气。双眸犹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澄澈而锐利,那不羁的狠劲在眼底流转,仿佛能看穿波涛下隐藏的一切秘密。高挺的鼻梁,线条优美,恰似山峦的起伏,给她的面容增添了立体感。嘴唇不点而朱,犹如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瓣,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丝自信与不羁的笑容。她的秀发并未像寻常女子那般精心梳理,而是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两侧,为她增添了几分不羁与豪迈。
她身着一袭深色劲装,布料虽不华贵,却结实耐用,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展现出女性的柔美。腰间系着一条宽腰带,上面悬挂着弯刀。昭示着她或是一个战力高强的对手,站在船头,海风肆意地吹乱她的发丝,眼神似有即将迎战的渴望与期盼。
“好美啊!”郑可乐和郑森不禁齐声赞叹。
作为行动派的郑森,不由自主地双脚站上了游轮的栏杆,双手展开,朝着光影大声喊道:“女神!”
郑可乐见状,急忙伸手拉住郑森的泳裤,大声喊道:“小心!”
就在这一瞬间,郑森似乎触碰到了迷雾的边缘。刹那间,迷雾中一道奇异光芒从海天之间迸发而出,紧接着,一个黑点在他们眼前出现,并迅速扩大成一个巨大的黑洞。这黑洞犹如一只贪婪的巨兽,散发着诡异的光芒。黑洞内部产生的强大吸力,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无情地将郑可乐和郑森朝着它的深处拉扯而去。两人惊恐地大声呼喊,然而他们的声音瞬间就被黑洞吞噬得无影无踪。
郑可乐只感觉手中一松,仿佛瞬间郑森就消失不见了。紧接着,自己也在这股强大的吸力下被扯离了游轮,随后便是无尽的下坠。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三木!”郑可乐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糖水!”恍惚间,郑可乐似乎听到了郑森的回应,这让他心里稍稍宽慰了一些,至少知道好兄弟还在身边。
紧接着,只听“咚”的一声,郑可乐感觉自己坠入了水中。事实也的确如此,还没等他适应,鼻腔就被海水猛地灌入,他实实在在地呛了一口海水。虽然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但触觉却无比清晰,他知道自己肯定是坠海了。
“完了。”郑可乐心想,在这游轮上坠海,自己怕是凶多吉少。一瞬间,失业和失恋的痛苦都变得微不足道,成了过眼云烟。他甚至立刻开始埋怨自己之前太过矫情,要是自己不那么消沉,三木就不会拉自己上游轮,如今两人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想到家中的四位老人,他满心愧疚,自己还没来得及好好尽孝……
在慌乱扑腾与胡思乱想之际,郑可乐感觉有一只强有力的臂膀碰到了自己,随后有力地揽住了他。虽然眼前依旧一片漆黑,但他能感觉到,这一定是郑森。郑可乐心中顿时一松。紧接着,或许是连日来的胡思乱想与精神高度紧张,让他疲惫不堪,郑可乐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郑可乐缓缓睁开双眼。他感觉背部有土地的支撑,似乎已经到了岸边。此时,郑森那张大脸正朝着他凑过来。
“你干嘛?”郑可乐惊慌地赶忙翻身躲避。
“给你做人工呼吸啊。”郑森一脸不解地看着想要躲开的郑可乐说道。
“我没事了。”郑可乐掩饰着自己的慌张,看了看四周,接着问道,“这是哪儿啊?”
“天知道,一开始什么都看不见,后来渐渐能看清一些东西,我就看到海面上有条黑色的海岸线轮廓,便带着你游了过来。”郑森轻松地回答道。
“这么说,我没昏迷太久?”郑可乐望向四周,隐约能看到一些树影和礁石。此时四周一片漆黑,可天上的星空却格外清晰,仿佛触手可及。
“是啊,应该不超过半小时。咱们好像就掉在岸边附近。”
郑森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腰,也环顾了四周。
“游轮应该是在东海中部吧,这附近不应该有陆地啊?”郑可乐自言自语道。地理一直是他的爱好,对于东海的情况,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我只知道还好现在是 9月,要是 12月,咱们就算不被淹死,也得被冻死。所以说,咱们运气还算不错。先睡一觉吧,明天看看能不能找点吃的,我可是野外求生的高手。”郑森自信说道,每个人看待事情的角度确实不同。
不管怎样,暂时是安全了。看着又大大咧咧躺倒在地的郑森,郑可乐也躺了下来,心里安慰自己:“或许我们是在冲绳的某个小岛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