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宸猛地睁开眼睛,身体下意识地弹坐起来。他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破败的景象,断壁残垣,瓦砾遍地。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废墟,天空呈现出一种与现实世界截然不同的景象:天蓝色天空上充满了浮空岛屿,周围点缀着五彩云朵,反而与记忆中游戏的天空与云朵场景一模一样。
一种难以言喻的真实感袭来,无论是触觉、嗅觉还是视觉,都无比清晰,甚至能感受到微风拂过皮肤的细微触感。
这……这是哪里
自己不应该被强制登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
难道……自己在做梦?
他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剧烈的疼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不是梦!
林默宸想起昏迷前听到的那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以及那句“账号已被封禁十年”!
不对,自己不是被封号了吗?为什么我现在还会在游戏里?”
更让人感到诡异的是,自己的触感、嗅感觉明显不对劲:按理来说,正常游戏中不应该有这种真实感觉:是的,即使是现代脑机vr设备也不会花太多力气完全还原触感与嗅觉。毕竟过于真实的触感与嗅觉反而不一定是正面作用。
“难道自己穿越到游戏世界了?”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荒谬,却又不得不承认眼前的景象,以及这过于真实的感官体验,都在指向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结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尝试调出游戏菜单。按照以往的习惯,他集中精神,在意识中呼唤着菜单。他想使用菜单页面,通过思维打开菜单。
结果发现傻眼了。退出、设置、传送的操作系统都无法正常出现在脑海中,试图打开属性面板什么的也是徒劳!
林默宸完全不理解这是发生了什么情况!他只记得自己明明是被封号了,账号被封禁十年,这在游戏里可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处罚。
按照常理,被封号之后,他应该直接被踢出游戏,回到现实世界才对。可是现在,他却身处这个无比真实的游戏世界中,而且连最基本的退出选项都消失了。
现在他彻底困在了这里。他尝试着再次呼出菜单,结果依旧是徒劳。意外的是,居然还可以唤起修改器界面,但其他所有的功能都像是被凭空抹去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连传送功能也失效了。
要知道,传送功能可是玩家在游戏世界中快速移动的主要方式。现在传送功能没了,就意味着他必须依靠自己的双腿,一步一步地走到主城。
更要命的是显示属性面板信息都没有了,这意味着根本不知道自身,以及敌人的属性数值,也就没法使用修改器进行修改!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知道,这个游戏世界大小完全不亚于地球板块,况且现在所在的地方,根本就不知道是哪片地区!难道这就是被封号的惩罚吗?游戏系统要用这种方式来折磨他?让他在这个真实得可怕的世界里,体验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要那么冲动?为什么要使用那个该死的修改器?
现在好了,账号被封禁十年倒是没有,但是却被困在这个游戏世界了,这该死的游戏系统!…
可是,等等……
为什么修改器系统还存在?
林默宸的意识中闪过一丝疑惑。既然系统能检测到使用了修改器,为什么我现在还能使用它的样子?
更不对劲的是!根据脑机VR设备使用管理条例,强制阻止用户退出游戏是完全违法的行为!林默宸记得很清楚,所有脑机VR设备都设置了强制退出的思维指令,以保障用户的安全。
可是现在,现在这个指令也失效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林默宸的脑海中闪现过无数种猜想,但这些似乎都难以解释。
林默宸的视线缓缓扫过四周,目光在一片片断壁残垣间游移。他试图从这些破败的景象中,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块半埋在瓦砾中的石碑上。石碑已经断裂,上面布满了裂痕。
依稀还能辨认出上面刻着的几个字。“渊,界,巡,星……”
那几个字,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的记忆。他猛地冲上前去,拨开周围的碎石和瓦砾,将那块石碑完全显露出来。“这不就是我创建的公会吗!?”
旗杆已经折断,但顶端那块残破的旗帜,却依旧顽强地飘扬着。那旗帜上的图案,正是他亲自设计的公会徽章——无数颗闪耀黑色光芒的星辰。
这片废墟,正是他曾经花费无数心血,一砖一瓦建立起来的公会领地。那些曾经热闹非凡的建筑,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如今都已经不知了踪迹。
公会,他的公会,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是谁?
是谁毁了他的公会?
