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朱长庚,王三打不赢也跑不掉,很快就被抓了活口
但这王三却是根硬骨头,任由小乞丐们怎么折磨他都不说背后主使
“不要再浪费力气了,他不说就算了”
“小贼你不是说我们兄弟是软骨头吗?继续来呀!”
“哼!嘴硬”朱长根没理他而是交代癞头“你去陈小二棺材铺定4副最好的板,你要亲自挑选不要让他糊弄了,还有香烛纸钱、长明灯全套备齐;让他他明天送到这儿来给于长老、张舵主还有那两位小舵主,他们是为我丐帮而死的,等流贼褪去以后要将他们风光大葬,不能让后人把他们忘了”
“是帮主”癞头答应得很兴奋,因为他也是长老之一
作为社会最底层的乞丐,常常徘徊在死亡的边缘,他最渴望的就是死后能有一个好去处,不要死在城墙根让人扒了衣服,死后还受冻
如今见到同行将要风光大葬,癞头的眼睛不禁湿润,这种感觉让他很不适应,他的伤心泪不是该在多年前就流干了吗?为什么还会流泪?
因为这不是伤心泪而是幸福的泪
“你们几个把他两俩剁成肉酱做烤饼,以后讨饭被狗追的时候用;另外记住了于长老和三位舵主,是被流贼杀了的,将来咱们要找流贼报仇,将来给咱们丐帮篆书的时候也要这么写;今晚的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谁也不准透出去半个字,否则就是侮辱丐帮,侮辱烈士,俺朱五必请帮规制裁”
“小子,人是我们兄弟杀的凭什么要推给流贼?”黄山路口
“你们杀的?你拿出证据来啊!”
“这么多人看着,捅死他们的枪都还在那儿呢!”
“俺们看到的是流贼杀了他们,你们是谁?你们只会是两串狗饼”
“小贼,你不得好死”
“俺会怎么死天知道,但你马上就要不得好死了!另外即便你不说俺也知道你背后是什么人,无非是福山王、徐茂、王诏、王全;不论你说不说俺都会一一把这些人收拾了”
“小贼,我活着杀不了你变成鬼也饶不了你”
“行了行了你马上就会变成无名鬼了,到时候你就算把俺掐死俺也不知道你是谁”
“啊!!!”王三痛苦大叫
这一刻他的内心比刚才被拷打的时候还要痛苦万分
每一条硬汉活在世上内心都是有坚持的,或为名利、或为家人、或为仇恨、或为赌一口气,内心没有坚持的人是是扛不住严刑拷打的
王三心中的坚持就是坚守道义以及对王全的忠诚,这两样都与名息息相关
因此他必须轰轰烈烈地死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所有人都看见他的忠勇;而不能死得悄无声息,甚至死后还要被王全怀疑忠诚
因为朱长庚早晚都要去找王全的麻烦,到那时王全肯定会认为自己出卖了他
他不但自己会死得凄惨,就连他坚持的忠诚道义也将会蒙上污泥,永远得不到洗刷
朱长庚生来佩服硬汉,也一向以硬汉的要求来要求自己,看见王三这条硬汉如此痛苦也动了恻隐之心
“行了说一个名字,俺给你个痛快,留你们兄弟全尸”
此刻王三内心的坚持已经被敲碎了,看着一旁的兄弟,凉透了的兄弟,不忍他的身躯再受侮辱淡淡的说了两个字
“王全”
“给他个痛快,在这院子里挖个坑把他们埋了吧”
一帮小乞儿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手;让他们拷打王三,在仇恨的趋势下并没什么心理压力,可让他们杀人他们都没有尝试过,一时间畏畏缩缩拿刀的手都在发抖
“来呀!小崽子们怕什么?”王三笑骂
看着丐帮这一群稚嫩的小乞丐,王三似乎又找到了死的意义
最后还是阿义从背后一刀砍掉了王三的脑袋,他也是第1次杀人,但相比稚嫩小乞丐们,他早已饱经沧桑见惯生死,一刀下去依然平静没什么不适的地方
“把他的脑袋装在食盒里,今晚拿去放到通淯街正中央”
通淯街,是王府南面通往淯阳门的主要街道,也是从王府到南阳县衙的必经之路
次日一早,朱长庚用过早餐,亲吻了曾巧
“五爷你坏死了!”
