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间便到了月初,也是鸿蒙道君为众弟子讲道的时候了。
陈云这段时间也曾找到鸿蒙道君,欲学习一些法术。但事实证明,他的悟性极差,一门简单的术法都得花好长时间才能琢磨入门。
许是觉得没有脸面见师尊,陈云此后便很少再去请教鸿蒙道君了,但私下里的练习却依旧勤奋——他还是有些心有不甘的。
而今日的讲道,陈云也是期待了许久,他想要从师尊的讲道之中感悟天地之间最本源的规则,以此来领悟师尊传授的术法。
鸿蒙道君见众弟子已经到齐,随即阐述起来何为道,何为法则,何又为修行的本质。
他的言语间已经触及到了世界最本质,一切晦涩难懂的问题在他的口中都变得是那么的简单,那么的浅显!
众弟子盘坐在广场的香炉前,很快便进入了悟道状态。在他们各自的意识中,鸿蒙道君和蔼地为他们解答一切难题。
这便是鸿蒙道君的强大之处,他可以用世间的本质为引,领着弟子们踏入名为“道”的领域!
弟子们意识中无所不知的鸿蒙道君,从本质上来讲就是世界的意志,也可以称之为“天道”所幻化而出的!
然而尽管是这种程度的讲道,也不能让陈云悟道半分,他的资质可谓是糟糕透了。
正在他心情低落,认为自己不配成为师尊的弟子时,一只温暖的大手盖在了他的头顶。
陈云抬头望去,发现师尊正祥和地看着他,眼中尽是慈爱之色。
鸿蒙道君嗓音平静,似教导一般,对陈云说道:
“云儿啊,你要知晓,任何生灵都并非是万能的,修行也并非就一定是一个生灵一生所求。就比如你六师姐,她也不喜修行,唯独喜爱普泽众生,为弱小生灵带去雨和希望。”
“你也有属于自己的命运,未必就是为了修行。你心思细腻,善于发现,也可坐观万象,静看浮沉。”
“不过无论你做了怎样的选择,为师都支持。不管世事如何变迁,只要你还愿意认我这个师尊,那我们之间的师徒情意便不会改变。”
“虽然为师一直坚信任何生灵都要为自己的生命做出选择,也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但,你若是累了,山上永远有你一间厢房。”
鸿蒙道君的这番话让陈云的内心触动许多,脑海中下山离去的想法也随之消失。
见他心结已经解开,鸿蒙道君也是微笑起来,轻抚着陈云的脑袋,就这么陪着陈云一起盘坐着,静静地看着他,陪着他。
除了陈云以外的几位弟子足足在意识空间内泡了一整天才逐渐苏醒。
鸿蒙道君本来想让陈云先行回去的,但陈云坚持留在这里,他并不想做这个特例。
轩辕是最后苏醒的,一醒来双眼中便爆发出两道精光,有些兴奋地询问鸿蒙道君道:
“师尊,您既然说修行的本质在于神力,而神力的本质乃是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那么是不是生灵在修行时可以借助一些奇特的方式来逐步使纳入体内的灵气蜕变,直到化为神力吗?!”
