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烦躁揉乱头发，一大通话出去，对面才怯生生回答。
“周、周少，桑子谦已经上热搜了……”
“轰”
周野脑瓜子嗡嗡响，直接挂断了电话。
恰好。
虞长漪正从楼梯上走下来，还是披瀑一身的清清冷冷，拎着一个白色帆布包。
周野轻咳一声，挪到楼梯口，等待她下楼。
“桑子谦的事……你知道了？”
“嗯。”
周野清清嗓子，厚着脸皮道：“这次实属意外，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虞长漪深深看他一眼，没有搭话，抓起桌上随便一把跑车钥匙，朝车库走去。
周野停在原地，越发烦躁地抓揉头发，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仰天长叹。
“唉——”
陆子遇不明所以，手里抓着羊肉串，凑到周野面前：“周哥，你怎么了？虞小姐也没说怪你吧？”
“你哪只眼看到她不怪我了？”周野仰面躺在沙发上，一脸苦大仇深，“完了！”
“啊？”陆子遇一脸单纯，“周哥，你太小题大做了吧？虞小姐就是看着冷了点，实际上她也没骂过人、打过人啊。她应该是很温柔的。”
“温柔？”周野噗嗤笑出声，双目认真，“你跟我说她温柔？陆子遇，去问问你哥哥，听听他认为虞长漪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周野站起身，长腿一迈，烦躁上楼。
陆子遇一脸懵，内心隐隐不安。
虞长漪，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帝京第三医院。
三楼病房。
虞长漪赶到医院时，扛着长枪短棒的狗仔或娱乐记者已经蹲在医院各个地方，时刻准备着爆料。
进病房后，入目便是脑袋裹着血纱布的桑子谦，他正无聊地靠在病床上，看对面的电视。
旁边还有个长发花衬衫男人伺候他吃水果。
“小祖宗啊，来来来，再吃两口。”
“不吃，别打扰我看电视。”
瞧着并不大碍，甚至……挺快活的。
虞长漪敲了两下门，二人一齐朝她看去。
桑子谦激动地直接从床上跳下来，脑瓜子嗡的一下眩晕，他腿一软，又趴在了床上。
长发花衬衫男人惊慌扶稳他，开始絮叨起来：“小祖宗诶！都脑震荡了，可别乱动了！”
桑子谦从床上爬起来，眼巴巴望向虞长漪，活像是找到主人的小狗狗。
“姐姐……不对，虞小姐……”
桑子谦低垂下头颅，自嘲一笑。
“虞小姐，抱歉，刚才是我太激动了。”
虞长漪不知道桑子谦在搞什么幺蛾子，朝他走过去。
“伤势怎么样？有病历单吗？”
桑子谦眨眨眼，对虞长漪冷静到淡漠的态度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她这么快赶过来，分明是关心他，可……
为什么不先问问他疼不疼？
桑子谦无奈垂眸，语气低落：“伤得不是很重，轻微脑震荡，额头缝了六针……”
“知道是谁推的你吗？”
桑子谦摇摇头，又赶紧用手扶住头，不敢再乱动，自嘲一笑：“没注意……是我太马虎了了……”
虞长漪见他伤心失落的模样，抬手将他扶到病床上坐好：“这件事我交给周野办，你安心养伤。”
桑子谦抿唇，黝黑双目期待地望着虞长漪：“虞小姐——”
“姐姐。”虞长漪蹙眉纠正，“以后我就是你的姐姐，不要再忘记了。”
桑子谦瞳孔一颤。
姐姐……
她真的愿意？
她怎么这么好啊。
桑子谦嘴唇嚅动，一声“姐姐”要脱口而出时，长发花衬衫男人抢先。
“您就是虞小姐吧！你好，我叫唐生，是小谦的经纪人。”
唐生笑眯眯打量虞长漪。
“虞小姐想包养小谦，还是算了吧？”
“我们小谦事业正在上升期，不接受潜规则哈。”
虞长漪：“……”
桑子谦：“……”
唐生说完，朝桑子谦挑眉递过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虞长漪心无波澜：“我和小谦有缘，单纯认做姐弟，你不必误会。”
桑子谦点点头。
唐生眉头一皱，身子一探，趴在桑子谦耳边低语：“我可是听上头说了，上边有个大金主看中了你，你应该反抗不了，你别闹幺蛾子了，和这些小金主们划清界限，先哄好大金主。”
桑子谦闭目，咬牙切齿：“唐哥，我们不是这种关系。”
“反正你看着办吧，千万不能得罪上边那位。”
“我们不是这种关系。”
“哦，你瞒好。”
“……”
虞长漪耳力极好，定力也极好，所以，她眼睁睁看着俩人议论她，也没有拆穿。
直到桑子谦厌烦，赶唐生离开病房，虞长漪才出声。
“你公司高层对你说，我要包养你？”
桑子谦脸一红，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嗯……”
娱乐圈就是个大染缸，没有人绝对干净。
肯给资源，肯保护，除了包养关系就是血缘关系。
他是孤儿，人尽皆知。
她从来没有明确过要包养他，但外人总会想歪。
他甚至想过，如果她想……也不是不行，就是有些别扭。
但跟她总比跟些老女人或者老男人要强许多。
“别多想。”虞长漪暗骂周野办事不周到，抬手捏捏桑子谦的脸，“我是你姐姐，永远都是。”
她以后要找成熟又漂亮的公狐狸生崽崽，才不会找还没长大的狐狸崽子。
桑子谦眼眶发热，隐约趋向滚烫。
他真的能……有姐姐吗？
属于他的家人？
虞长漪指尖捻一颗白色丸丸子，指甲盖大小，抵在桑子谦的唇边：“礼物。”
桑子谦脑中一震。
她还记得，那个礼物……
“张嘴。”
桑子谦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听话地张开了嘴巴，含住了那颗白色丸子。
他嚼了嚼。
巧克力茉莉的味道，夹心是桃子味。
好吃。
桑子谦眼前一亮：“好吃！”
虞长漪指尖微动，又往他嘴里塞了一颗。
桑子谦心里酸酸胀胀。
咀嚼的动作缓慢又温柔，如果时间能静止，他约莫要将这一刻定为永恒。
他随口的一句话，也能被这样满足。
虞长漪见他一副感动的模样，眼角抽搐一下，捏捏他的脸颊。
“吃了药，往后不会对任何人过敏、应激，你可以碰任何人，做一个正常人。”
桑子谦心口一滞，像是泼了一碗热油，烫得他皮开肉绽。
他的怪病……好了？
可他根本就不想好！
他希望她是唯一的例外！
为什么！
为什么……
他突然得到了从前希望拥有的一切，有了家人、怪病消失，可他却……开心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