曾巧用小拳拳捶打朱长庚的胸口
“你小孩子别看转过头去”朱长庚让赵飞燕转过头去,然后继续道:“俺要去守城了,如果俺死了你不准哭,这世上谁都会死,不用太难过把飞燕带大明白吗?”
“五爷你要去守城,王爷王妃知道吗?”
“他们都知道,但老太妃不知道;俺信任你们才告诉你们,这事你俩不准告诉任何人,以免传到老太妃那去,明白吗?”
“明白”
“打退流贼俺会回来的”
朱长庚说完头也没回径直走到校场,跟着大部队离开了唐王府,曾巧在后面泪流满面
他没有去向唐王告别,唐王也没有来送他们,都害怕见面伤感
直到队伍转过街角消失在视野中,唐王才在卫星的搀扶下走下王城
“魏兴,长庚不会有事吧?”
“殿下您放宽心,五爷武艺高强,守城绰绰有余不会有事的,奴才已经吩咐下去用最好的铁片最好的棉布给五爷打一套战甲,用的是拆甲料快得很,最多四五天就做好了”
“五弟他战前能穿上吗?”
“能,保证能;流贼一路从卢氏汝阳这些地方下来,昨晚到的只是先头部队,要等攻城器械和炮灰兵到齐攻城才会开始,攻城之前他们还要劝降,怎么说也得再过五六天才会正式攻城来得及”
“这些东西早知道就该多备一些,免得事到临头手忙脚乱”
“这府里上下盯得那么紧,换在平日谁敢打造盔甲私藏兵器?”
队伍离开唐王府走在通淯街上,向南阳县衙走去
刚转过街角就看见街心放着一个食盒
两个仪卫上前打开食盒,立即吓得将食盒扔到地上
只见里面滚出来一个脑袋,众仪卫纷纷凑过去看热闹,可谁都不认识这颗脑袋
只有仪卫副王全吓得脸色惨白,他认出了这颗脑袋是他最信任的亲信王三的
最近他派王三潜伏在朱长庚身边观察朱长庚的行踪
昨天他逼着徐家对门酒庄的小二,给朱长庚的鱼汤里放了大量的鹤顶红;鹤顶红就是砒霜,微红无味,是古代鸩酒最主要的原料之一
今天朱长庚活着出现,而王三的脑袋又出现在了这大路中央,其背后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此时王全内心狂跳不止,他无法想象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局面
忽然有人从背后伸手搭在他的肩上
“王卫副认识这颗脑袋?”来人正是朱长庚
“小人不认识”王全吓得两股战战,这里只有一颗脑袋那么王六呢?会不会已经投降把自己供出来了?
“看样子也是一条硬汉,只可惜没死在保卫南阳城的战斗中,否则也不失英雄之名”朱长庚道
王全没有说话,他此刻心乱如麻,心中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掏出怀里的匕首转头跟朱长庚拼了
可他下不了决心,他也是唐王府的世代护卫,他家和唐蕃早已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他如果动手刺杀朱长庚回头全家都要遭到清洗,他正犹豫间,朱长庚又开口了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如果他能在城墙上战死,俺认为他的家人会为他骄傲的,比莫名其妙死在这大街上要好得多!”
王全听懂了朱长庚的暗示
“朱五兄弟的意思是说,他如果战死,他以前做过的事儿这会一笔勾销吗?”
“战死是一条好路,对于烈士,俺自来都是敬佩的,把他们搞臭对俺没有任何好处”
“他肯定会战死沙场的,为了家人他也会这么做,只希望他不要被辜负”
“这是一定的,谁也不会去抹黑一个烈士”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王全只有战死,才能保得全家平安,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既哀悼王三,也在哀悼自己