鸿蒙道君显然是被他这番话给提起了兴趣,他沉默不语,但脑海中却在思索着这件事的可能性。
最终,他斟酌着说道:
“理论上而言,此事确实可行,但具体要如何实行,为师也仅仅有个思路而已。我想,也许可以将体内灵气凝实压缩,并且辅以一些独特的意象来使其逐步蜕变。”
说着,他赞叹地看着轩辕,眼中充满了欣慰,他继续说道:
“为师已老矣,日后的世界是属于你们的,你想做什么便大胆去尝试吧,不要怕失败,一切都有为师在。”
他的这番话让轩辕更加地激动了,同时,一股安心感油然而生。
师尊永远都是这般,无论何时何地,他都能站在你的身后,作为最坚实的后盾,默默地护在你的左右。
轩辕迫不及待地拉着鸿蒙道君研究起来这件事的可行性,甚至于到了一种狂热的地步。
陈云见他们要研究修行上的事情,自知帮不了什么忙,于是便随着其他师兄师姐一起离去了。
不过他刚到住处,打算睡上一觉时,凤却突然来拜访了他。
这让陈云着实有些惊讶,他不知道凤为何要来找自己。
不过好在凤当即明了地表明了来意:
“云师弟,我这次前来是向你赔个不是的。上次你跟轩辕来我的住处,我因为轩辕那家伙迁怒于你,把你也赶了出去,这事确实是我的不对。”
陈云这才想起了那一日发生的事情,老实说,这事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这段日子更是在刻苦修行术法,早把这事给忘了。
他笑着对凤说道:
“凤师姐不必如此,那日的事情我压根没放在心上,而且我也知道你心里的苦衷。”
凤见他确实像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她就怕给自己这小师弟留下一个极不好的印象,坏了山上和睦的风气。
至于为何如今才来道歉,那是因为她知晓新入门的弟子大多都需要些时日来适应山上的生活,而且她也听闻这位小师弟近日在埋头苦修,她实在不好意思打扰。
同时她也有些埋怨自己,那日确实有些莽撞了,没能控制住心里的情绪。
凤也是注意到了陈云所说的她自己的“苦衷”,有些好奇地问道:
“有这么明显吗?”
陈云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心里也有些奇怪。
“没人告诉过师姐你吗?我以为都能看出来你对大师兄的心意。”
他猜测道:“兴许是诸位师兄师姐不敢在凤师姐面前点破。”
凤却是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起来:
“照你这么说,我都这么主动了,轩辕那家伙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气死老娘了!”
陈云见凤气愤不已,思索了片刻,而后似是确认一般询问道:
“凤师姐,你当真喜欢轩辕师兄吗?”
凤想都没想地就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自然如此,不然的话老娘也不会特意舍弃本体的形态,幻化成与他一样的模样,也不会费劲心思地找机会跟他独处。”
“老娘就是喜欢他,就是想跟他交配!妈的,老娘都为了他愿意让自身的血脉不再独特了,那个混蛋还在想什么!当真看不出来吗!”
陈云被她这番甚至可以说有些泼辣的话给吓了一跳,没想到凤竟敢说的这么直白,不过他也知晓,这些话也就对他说说而已,要是让凤对轩辕说,那她大概是不敢的。
这让陈云都有些好奇起来他们之间的故事了。
也许波澜壮阔,闻者落泪,也许平淡自然,日久生情。
但他并没有询问,既然轩辕与凤都不开口,那他自然也是将这份好奇压在了心底,只是对凤说道:
“凤师姐,也许我可以帮你出谋划策一番,不过这事到底能不能成,那还得看轩辕师兄到底有没有这个想法。”
不过陈云却也在心里暗暗叹息一声,通过这几日的接触,他对轩辕的了解愈发加深,知晓轩辕一心向道,恐怕很难会把心思放在男女之事。
不过他还是这样做了,不仅是不愿意看到凤炽烈的爱意打了水漂,也不希望轩辕错过这段感情,万一轩辕也对凤有意思呢?