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感在心中燃起,但比起愤怒,更多的是深深的困惑与不解: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短短昏迷的时间里,自己精心打造的公会就变成了这副模样,那些朝夕相处的公会成员又会去了哪里。
自己又为什么会这副模样站在这儿?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场荒诞的噩梦。
林默宸环顾四周残破的建筑,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公会昔日的辉煌景象:那些熙熙攘攘的玩家、热闹非凡的交易区、灯火通明的训练场,而这一切竟在转眼间化为了眼前的废墟。
对了!【玩家】,林默宸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关键点-玩家,只要能找到其他玩家,一切疑惑就都能解开了。他仔细打量着这片废墟,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毕竟这里曾经是公会的所在地,已经能确定大体位置。
虽然眼前只剩下断壁残垣,但至少能根据地理位置推算出通往主城的大致方向。可是当他回想起游戏世界的版图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就算确定了方向,从这里步行到主城的距离恐怕也有十万八千里之遥。这让他不由得陷入了两难,既想尽快找到其他玩家问清状况,又深知以现在的处境,这段路程简直难如登天。
看着眼前一片残垣断壁甚是叹息,突然林默宸想起了什么,现在的自己身上一件装备与武器都没有了,穿着的是默认的衣物,虽然眼前的公会建筑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但公会仓库的位置他依然记得清清楚楚。
快步穿过倒塌的围墙和破碎的石柱,朝着记忆中仓库所在的方向走去。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建筑轮廓。
仓库的大门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门洞,像是一张无声的大口。林默宸快步走进去,希望还能在这里找到一些还能用的物资。毕竟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东西都可能派上用场,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武器或者一瓶药水。
林默宸站在仓库中央,目光扫过四周满目疮痍的景象,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地面上到处都是破碎的玻璃瓶和陶罐的碎片,原本整齐摆放的药水和道具全都化作了一地狼藉。
那些曾经闪耀着各色光芒的武器装备,此刻都扭曲变形得不成样子,仿佛经历过某种可怕的力量摧残。
在一堆废墟中,他发现了一把断裂的短剑,虽然剑身已经严重畸形,好吧,或许现在应该叫他榔头了,不管怎么说至少比不带武器强。
他继续在废墟中翻找,希望能找到一些还能使用的物品,但大多数东西都已经损坏得无法辨认。就在他准备放弃搜索时,几个圆环状的物品突然映入眼帘,那是【生命检测手环】。
这个手环形状的装备在游戏里并不受欢迎,因为它只能显示使用者的具体生命数值,旁边附带一个属性面板就能查看的显示等级,占用了宝贵的饰品栏位。
正常人都不会买这种没有用的装备,林默宸还记得,曾经有个网名叫“锦瑟流年”的公会成员,因为意外点错直接购买了999个这种款式的生命检测装置,然后都扔在公会的仓库里了……
但此刻,林默宸的眼睛却突然亮了起来,因为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有了修改器系统和这个生命检测装置的配合,他就能准确计算出自己的查看血量状态了。
林默宸的思维中浮现出修改器的界面,他小心翼翼地将生命检测装置戴在手腕上,感受到一阵微弱的能量波动从装置传来。
修改器的数据流与生命检测装置显示的数据建立了连接,一串串数字开始在他的视野中跳动。当他看清自己的属性面板时,不禁露出一丝苦笑——等级一栏赫然显示着“LV.1”,血量上限可怜兮兮地停留在50点。现在自从被封号后自己不仅是原本身上的装备一穷二白了,现在身上连等级都被清空了,完全就是基础的属性。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在修改器的数值框中输入了“999”,企图突破血量上限的限制。
就在确认修改的瞬间,一股剧烈的疼痛突然席卷全身,他感觉自己的血肉正在疯狂地膨胀!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狰狞的血管纹路,随时都会爆裂开来。林默宸被这突如其来的痛楚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在修改器上输入“50”,将血量恢复到系统允许的最大值。
林默宸回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的痛楚,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他深深地意识到自己差点就死在了这里。虽然现在的处境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但他不敢尝试,毕竟刚刚的痛楚是真实存在的感觉,不敢想象真的发生死亡会发生什么。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生命检测装置依然平稳地显示着50点血量,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不过这个等级实在是太低了,林默宸皱着眉头思索着,一级的属性几乎等于手无缚鸡之力。他小心翼翼地调出修改器界面,在等级一栏输入了“2”,期待着能够获得哪怕一点点的提升。然而系统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将数值强行拉回了“1”,就像是被某种规则死死地锁定住了一般。
林默宸长叹一口气,走进了公会原来的大厅。或许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眼前破损的信息面板已经无法使用了,地面上有一些残卷还没有被破坏掉,林默宸翻阅着仅剩下的资料,试图找到具体可靠的世界地理位置,以及对现在有用的信息。
突然一条公告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则关于公会成员违规处罚的通知,内容显示有人因为恶意伤害其他玩家而被封号。
他仔细阅读着处理结果,发现那名玩家只被封禁了几天,结束后,通过前往主城找管理员就轻松解除了封禁。
但最让他在意的是,那名玩家被封号后等级锁定为一级,据说是寻找主城管理员才能证明彻底解除封禁的,但是他是直接使用传送功能到达主城的,而现在的林默宸连最基本的传送功能都无法使用。这个细节让林默宸陷入了沉思,难不成自己的封禁和普通的违规处罚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他站在破败的办事处中,目光扫过满是灰尘的墙壁,思索着当前的处境,或许尽快赶往主城才是最明智的选择,说不定到了那里就能找到解除封禁的方法。
林默宸整理了一下身上仅有的装备,那把断裂变形的短剑和数个生命检测装置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了。大厅中估算好了行走路线之后,他迈开脚步,选择了计划好通往主城的方向,踏上了这段未知的旅程。
荒凉的土地上寸草不生,每一步都扬起细小的尘土,这让他不由得思念起游戏中那些繁华热闹的景象。走了约莫半个小时,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前方的草丛中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响。
他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断剑,目光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生命检测装置上显示的50点血量提醒着他现在的脆弱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