就算退一步说,就算这事最后没成,起码两人都不会遗憾就是了。
如今的陈云既然已经决定不打算走修炼一途,那么自然是有充足的时间来撮合他们的。
不过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轩辕自从那次灵感爆发之后便进入了长时间的闭关之中了。
时光如水,转眼三年过去。
清晨的山雾还未散去,陈云就已经在院子里忙碌起来。他蹲下身子,手指轻轻拨开泥土,查看着新种下的桃树苗。泥土的气息混着青草香钻入鼻腔,让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他在山上闲的无事,也学起凤师姐一般,摆弄起花草来了。
不过与凤所养的很是鲜艳夺目的花卉不同,他种下的大多都是一些看着极为朴素的绿植,甚至还在屋后种了几颗桃树。
如今虽然还远不到长成的时候,但他也丝毫不着急,日子还长着呢。
陈云这三年来身体也是长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那个只有一米六的少年了,如今有一米八还多些,五官也已经长开,是个俊逸的青年了。
“师弟,这桃树要多久才能开花啊?“
身后传来动听的声音,陈云转过身,看见凤正眨着好看的丹凤眼望着他。
“大概还要三年吧。“陈云笑着回答着,“等它们开了,花一定是极漂亮的。“
“师姐,你看这株兰花,叶片的纹路多像天上的银河。“
陈云指着一盆兰花,眼睛发亮。
凤蹲下身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小子,倒是越来越会说些浪漫的话了。“
“我只是觉得......“陈云挠了挠头,“这兰花就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在了泥土里。“
凤伸手轻轻拂过兰花的花瓣,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你说得对,世间万物各有其美。“
她站起身来,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峦:“对了,你最近可曾见过轩辕?“
陈云摇了摇头:“自从那次讲道之后,他就一直在闭关。“
“唉......“凤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出来,上次闭关都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这次恐怕每个十来年也出不了关。“
她和轩辕一样,虽然看起来像是年纪不大的样子,但早已活了无数的岁月,就连拜鸿蒙道君为师也都是千年以前的事了。
凤在陈云这边坐了一会后就离去了,她刚走不久,猪师兄却来了,手里还提着两条熏肉。
在猪师兄身后,一条长有五爪,生有鬣毛的应龙瞪着一双很是有神的大眼看着陈云。
“你便是师尊新收的小师弟?我是你三师兄龙,日后有需要尽管找我!”那应龙声音很是洪亮,处处都体现出豪放的意味。
陈云见二人登门,急忙把手里的活计放下,将二人迎进了屋子里。
听到龙师兄的话,陈云拱手行了一礼,拜谢道:
“那师弟就在这里先谢过龙师兄了,日后若师弟有难,一定会找师兄寻求帮助的。”
龙很是对他的这番态度很是受用,当即豪爽大笑,一把搂住陈云的肩膀,与他并肩进到屋子里。
三人围着桌子坐下,猪师兄很快把提来的两条熏肉切好,放在了三人面前。
龙师兄则是一只爪子探入虚空之中,取出来三个坛子,对二人说道:
“此次我下山转了一圈,还真让我遇到好东西了。那是一片极为不凡的水池,池水清冽,很是甘甜可口,正好配上猪师兄的上好肉食!”
说到这里,他看向陈云,说道:
“云师弟,我听猪师兄说,你和凤师妹一般,喜欢花花草草的,正好我有一件礼物送给你。”
“那是一朵长在水里的花,很是好看,也是我在那片水池里找到的,找个日子我陪你一起在你这屋子旁边挖个水池,把这长在水里的奇异花朵种下去。”
陈云脸色一喜,他如今确实很是喜爱那些花花草草,龙师兄的这份礼物他着实喜欢。
猪见两人交谈甚欢,也是提议边吃边聊,同时隐蔽地给陈云使了个眼色。
陈云顿时便明白了什么,但为了确认心中猜想,他还是尝了口熏肉。
熟悉的味道涌入口腔,嗯,陈云可以确认了,猪师兄带来的熏肉正是龙肉!
想到之后要发生的事,他虽然对龙师兄心有愧疚,但还是没有出声提醒,毕竟他早已答应过猪师兄了。
猪看到龙已经吃下熏肉,心中顿时松了口气,他试探着说道:
“龙师弟,味道如何?”
龙舔了舔嘴巴,回味无穷地说道:
“很香,我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肉食!”
说完他忍不住又尝了一块,吃的不亦乐乎。
陈云与猪相视一眼,脸色都是古怪起来。最终陈云挣扎了一番,还是选择告诉他真相:
“龙师兄,我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讲。”
龙豪爽一笑,满脸的无所谓:
“尽管说!”
“龙师兄,其实吧,这肉,是龙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